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之下,刘备将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愤怒嗜杀的心,才刚刚到手的徐州,现在却迫于曹操的压迫,而不得不将其拱手相让,虽说日后尚有得势之日,但就眼下来说,刘备真的很难咽下这口气。.他会将徐州让给曹操么?答案是肯定的,曹操既然放出话来,若不归顺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但刘备会将徐州白白送给曹操么?
待众人皆退去后,刘备将一直沉默不语的关羽留了下来,众人之中,唯一一个能让刘备信得过的,便是这个平日里少言寡语,执行能力大过于嘴上功夫的二弟了。而刘备一些不为人知的机密,也只有关羽才知道。
“方才众人皆不解我欲降曹操,唯二弟一直未曾开口相问,不知二弟有什么想法?”待只剩下二人后,刘备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些,简雍、糜竺、孙乾等人,虽皆有些能力,但却不是能够替他分忧解难之人,至今为止帐下武将也只有关羽、张飞二人,原本还想深入河北,去将赵云拉到自己麾下,却不想赵云却被少羽拐了去,一直以来刘备都十分压抑,这一次更是要将刚刚到手的徐州让给曹操,若不是为了日后大业,恐怕他早就命人潜入兖州刺杀曹操了。
关羽沉默片刻,觉得刘备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才缓缓地睁开一双丹凤眼,微微地看了刘备一眼,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说道:“大哥早已决定,又何必来问小弟,三弟生性鲁莽直白,不明大哥心思,孙乾、简雍等人行事谨慎,若小弟也像他们一般,又如何助大哥成就大业?大哥只管告诉小弟该如何去做便是了。”
人生在世若能得一知己,方是人之大幸,现在的刘备便是这种想法,关羽这个人,不仅杀人让刘备放心,在心思上更是让他省心,许多事情不需要他多说,关羽便能够想到,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够隐忍至今的原因之一。
哼哼,曹操小儿,你既然如此对我,那也休怪我手段狠辣了,刘备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也不开口回应关羽,而是击了两掌。很快便有一名亲卫捧着一个小木匣行了过来,刘备取过木匣,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屏退了亲卫后,刘备这才起身走到关羽面前,对着关羽说道:“曹操乃国贼,我刘备乃是汉室宗亲,有生之年若不能匡扶汉室为国除贼,我心实在难安。今为局势所迫,不得不将徐州拱手相让,但若是让那曹贼如此轻易便得了徐州,又太过便宜了他,此匣中藏有机关,待曹操前来取徐州之时,便将此匣献给他,届时二弟只需从旁看好时机,若曹贼毙命最好,若是不然,有机会二弟便将他毙于刀下,最不济我们还可以将这罪过嫁祸给姓陆的。”
“大哥放心,若一有机会,定要让那曹操毙命。”关羽说的简单,抬眼撇了一眼刘备手中的木匣。对他来说,大哥便是他的全部,此生此世若能助大哥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便是死也无谓,为此即便是耍些手段也在所不惜,况且曹操语气猖狂,关羽也早有杀他之心,只不过他从来不表现出来罢了。
大江之上,孙坚单手扶剑立于船头,在其身后则是韩当、祖茂等人,自那日得了少羽书信后,他便点齐兵马乘船出兵。由于此时袁术正与刘备交战于徐州,但袁术在淮南颇有些势力,所以孙坚一直没有太过激进,而是小心前行,只到今日方才靠近乌江港。
据探子回报,由于袁术兵发徐州,所以乌江港驻军只有一千兵马,老天似是配合孙坚一般,今日清晨开始,便降下大雾,十步以外看不清事物,眼见大军距离乌江港越来越近,孙坚下意识地握了握腰间的宝刀。昔日讨董之时,袁术曾险些害他被华雄所破,且袁术虽出自名门,却与其兄袁绍一样野心勃勃,孙坚一心忠于汉室,早已立下为国除贼之誓,今日便要由这袁术开始。
徐州方面战事未定,乌江港一直风平浪静,秣陵的刘繇畏于袁术势力,不敢来犯,而至于江东方面,袁术与孙坚关系虽不算很好,但近来袁术一直在交好孙坚,也让乌江港守军,产生了孙坚根本不会趁机来袭的想法,直到孙坚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登陆时,这些守军还茫然不知。
