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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这世界就是一个圈套，你根本就不会知道一直在身边微笑的人，心里有多悲痛，更不会知道在远方素未谋面的人有多喜悦。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进不来，我也走不出去。

　　“正如你所见，我的右半边脸也是假的。”束知蠕动着一张血淋淋的脸，一边的眼睛不停的抽搐，样子有些触目惊心。“为了防止感染，不得不定期换一下，时间久了也觉得这是一个累赘。”

　　“我的工作保密性极高，所以易容术之类的做法几乎成了每天必须。你竟然会为了一张脸心生仇恨，在我看来确实有些可笑。毕竟那种东西，我在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

　　他的嘴角微微动着，眼神却意外的坚定。那女人看着他，情绪也慢慢变得缓和了，所有人的紧张感也逐渐放松起来。

　　人类确实是一个弱小的生物，在茫茫人海里嗅着自己同类的味道，活在自己的悲凉之中。若是碰见，相见之后会有片刻的喜悦，离开之时也会获得些许慰藉。若是未曾找到，便会自暴自弃，混沌的过完自己的余生。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那女人低着头，看着那只随时可能爆发的长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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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穿红裙子的家伙叫零，说实在的，要不是那天在街角的酒吧遇见，我是不会知道她带着属于我的脸。”她冷笑着，说出的一切似乎都带着痛苦。

　　“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我在一家美容院里做杂工，老板新引进了一种美容设备，是关于整个面部按摩的机器。因为从买没有时间过，所以我们决定先由内部的工作人员实验一番。因为要做店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所以自然会有丰厚的奖励。”

　　“员工相互推让，最后才决定是我。当时还有些受宠若惊，之后才明白这推辞的背后，原来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阴谋。”她叹了口气，“当时我躺在床上，机器触碰脸皮的一瞬觉得有些刺痛。想喊停，却已经来不及了。醒来之后整个脸都缠着绷带，同事告诉我，操作的途中出了事故，所以才出现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板送我一笔丰厚的慰问金，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拆去了绷带的我，最后也变成了这个样子。”她阴冷冷的笑着，脸上裸露的肌肉都在颤抖。我可以理解她的愤怒，因为从那天开始，她失去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

　　“那张脸是我委托朋友弄来的，因为是人造皮，所以每天都十分麻烦。因为形象被毁，所以工作那边也理所当然的离开了。那天去酒吧，这才看到了那个和我长着一样脸的女人。既然遇到了，我为什么要这样错过呢？”

　　“我走过去与她搭话，她也很爽快的回答。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我问她对自己的容貌是不是很满意。她想了很久才说了三个字，‘我害怕’。”

　　“再之后我们就也熟悉了，你能想象我每天看着别人对着镜子看着我的脸是怎么样的感觉吗？”她叹了口气，但是却没有发怒。“我知道她并没有男友，每天灯红酒绿。我知道她喜欢擦得化妆品，我也知道她涂了什么颜色的唇。”

　　“可是那样又能怎么样？”她开始抽搐，“直到有一天，我们突然聊起了美容的话题，她这才说起来自己的脸。这一天，我等了将近一年。我们终于挑破了关系，也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样子。她很惊诧，可是所有的美丽都不值得同情。”

　　“当时她痴迷一个男人，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已经被骗的倾家荡产。这回我告诉了她关于我的一切，心理却感谢这次难得机遇，可以让我全盘说出。”

　　“那时她已经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容貌也要随她而去。她说她要补偿我，可是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弥补我呢？”她冷笑着，“即便是死了，所有的一切也不再属于我，我要了属于我的脸又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沉默了，那只长毛狗仰着头看着她。我知道睁开开场就是一场闹剧，她断断续续的叙述，只是在说着，老板和那红裙贵妇买通了一切，而自己却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这是一个由仇恨积累起来的谋杀，心理挤压的愤怒爆发出来的产物。她的狂笑，知道没有了力气。“那天她说她要自杀，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老板怔怔的看着她，“所以你也选择了自杀吗？”

　　“是啊。”她笑笑，“这回属于我的东西真的彻底不见了，我活在这里还有什么价值。她是带着我的东西离开的，最少到最后，我也希望属于我的东西永远完整。友情这种虚假的玩意，根本就不值得托付。”

　　她看着那只长毛狗，突然伸出脚狠狠的踩去。那狗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随后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一时之间血肉模糊，所有人都听着那女人的狂吼，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冲上去阻止。

　　在仇恨之中，一切都已经模糊了是非。

　　“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老板轻轻的说着，“现在你还是想继续当时的选择吗？”

　　那女人只是淡淡的冷笑着，“你们就我袭来，无非是一个想看热闹的观众，现在我的戏份结束了，你们也敢散场了吧。”她转头看着我，低声说道，“事到如今，我还是劝你一句，自己的东西要是没有能力把握，还不如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拥有。”

　　她在店铺里抽过一根绳子，并没有取走地上的脸皮，摇摇摆摆的向着初始的那幢公寓走去。大胆的，不带着丝毫的畏怯。在那里有一个属于她的东西，现在也永远属于她了……

　　长毛狗没有追过去，它夹着尾巴，在每个人的脚边蹭了一下，转头离开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好像那四块歪曲的人造皮，一直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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