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伙计差点被这个中年人撞倒,不但没生气,反而匆匆放下盘子,关切地问中年人:“老板,怎么了?”
“妈的,街上又戒严了,差点回不了家,全都是兵。.”中年人口里骂着,这位想来就是这间饭店的老板了。
“又出什么事了?”
“听说抓探子,抓到了几个阿卡人。”
听饭店老板这么一说,高鑫和商歌想起了留在旅馆里的那些人,莫非老板口中的阿卡人,就是妹兰她们?商歌急得心都凉了半截,急忙冲出饭馆,果然有一群士兵,手里端着枪,朝这边走来,高鑫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们是来抓自己的。
“走。”先顾不得其他人了,高鑫拉着商歌就回到饭馆里,一看见老板和伙计异样的目光,急中生智,问:“你们这里有卫生间吗?”
“有,在后面。”伙计给他们指了方向。
为了避免老板找自己的麻烦,秉承多多益善的原则,高鑫把饭钱先给付清了,然后拉起商歌“找卫生间”去了。
他们并没有进卫生间,从后门偷偷溜出去了,后门是一条很窄的小巷子,他们顺着小巷子出来,到了这排房子的边上,商歌在里注视着士兵有没有从饭店的后面追出来,高鑫在外探查大街上的情况,这时的大街上站满士兵,过了一会儿,果然士兵们押着一些人从排屋前面通过,正是护送着他们来的几个阿卡人,高鑫一点,总共四个,而且妹兰等女人统统不在。
“他们暴露目标了。”高鑫将这个坏消息告诉商歌。
商歌这时也已经看到了,说:“怎么只有四个?”
“是四个。”
“还好那些女人都不在。”
“你就老惦记着你的这些女人。”
“你别唠叨了,我们得想办法出去,离开这儿快点找到他们,这里太危险了。”
“你说得容易,满大街都是兵。”
“想法子找别的路吧。”
士兵并没有从饭店后门出来找他们,可见他们没有暴露,从前面走肯定要碰到士兵,他们就打量了这个小巷,这条脏脏的小巷夹杂在两排房子中间,前面的大街既然已经被封锁了,就从后面走吧。
于是他们悄悄绕过后面这排房子,这才发现,这排房子后面是一条河,而且附近没有桥,死路一条。
两人正在灰心的时候,忽然听见“嘘嘘”的声音,原来是饭店的那个伙计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向他们俩打招呼,招手让他们到他那边去。他俩不知道伙计是不是值得信任,但是现在除了他,谁也靠不了,只能赌这么一回了,他们于是小心地过去了。
“跟我来。”伙计说。高鑫刚想问他问题,伙计指了指四周的楼房,意思说不要大声说话,防止被人听见,然后带着他们回到饭店后门。
重新回到饭店之后,伙计并没有带他们回前面去,而是开了二楼的门,带他们到楼上去,一直带他们到最高一层的三楼,指着窗户告诫他们说:“千万别伸出头去看,小心他们会开枪的。”说完,把三楼的门带上,下楼去了。
两人听从了伙计的警告,并没有打开窗户,只是隐藏在窗户后面看街上的情形。过了一会儿,街上的兵渐渐稀少,只留下几个在一边值勤,两人知道危险基本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顾得上看一下室内,这是一间挺杂乱的卧室,除了床和电视之外,就是几本的杂志了,但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商歌,是摆在床头柜上的一幅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显得有点旧了,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男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这个男人就是饭店老板,好像照片上年龄要比现在年轻的多。
这时候想起了一阵开门声,进来的正是这家饭店的老板,高鑫和商歌连忙向他道谢,老板挥了挥手,拒绝他们过分客气,说:“都是中国人,用不着那么客气。”
但是两人知道,老板这行为要是被军人发现,他可是难逃一死,虽然都是中国人,毕竟他们之间无亲无戚,老板肯这样帮人也在冒着极大的风险。
老板问两人:“你们究竟来曲双干什么来了?”
商歌瞅了瞅高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对这位在危急时刻帮他们一把的同胞坦诚相告。
“实话告诉老板,”高鑫决定对他说实话:“我们是来打探同盟军的底细的。”
“你们俩是谁派来的,跟同盟军有什么瓜葛?”得知了他们的真实意图,老板有些不安。
“老板,您贵姓?”高鑫问。
“客气了,我叫张佑才。”老板说。
“张老板,你最近听说过阿卡人打败缅山自治军的事吗?”
“当然,这事这里谁都知道,你们跟这事又有什么相干?”
