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本王少不得姑娘分毫。”南宫昱以寻常音调,寻常语气回了慕卓,二人高低的落差也不允慕卓看清他的表情,却让她隐隐得有些不安。
南宫昱径自走到洞外的崖边眺望,再回来时,已见那小妮子将衣服铺于石上,用不知从何处找来的银炭在一旁生起火来。
“得姑娘仗义援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敢问姑娘芳名,以备来日答谢时礼数周全。”
“平女之名何足挂齿。王爷平日里爱吃些什么?待会儿衣服干了我便去操办。”慕卓因先前与他有失礼的接触,故心里总有些做贼般的心虚,觉得此事过后最好再无交集,遂避重而言他。
“姑娘说笑了,荒山野岭的怎还由得了我的喜好?能果腹即可。”由口味偏好推断所居地域,即便是此等小技,南宫昱依旧不敢怠于应付;未及成童便袭爵,如今冠年,若非日日如此不知烦倦地提防,岂知他宁王府尚且安在?
“哦。”慕卓一时也不知这话该如何再续,只觉哪怕是拔刀相助之事,也未必如说书先生演义得那般轻松。
“这银炭小巧无烟,形似杏核,燃若赤星,应非寻常物件。”南宫昱瞅着这莫名而来的火堆道。
“想来王爷当非好茶之人。”慕卓察觉南宫昱的防备后多少有些心灰意懒,用池边的长石条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橄榄炭,指望着铺在石头上的衣服能在炭火熄灭前被烤干,也就没那跟他解释这炭的来历和用途的兴致。
“也非不喜,只是每次去清奕兄那儿品茗,都是由他点出茶百戏呈予我,从不肯让我近他烹茶之器分毫,说是会坏了茶的灵气。”南宫昱带了几分无奈和调笑说起仇清奕难得的小气,许是想起某些趣事,唇角带笑的样子让慕卓觉得这样的他亲切不少。
“你说得可是知州家的长子仇大哥?”慕卓有些意外,又带着期盼问到。但话音才落,又懊恼起自己的莽撞,这样的搭白岂不摆明了让他顺藤摸瓜套出自己的身份来?遂急忙提了音量补上一句:“潭州城内都道仇大公子是出了名的茶痴,如我这般的好茶之人,谁不想与他一会同品香茗?可惜小女子一介平民,难与官家有所交集。”
“无碍,姑娘既为本王救命恩人,今后自得了你这桩心愿。”南宫昱的话说得贴心和蔼,让慕卓生出几分自责小人之心的愧疚感来。而南宫昱却有些意外这小妮子的敏感和机警,也暗自检讨自己先前的态度,此时怎能让目下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心怀芥蒂呢?
沉默。
定力这种东西,在心智交锋时最为关键,资历尚浅的人总会让这留白中自己的胡思乱想乱了阵脚,而做出降低底线讨好对方的动作。
慕小姑娘此刻便在这“君子于义,小人于利”的自我教诲,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自我谴责中倍受煎熬。最后终以“他乃堂堂王爷,该是不屑以声誉胁迫的无赖之举吧?何况我对他又有救命之恩,只要还有点良心,毁我清白这种恩将仇报事该是做不出的吧?”说服自己不要把局面闹得太僵。
于是对着被夜明珠幽幽似月的萤光照得如画中人那般沉静、无害的俊脸,慕卓报以歉意的微笑道:“在氏族间的聚会里总有机会和仇公子见面的,也不敢烦请王爷为这点小事劳心。”
依旧是不愿透露身份的推辞,而实际的意义却与之前大相径庭。虽说在“两湖熟,天下足”的荆湖南路,可称为氏族的富户数不下百,但能与该路治所潭州的父母官仇家有稳定联系的氏族,也不过就是与仇家并称荆南四盛的慕、梁、葛三姓罢了。
“哦,那确实是小王多……”正是趁胜追击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呢,只见那丫头眼白一翻,身子一软,“啪嗒”一声倒地上了。精致橄榄炭燃起的明黄色火焰,转为悠悠的蓝紫色。
南宫昱见这阵仗,即刻从一旁的温泉池里凫出水来将炭火熄灭,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了,屏住呼吸半蹲着把慕卓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洞口。
