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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寒舍,本店共分三种服务项目,自杀、他杀和意外死亡。根据您所选择的方式,收取的价格也不相同。请问,您最满意的死法是什么?”
伴着拖鞋懒散的拖地声音,一个讲着地方口音的中年男人,挠着蓬乱的头发向我走来。
他穿着满是污渍的灰色围裙,脚上鲜红的人字拖意外的显眼。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我记得这种香味儿,这是最近新推行的森林型香水。
头发有些卷曲,漫不经心的在后面扎起来。
不过让我有些接受不了的,是他嘴角那颗烟痣,上面那撮烟毛,随着唇形上下蠕动着,有一种鹤立鸡群的傲气。
我看着这个男人出神,没有人可以规定死神的样子,可是我也不希望死神是这幅模样。
话虽如此,只要可以远离这个世界,不论看到谁都无所谓。
“我要自杀。”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钱可以都给你。”
那男人笑了笑,随手打了个响指。只见一只灰白条纹的猫突然在旁边的立柜下钻出,浑身的毛倒竖着,对着我发出淡淡的低吼。
“唐克,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那男人痴痴地笑着,双眼眯成一条细线。
我发现,他的门牙少了一角。
那猫发出一声吼叫,像极了小孩子的哭声。我只觉得一阵发毛,可是却早已经有了为死亡献身的觉悟。
“那么,这边请吧。”老板低头看了一下脚边的猫,似乎认可了似的,让出了一条通道。
“这里面的工具您可以任意挑选,在您购买了本店货物并进自杀之后,若发生意外事故,本店会担负全部责任。另外,为确保您的死亡,本店会在您死后做进一步处理,如果要举行葬礼,请再另附价钱。”
电锯、绳索、各种型号的小刀、小说里经常出现的药物名称,两顿中的铅垂、透明塑料薄膜、花枝招展的令人厌恶的昆虫……
我一件一件的看着,心里对这个地方越发的感慨。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不论怎样都不会相信,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店铺--只给自杀者提供服务的“自杀专卖店”。
老板跟在我后面滔滔不绝,而我的眼里,只有这里各式各样的工具和我使用这些器具之后的死相。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原来死亡也可以有这么多的选择。
这看似平常的事情,如果真的想付出行动,也确实是需要一定的勇气。
各式各样的瓶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规则的玻璃瓶中装着彩色的液体,红色刺眼,绿的渗人。外表华丽,其实却心狠手辣,这不就是白易坤你吗?
我看着这些液体傻笑,总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不管我到了哪里,都逃不出白易坤的手心。
我要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也依然可以笑出声来!
“就这个了。”我把那瓶鲜红色的液体拿在手上,看着那老板说道,“我要用这个自杀。”
那人皱了皱眉头,唇边的烟毛动了动,过了几秒才说道。
“这毒药是最近才进到店里的,目前并没有人用过。依我看,为了保险起见,您还是换一种药品比较好。”
他指了指旁边那瓶淡粉色的液体,手指因为强酸腐蚀已经改变了形状,扭曲的指甲却意外的干净,没有一点污垢。
“小姑娘人长得不错,所以才推荐给你。这瓶毒药的药效我倒是可以保证,您看……”
粉红色,没有鲜红色浓烈,也没有深紫色豪爽,这个夹杂着两种颜色之间的苟活者,并不能诠释我的一生。
要活,就要活的轰轰烈烈,要死,也要死的气壮山河!
“我选定这个了!”我看着那男人冷冷的说,“没有人用过,我来用。不管怎样挣扎,最终都逃不过一死。”
那老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被我阻止了。
在我看来,一个靠着别人的死亡来换取生存的人,是最精明的,当然也是最愚蠢的。
我几乎倒空了我的口袋,把里面所有的纸钞掏了出来扔在柜台上。
这些废纸已经对我毫无价值了。
老板眯着眼睛,淡淡的对我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光临。”
没有过多的理会,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里放下了。
傍晚的街道有着说不出的寒冷,我手中握着那液体。
心里一横,将它一饮而尽。
就这样吧,白易坤。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不再有交集,也不会再相遇。我不会再喜欢你,也不会再拥抱你。
我觉得胃里一阵炽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双眼开始发烟,脑袋也遏制不住的疼痛。
并不感觉到痛苦,可是眼泪却遏制不住的滑落。结束了,我选择的死亡,就这样来临了。
双脚开始发软,倒在地上却依然还想向前走。明明已经看不眼前的一切,可为什么还是有白易坤的影子。
有他又能怎么样?这一次,我是快活的,身子很轻,我觉得自己正大笑着,向着他跑过去。
就这样再见吧,再也不见……
一阵光在引导着我,四周很温暖,丝薄的空气带着一阵甜味儿,这或许就是人们所说的天堂吧。
前方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模糊的轮廓。
他似乎在说着什么,我走近,再走进,随着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我也再一次陷入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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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易坤!为什么是白易坤!我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可是他却笑着,习惯性的用手摸着我的额头。
“欢迎再次光临。”
他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响,每一个字都让我心惊动魄。
“你说什么?”
“欢迎再次光临。”
不对,这句话不是白易坤说的。这句话是……
“我都说药效不够,这下好了,您自杀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我猛然睁开眼,看到那老板正站在我身边,淡蓝色的口罩紧紧包裹住他的脸。
他手里拿着一把医用的小型电锯,目光里有着说不出的深邃。
“实在抱歉,本店对您的性命负全部责任。自杀未遂的话,就只能采用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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