石亭密林之中,周瑜清秀的脸上,不满了滴滴汗水,而他此时却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现在对他来说,时间是有限的,当日出发之前,他便下定决心,此次一定要做的比陆逊漂亮。
数日前,孙坚接到少羽的书信后,便召集麾下众人商议,当然陆逊也在列。既然决定对袁术动手,便要一击必胜,经过一番商议后,周瑜与陆逊皆提议诈城的计策,早在几天前,陆逊便引着数千士兵,并同程普、朱治行船开往江夏,征用千条小船以为疑兵,迷惑江夏守军,而他则是与孙策率数百军士,过石亭前往寿春。
“公瑾,伯言前日派人送来书信,说是已经抵达江夏,想必此时已经吸引了江夏守军的注意,眼下我等再行几日,便可以抵达寿春,这几日急行军,不如且先歇息一下?”孙策与周瑜关系极好,观周瑜这几日只顾行军,极少休息便担心起好友,他虽不知周瑜暗中与陆逊较劲,但作为好友,他还是能够看出周瑜的心思。
虽说孙策是主公之子,但周瑜却更将孙策当做兄长一般看待,孙策生性耿直豪爽,颇有其父孙坚之风,让人及容易结好,所以即便周瑜心急赶路,但此时见孙策前来相劝,心中很是感动。
“便依伯符所言,眼下过不了多时便可以抵达寿春,既然陆逊已经吸引了江夏守军的注意,以他的能力,要让江夏守军感到压力,应当不成问题,剩下的便要看你我二人,能否诈开寿春城门,引其前往江夏救援了。”周瑜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腰间挂着的水囊,往口中灌了一口清水。
周瑜为人极有主见,平日里很少能够听进别人的话,而现在他听从自己的话,这让孙策很是高兴,他了解周瑜的性格,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不管有多艰难他都会去完成,这次领了将领前去寿春诈城,若不是自己,恐怕他一刻都不想停下。
孙策也学着周瑜的样子,将挂在腰间的水囊去了下来,刚要打开水囊的封口,却突然撇了撇嘴,对着周瑜一笑说道:“行了多日,想来你也累了,尝尝这个吧”
有些不解地接过孙策递来的水囊,周瑜想也没想,便将水囊放在嘴边灌了一口。他的表情先是一惊,接着才撇了一眼身边正在偷笑的孙策,原来孙策水囊之中所盛的并不是清水,而是高度烈酒,孙策嗜酒这周瑜早就知道,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在行军当中,孙策竟然不带清水,而是装了许多烈酒,他这一口喝下去,先是觉得呛辣,待烈酒慢慢流入腹中,却觉得浑身上下舒爽了许多,周瑜自然也理解了好友的心意。
将水囊递还给孙策,刚要开口,便见黄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黄盖脸上风尘未去,显然是未曾休息过,周瑜心知黄盖次来,定是主公孙坚那边有了消息,于是便将自己手中的水囊递给黄盖,并迎上前去说道:“黄老将军且先喝点水歇息一下,再慢慢道来。”
仅这一点,便足以让黄盖感激,更何况周瑜智计百出,是主公重视的人,黄盖自然也十分欣赏周瑜。接过周瑜递来的水囊,猛往口中灌了几口后,黄盖这才吧了吧有些干的嘴唇,咧嘴说道:“军师、少主,主公那边有消息了,前日主公刚刚取下乌江港,袁术那厮怎么也想不到,我军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乌江港,嘿嘿。”
身为孙坚的心腹,黄盖自然对袁术有所怨言,不说当初讨董之时,险些害孙坚兵败,便是自那之后,袁术虽极力结好,但却没什么诚意,也让黄盖看着不爽,习武之人生性耿直,对袁术这种虚伪之辈,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感。如今孙坚决定对袁术用兵,黄盖自是乐意,也难怪孙坚夺了乌江港,黄盖会如此高兴。
听说孙坚夺了乌江港,周瑜与孙策两人皆是一喜,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消息,只要孙坚夺下乌江港,他二人便可前往寿春,只要能够引出寿春守军支援江夏,孙坚大军便可以出其不意地袭取寿春。只要顺利的话,便可以扮作寿春败军前往汝南,只要汝南失守,袁术的势力便基本破败,届时孙坚的势力将得到很大的发展。
二人相视一望,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之色,不需多言,整顿了一下兵马后,异一行人继续行军,前往寿春呈。对于周瑜来说,这一次不仅要拿下寿春,更是要比过陆逊,若是他这次失败,则相当于不如陆逊,周瑜虽然认同陆逊的能力,但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虽然同为聪明之人,但他却不允许有人超越他,寿春,将是他证明自己强于陆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