临近夜幕,春日里全靠阳光撑起的那些暖意,渐渐随着夕阳的消散而被丝丝抽回。
南宫昱倚在用木春菊藤垫背的崖墙,看着怀里昏迷的女人,若不是她自己先被毒晕,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吧。
他虽不懂药用医术,但当初为了讨好皇城里那位舅母,不惜顶着不学无术的帽子向三教九流的方士拜师习取炼丹之法。而炼丹最先要学的便是观火,如何取木制炭,控制炭量与风速的比例,都是成为一个合格方士的基础中的基础。
且生火最为忌讳的便是在封闭阴潮的环境中燃炭,因此种情况下,不但炭火不旺,还会产生一种毒气。吸入此毒的人先是头痛、无力、眩晕、运动时呼吸困难,常人通常无视其害,只当作劳累而至;更为严重时口唇呈樱桃红色,呕吐、意识模糊、虚脱或昏迷,到了这个阶段,哪怕是察觉异常,也无力逃脱当场;最后便是气息全失而亡,多数中毒者的胸部和四肢皮肤会出现水疱和红肿。而深度昏迷的中毒人哪怕后来被人救醒,也常留有痴呆、智力减退、肢体瘫痪等后遗症。
所以当小丫头燃起炭火时,南宫昱便起了疑心,这样少量而精制的炭,它的功能与其用作不时之需的取暖,不如专在特定环境中下毒来得更合情合理。何况看她之前对自己中毒情况的清晰判断和及时调解,便知其必为用毒高手。
基于这些推断,故从慕卓生起炭火起,南宫昱便开始做着放缓呼吸,坚持站着同她讲话的防备动作。当火堆周边的空气开始缺乏,火焰变为蓝紫色,燃炭开始释放出毒气时,如果慕卓没有毫无防备地晕倒,那么她的现在的结果只有一个字——死。
看来她是不懂法术之毒的,南宫昱在心中长吁一口气。
今天天气不错,在南宫昱思索之间,缀着点点星闪的夜幕变成了此间空景。入夏之前的夜风刺骨,提醒着春季昼夜的巨大温差。贴着崖壁呼呼刮过的气流经过这洞口时难免漏下几丝来,那深刻的寒意拍在慕卓的耳脖之处,她想不醒也是难事。只是冷不丁的刚醒过来,慕小姑娘自然是本能地朝胸前的温暖处钻钻挤挤。
当双臂也下意识地环住面前的暖体时,慕卓才有些恍惚地察觉到哪里不大对劲。哪里呢?带着疑惑睁开双眼时,这丫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双臂环绕的是裹着紧致肌肉的腰背,双胸贴着有明显凹凸质感的小腹,虽然都非赤身,但大部分衣裳都在炭火边烤着呢,二人都仅着一件贴身的薄衫,他身上的温暖,可都实实在在地传到了慕卓的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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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南宫昱的身份,自是阅尽各种女色,身体的反应早和意识分开了。哪怕是对着她娇曲的**,他本也可以毫无难度地做出推开或临幸她的动作,但对上了她的目光,他的心却有了一丝颤动。漆黑的星子蒙上一层将解未解的水冻似的,仿佛就等着你的春风拂过,让它化为生机勃勃的春水;又像是以冰封之坚拒绝你的温暖,让你无处探寻她的内心。
这眼神,让南宫昱多出许多思绪,让他想起她来。
女人是个好哄的物种,先夺了贞操让她无路可退,再以柔情和钱财安慰,让她以为男人的冲动都是因为爱到不能自持。之后只需等着她的自我催眠,便能收获那些无惧无悔的奉献。这种利用女人的小花招,南宫昱已经用到纯熟得以为那就是全部的男女之情了。
正思索着对这个送上门来的便宜应该采取什么态度时,眼前令他迟疑的双目却像被突然吹灭的灯火似的,一下子闭了起来。头顺着他的手臂自由下落,双胸击向他,从胸膛划向小腹,那两颗顶尖所触之处,让南宫昱想起打火石的摩擦,结果膨胀得愈发难耐。
“别看好戏了,出来吧。”对着空旷的洞穴,南宫昱有点恼怒又无奈地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