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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知……”我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杀人了，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空榆杀死了。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个还没有成人的少年会在瞬间杀死一个暗杀了二十余年从来没有失败的暗杀者。也许是空榆在最后的时候故意放水，她真的在好好的享受最后的过程。

　　“她笑了。”束知盯着她的尸体，轻轻的说了一句。他转过头来看着老板，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黎昕动动嘴唇，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被追杀，这样利落的手法，即便捕捉到了真凶，也不会想到是个孩子。老板阴着脸站了起来，我本以为他会对着束知发火，谁知道他咧着嘴角竟然鼓起掌来。

　　“我真是小看你了啊，小子。”老板满脸笑意，丝毫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我理想中的员工。”

　　他跨过空榆的尸体，径直去摸空榆的头。“不过我希望你还能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任务都是绝对的。双方都可以达成利益，以自我为中心才是一个杀手因该做的。”

　　束知依旧冷着脸，“她是故意的，可是她今晚必死。”

　　老板耸耸肩，脸上挂着冷笑。“想不到你这个小鬼还是满有些意思，你到我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可以向我解释清楚吗？”

　　“我只是过来避风的，等那边的事情平息了，我自然而然就会回去。”他看了老板一眼，“秀儿叔说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所以才让我过来。想不到真的费了一番周折。”

　　“还有一点。”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补充说，“我虽然还没有到空榆的年轻，可是却比黎昕年长，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叫我小孩子。”

　　“开什么玩笑。”黎昕显然还在空榆的死亡里没抽开身，现在又被这个消息彻底惊住了。

　　老板也是一怔，随后转为了常态。“这么大的人，还做出离家出走这样只有小孩子才做的事情真的好吗？”

　　“离家出走？”空榆用充满鄙视的眼光看着我，“如果不去观察敌人的去处，也许我今晚就杀不了她了。”

　　老板摇了摇头，暗暗的笑了一声，“果然，手法再成熟也是年轻人，如果你没有出现，今天她也会死在这里。不是被对方杀死的，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置她于死地。就像你说的那样，她只是一心求死罢了。”

　　段彬在战斗结束的一瞬几乎摊在了地上，额头上还冒着冷汗。他捂着胸口，呼吸也跟着急促。“我就知道你们几个过来准没有好事，想不到真是这样。”

　　“你也别想蒙混过去。”老板凑到段彬身边说，“要是不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会有暗杀者自动找上门来？今天要是对我坦白，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次，你也知道的，暗杀者意外死亡，身为目标者的你根本不会存在活下来的机会。”

　　段彬寻思了一会，目光投向了站在一边的束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去你那里也是不成问题。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更何况我也不愿意受人指使。”

　　“别自讨苦吃就好。”老板撇了段彬一眼，“今天捡回了一条命，明天就得用两条命的精力去归还啊。”他伸了个懒腰，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挥了挥手，“今天只能这样了，我们也差不多打道回府吧。”

　　“那空榆呢？”黎昕显然有点犹豫，他蹲下来去摸她的脉搏，“难道就让她这样一直等到天亮吗？”

　　束知头也没回，跟在老板身后就走。“暗杀本身就是一项秘密工作，想空榆这样老牌杀手，平时工作的时候并不需要别人监管。如果她超过预定时间没有回去提交任务，自动有人会过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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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老板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觉得越来越不妥。黎昕叹了口气，转头看看段彬的家里灯已经熄灭了。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他拉着我的手便向前走，风很冷，不知道为什么嗓子里却一阵血液的腥甜。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向后拉着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这样死了吗？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走开了吗？我们这样做，到底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黎昕停下来，眼睛里好像透过一点感伤。“丛安，你说过人这辈子最怕的东西莫过于死亡，你可以平静的接受一个人病死，也可以适应一个人用自己所选择的方式自杀，为什么不能接受一个人这样的死亡方式呢？”

　　“我根本想不懂，为什么你会在这样的店里呆这么长时间！”我一下甩开他的手，就好像彻底断绝了我和店铺的联系。

　　老板说过我可以离开，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会尊重我的选择。虽然我一直在犹豫，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一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其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陪着无聊至极的疯子们做游戏。

　　他们在用命做筹码，看着别人的苦痛走向死亡。束知说空榆最后笑了，可是她究竟在笑些什么呢？嘲笑这个冷酷的世界，还是在笑自己荒谬的人生。

　　我听到黎昕在叫我，可是我不愿回去。我想和老板道别，可是心里却排斥再走进这家店里。为什么这样的店铺会存在？我不住的质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这是我离开店铺的第一天，带着恐惧、愤懑和惊诧。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夜晚很冷，黎昕也没有追上来，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想哭。我曾经这样爱过这里，可是现在却又这样怨恨这里。

　　随意买一张车票，也随意把我带到另一个地方。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血流不止的空榆的尸体，还有黎昕那张微笑着的，说着自己看别人死亡的样子。

　　荒谬，一切都是荒谬……

　　离开这里已经是早上，列车经过平昌路的时候，段彬家的门前空空如也。没有人会想到昨晚发生的厮杀，也没有人会知道，有一个叫空榆的杀手最后到底想了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