“那你也一定知道阿卡人那边突然多了两个外地人的事喽。”
“知道。”
“那两个外地人,就是我们。”
张老板显然惊讶得可以,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两个被阿卡人比喻成神仙的人会是****人,而且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没法相信。
“你们说的是真的?”
“不骗你,我们这次来曲双就是为了帮阿卡人想办法打败同盟军来的,刚才那几个被抓住的阿卡人,就是跟着我们来的。”
这样前后结合起来,天衣无缝,不由得张老板不信。
“你是说你们两个指挥一帮阿卡女人打败了整个自治军?”张老板还陶醉在自己的同胞在异国土地上建立的这份丰功伟业的情绪中。
高鑫保证:“我是个解放军军人,我不撒谎。”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张老板激动地伸出大拇哥,大声说。
商歌说:“多谢张老板的帮忙,现在街上似乎平静多了,我们不能久留这里,会给你惹麻烦的。”
“哪能呢,”张佑才现在为他们感到骄傲,解放军都在这儿,那同盟军算什么,他决定要保护自己的同志,说:“你们就留在这里,你们要是一到街上,怕有危险,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同盟军正在到处搜查旅馆,抓人呢,你们能到哪里去。”
“那也不行,我们还有朋友在外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们不能扔下她们不管。”商歌担心他的女人们心急如焚。
“你们还有朋友?也是阿卡人?”
“差不多吧,都是些女人。”高鑫回答。
“女人?”
“是啊,我们带了一帮女人过来。”高鑫有点戏谑商歌的意思,但又一本正经对张老板说:“这些女人都是随我们来打探敌情的,你知道,村子里女人多,男人少,没办法。”
张佑才说:“我知道了。”站起身来一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帮你们去找她们。”
“那哪行,这么危险的事哪能交给张老板做。”
张佑才说:“你们出门不方便,我们怎么说在这里也住了一些年头了,手里头还有一张暂住证,你们什么也没有,走到街上,要是被士兵拦下就直接关班房去了,还是我去,你们留下等我消息。”张老板好歹不让他们去,还把两人锁在了屋子里。
两人在屋子里等了许久都没见张佑才回来,高鑫越发担心起来,他把自己的担心跟商歌说了:“商歌,你说这个张老板不会出卖我们吧?”
“怎么会呢,好歹他也是中国人。”
“可是人心隔肚皮……”
“别担心,再等等。”商歌安慰高鑫。
话虽这么说,两人还是做了点准备,听到门上的开锁声,两人躲在角落握紧了腰上的手枪,见到开门进来的只有张老板一个人,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两位,我打听过了,他们只抓到四个人。”张佑才说。
“还好。”商歌庆幸,问:“张老板有没有到那什么旅馆打听过,她们还住在那里吗?”那个旅馆的名字是用外文书写的,两人压根不知道怎么读它,但是这种高档旅馆只要跟张老板一讲,他就知道是哪一家了,张佑才说:“我去打听过了,她们名字还登记在那里,不过我上楼找她们,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给我开门,里面好像什么动静都没有,可能是不住那里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可能是她们发现情况不好,转移了。”高鑫猜测,商歌也只好默认这样的猜测。
“慢慢来,我也知道你们着急,但是白天是一定不能出去的,等到了下半夜,那些士兵都累了,你们不妨出去走走。我还会继续帮你们打听着的。”张老板安慰他们。
“太谢谢张老板了。”商歌说。
“谢什么,太见外了,都是中国人,我不帮你们谁帮你们?”张佑才说。
听了这话,高鑫深为适才的猜疑感到抱歉,商歌指着柜子上的相片问张老板:“这是你的妻子和女儿吗?怎么没见她们的人,没和你一起出来?”
张佑才听商歌问起这事,脸色有些黯然,说:“女儿,留在国内了,让她爷爷奶奶带,我不敢把她带在身边。”
“也是,这里这么混乱,带个小孩太不方便了。”高鑫说。
张佑才点点头,高鑫问:“那你老婆一定也留在国内了?”张佑才神情黯然,摇头说:“孩子她娘走了好几年了。”
“走了?”两人不知这走了作何解释。
“死了。”张佑才清楚地说了:“有一次她要回国内看女儿……在路上被当兵的伏击了,整车人,没一个逃出来的。”
“还有这样的事?”高鑫震怒了:“是这伙同盟军吗?”
张佑才说:“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到底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这地方……”商歌喟叹。
“这地方就是地狱。”张佑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