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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没有问题。”我嘴上说着，可是心里却不是滋味。“为什么不试试自己说呢？我觉得有时候表达自己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其实有时候事情不像自己想象中的满没，多半是因为自己的矜持造成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即使他接受了，也只是最后一次了。他是个沉默的人，脸上带着些许雀斑，一直喜欢缩在班级的角落里。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内向，也经常受人欺负。一段时间之前还因为这件事情休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他，现在想想，要是当初站起来为他说话，或许会好得多。”

　　“那男孩是你上学的时候喜欢的人？”我转过头问道。看她现在的样子，大概已经工作了。有可能是因为太过想念之前的事情，才会这样做的。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工作之后我确实遇到很多人，可是却感觉都不如他可亲温柔。总之，拜托了。”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自从得上了这病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痛了。”她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月光之下的的白皙的皮肤清晰的呈现出来。

　　她轻轻的掀开了袖子，胳膊上的青紫色的掐痕让人有些触目惊心。“虽然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想了所有的办法都无济于事。你知道痛感消失的感觉，真的除了心痛就再也体会不到任何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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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才做这种事情对待你自己？”我问道。

　　“本来我就有治不好的病，虽然有时候会很难受，眼泪就会这样不自觉的掉下来。”她转过头，眼角还挂着泪滴。失去痛感的感觉真的那么痛苦吗？或者说，有时候只有肉体痛苦，才可以摆脱心灵上的折磨吗？

　　晚风微微吹过，冰凉的雪落在脸上就好像是一个人的眼泪。是她在哭吗？没有痛感的哭泣，真的很疼吗？

　　我们聊了很多，真看不出来，这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孩子会有这么多想说的话。也许，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会比死亡更能改变一个人了吧。

　　时间过得很快，到最后，女孩也没有说自己选择自杀的原因。她只是轻轻的告诉我，只是没有痛苦的病太过于痛苦，想快一点结束这一切而已。麻木不仁，即使我割伤了皮肤，喊破了喉咙，你也不会在留心我一下。就这样离开也好，至少你不会为我感觉到悲伤，因为我感觉不到疼痛。

　　她拉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向灵堂，一路上笑着，就好像一个转了一圈又回到家里的孩子。一群身穿白衣的人在哪里等着她，女孩的母亲在最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这样抱着，她们的身影幻化成了一尊雕塑。这拥抱很长，似乎跨越了几个世纪。

　　“时候到了，你不是说风水先生说，这个时间走是最好的吗？既然如此，那就放开我吧，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让我后悔，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她推开了母亲，摸干了脸上的泪，“即使我今天不走，早晚有一天也会走的。与其这样，我更愿意自己选择我的人生，自己选择我的死亡时间，难道不好吗？”

　　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无力的微笑，女孩一步步走向摆放在房间中央的透明棺材，鲜红的内衬有些刺眼。她没有躺下去，却直接坐在了上面。

　　“我知道这里面躺过无数的死人，可是今天我要破一次例。如果就像普通的葬礼一样，你们围着我的尸体在我身边走过哭泣，想必每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毕竟我现在还是活着的不是？”

　　她握了握手指，“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明明知道老妈的拥抱拥抱很紧却没有丝毫的感觉，不过那眼泪落在脸上确实让我心痛。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大家……”

　　她开始哽咽起来，一直笑着的脸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沉痛，在最后一刻终于全部迸发出来。她嚎啕大哭着，嘴里讲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向所有人鞠躬，最后终于忍不住，直接冲到了火化室里。

　　罗锅早已经等在了那里，他半眯着眼睛，看着突然跑进来的女孩子慢慢地说，“炉子里会很热，有时候连死人都会坐起来。你一个小姑娘，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抬头看了看里面，漆烟的炉子没有一点色彩，或许一会会有，那就是她进入到焚化炉里之后火焰的红色。

　　“没有问题的，因为我是感觉不到疼的。”女孩这样说着，望着透明的直通向顶端的炉子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让你们就这样看着我死亡。我死的时候，能不能别让我妈过来，等我彻底化成灰了，在让她看到也不迟。”

　　罗锅点点头，“我说过这种各样的敌人，不管平时他们的职务和地位，最后都变成了一捧灰烬装进盒子里。那时候，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哭喊，也不会听到了。”

　　“看不看你的死亡是你的选择，可是听不听到你最爱的人的声音却是你最后一次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愿意在最后听到我最喜爱的人为我哭喊。”她指了指火化炉的门，“在这里进去？总之之后的事情拜托了……”

　　她转过头向我笑笑，特意对我用了个眼色。罗锅轻轻关上了火化炉的门，随后老板走过来捂上了我的眼睛。我没有听到一丝凄惨的叫声，只知道一切刚刚结束之后，女孩的母亲突然嚎啕着扑了上来。

　　就像是女孩所说的那样，她把女孩一直随身佩戴的项链交给了罗锅，叫他取出骨灰之后放在里面。趁她不注意，罗锅把这条项链项链交给了我。

　　刚刚出炉的骨灰很烫，可是狼牙却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随着火化炉渐渐打开，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是，有一副几乎接近完整的水晶骨头静静的躺在里面，似乎是那女孩睡的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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