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转换的时候,姬礼脸上已经寒意惊人,如果此刻他还能活动自己的身体的话,这扇孽镜台绝对会灰飞烟灭。.
张小青的身体略微有些颤抖的站在桌子前,怀里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儿子,似乎陷入了无边的痛楚之中,桌子上发着一张离婚协议书,下面已经签上了姬云的名字。
小小的姬礼并没有发出任何哭声,而是异常安静的趴在张小青的怀里,似乎他知道张小青心里有多难过。
站在那里良久,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张小青把儿子放在桌子上,很认真的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他说道,“宝宝,妈妈要带你离开这里了,爸爸不要我们了,他给的东西我不想要,妈妈知道你很懂事,能答应妈妈一件事情吗?”
张小青的样子很严肃,似乎她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她不知道自己的话姬礼是不是能听得懂,她想说出来,想对人说,而现在只有这个小人能听她说,以后的生活她看不到,但是她需要信心,需要支柱,这个人就是现在的姬礼。
怔怔的看着张小青的脸,小姬礼伸出胖胖的小手在妈妈的脸上摸了摸,好像听懂了一样点了点头。
儿子能有所反应,张小青的表情明显振作了一些,咬了咬嘴唇说道,“爸爸有他的难处,妈妈能感觉到他不是不爱我们了,他也不想离开我们,他有他的难处,我们不给他添麻烦好不好,我们相信他会回来接我们的,宝宝,答应妈妈,不要恨爸爸,永远永远都不要恨他好吗?”
这段话似乎有点复杂,小姬礼没有任何反应的动了动身体,向张小青伸出了小手,嘴里喃喃的说道,“妈妈抱。”
看来现在对儿子说这些还是太早,张小青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没有得到回答不代表她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坐,颤抖着手在纸上的角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把抱起儿子,拖着一个箱子离开了家门。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小青永远没有猜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小小的姬礼那童真的眼睛突然黯淡了下来,他只有五岁,却似乎什么都知道一样,看着慢慢远去的家门坚决了摇了摇头。
“原谅他?我怎么可能原谅他,我恨他,一辈子恨他,我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孽镜台前的姬礼似乎挣脱了束缚一样摇着头缓缓的说道,就在这个时候,从孽镜台下方流露出来的烟雾变得更加的浓烈,转眼之间已经弥漫了姬礼的周身,只是片刻的功夫,刚才姬礼所站的地方已经丝毫没了人影。
“姬礼!”“姬大哥!”几乎是同一时间,婴宁和发财两兄弟同时喊了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姬礼在这里消失,他们不存在不担心的。
“别叫了,他听不见的。”三人叫声落下的时候,坐在神台上的秦广王已经开口制止了他们,婴宁也是第一时间充当姬礼的位置护住了发财两兄弟,毕竟这个时候秦广王要是突然发难的话,只有她能保护两兄弟。
秦广王也是注意到婴宁的动作和她认真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出手的,上面只要我赶你们下去,我又不是傻子,那个小兄弟明显可以直闯过这里,为了朋友还是愿意进地府闯一闯,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做那种小人所谓的,更何况,和你们一样,我也是很欣赏这位小兄弟的,我也希望他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秦广王的话说的很认真,丝毫不带任何虚伪的样子,婴宁虽然没有放下防备,但还是相信了他,犹豫了一下,张口询问道,“那他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表情那么难看,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孽镜台前无好人,这是注定的,他只能看到他做错的事情,而且是过去的事情,这属于他自己的回忆,我们谁也看不到,他会因为他的过错被发配到十殿中的任何一殿接受惩罚,我只希望他不要太过执着,否则的话恐怕很难在走出来,既然是孽镜台放出来的,那就肯定是错了。”秦广王微微叹了口气,这孽镜台虽然是他看管的法宝,却是不能为他所控制的,无好只坏,如果一个人执念如此,那么他就会一直被困在地府之中,而他也是注意到姬礼刚才的表情,他能用他的恨意挣脱孽镜台的束缚,可见他心中的恨有多深,能不能走出来根本无人知道。
婴宁也是把秦广王的表情看在了眼中,她知道现在自己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姬礼完全只能靠自己走出来,而且他是为了他们才陷入这个困境之中,不管要等多久,他们都会在这里等下去。
烟雾消失的同时,紧闭双眼的姬礼缓缓的抬起头,顿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冷席卷全身,这是之前有妖力存在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双手微微发力,也是毫无半点那种实力充足的感觉,看来秦广王没有骗他,进入了地府之中,他在强的实力也会消散而去,他现在只是个很普通的人类。
睁开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阴深深的一间大殿之中,他站在了正中央,周围没有任何生息,穿堂风如同利刃般划过他的肌肤,很是难受,站在那里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姬礼尽量保持着自己的体温,可是他自己看不到的一件事是,他的那双血瞳并没有失色,相反因为这里的环境变得更加的鲜艳。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突然之间一声暴喝从姬礼的正前方传来,刷的一下,整个宫殿的灯火顿时亮了起来,姬礼这才看清楚这里很像是过去的衙门,无数令人看上去毛骨悚然的鬼怪站在不远的地方发出哀号,而他的正前方的高处坐着一位白净皮肤的,双手捧笏的男子,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是斯文,在这么一群看上去很是恐怖的家伙之中,显得极为的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