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车门就下了车。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扭了的脚踝刺痛起来,可是现在的我连活着的信念都没有了哪还在意这点小伤小疼。
鞋子在和他扭打的时候早扔不见了,我赤脚走在马路上,一点方向都没有,像一个游魂一样的苍凉。
没有走多久,陆如风就追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再武力胁迫我,而是带我在路旁的绿化带旁坐了下来。
他说:“你别急着赶我,你的脚得赶紧治,拖久了要落病根。”
我早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在乎他才会赶他走,不在乎了,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坐下来之后,他将他上衣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我身上。我此刻穿的是季楠准备的衣服,这衣服好看归好看就是不御寒,坐在深冬时节寒风刺骨的街头,我浑身都冻得几欲僵硬。
可是他让了件衣服给我就能帮我御寒?不,不能。我的心已经死得透透的,再也温暖不起来了。况且,这样的举动他以前和倪安在一起的时候肯定做过很多次。我不稀罕。
我正想着这些,冷不防的脚踝一阵剧痛,我这才发现他趁我刚刚走神的身后把我扭到的脚关节纠正了过来。
我试着动了动脚,关节处已经可以活动了,还有一些疼,不过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的刺痛了。
我站了起来,将身上披着的衣服还给陆如风,然后准备离开。
他拉住我的手,挽留:“宋橙,可不可以不要闹了。”
我脸上刚刚被他打的地方还在疼,今晚到底是谁在发疯,他居然说我在闹。当初他和倪安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站在雨里等她,而我呢,挨了他的耳光不说还要被怪胡闹。
我就剩下这点可怜的自尊了,我不要再被他戏弄。于是我大力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开。
他再次追了上来,带着些紧张和担忧:“宋橙,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这样考验我的耐性,我要你跟我走,立刻,马上。”
我避开他几步,看着不远处车辆疾驰的马路,大声喊:“你再不走,我就跑马路上被车撞死算了!”
他犹豫了一下,见我的态度极认真,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他说:“我这就走,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走了,开着他的车子,渐渐远离我的视线。我无力的蹲了下来,抱紧自己,沮丧透了。
当初被程谅和张韵联手算计,净身出户,心里虽然难过,却是满怀希望的,一心想要独自一人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可是现在,我是真的绝望,对任何的事情都不想在乎了。
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季楠的电话。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接了电话。
“喂,宋橙啊,项目已经谈妥了。你呀,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季楠开心的说。
我此刻心里灰败极了,直接说:“我要正式辞职。”
季楠大约听出我的情绪不太对,没说什么,答应了:“好,这个月就算了,下个月一号算你正式离职。”
得了季楠的答复后,我准备挂电话。季楠慌忙补充说:“宋橙啊,虽然你离职了,可是我们认识一场,日后还是朋友啊。要多联系,千万别生疏了。”
我随口应付着:“嗯,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起来,沿着马路缓缓的往前走。因为不知道可以走到哪里去。这漫漫的长夜就像我渺茫无望的人生一样看不到希望和尽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蓦地传来汽车鸣笛声。我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把路让开。
鸣笛声没了,车子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人,几步走到我面前,拉住我胳膊:“你打算就这么走一夜吗?”
他手劲很大,我以为是陆如风回来了,转过头来一看却发现是顾亦城。一时有些惊讶,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今晚我在xx饭庄有个应酬,陆如风拉你离开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他回答。
我蓦地想起来什么,难怪今晚跟季楠一起进去那家饭庄的时候会感觉有点眼熟。原来那地方我以前跟陆如风一起去过,只是那次因为在洗手间门外和顾亦城闹了点小插曲我没有吃饭先走掉了。
既然上次能在那家饭庄偶遇顾亦城,可见顾亦城也是那家饭庄的常客,这次被他撞见,也没什么稀奇。只是我和陆如风之间的争执被他从头到尾看了去,我多少有些尴尬。曾经顾亦城不止一次的劝过我离陆如风远点,我不听,现在好了,自己尝到苦果了。
好在顾亦城没有说我什么,只对我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叹了口气,回去?回哪里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了。
我说:“你送我回学校吧。”
顾亦城应了一声,回到车子旁拉开车门,让我上车。
一路上车厢里极安静,谁都没有说话,我是心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亦城则面色严肃,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不想说话。
学校已经基本上进入寒假状态。这样的晚上,校门口清冷极了,见不到几个人,只有路边的灯烛矗立在冬季冰冷的夜风中,发出寂寥的昏黄的光线。
我下了车,朝学校门走去。学校正门已经关闭,我从旁边的小侧门走了进去。
走进校门之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我以为顾亦城已经开车离开,可是我回过头时,却发现他也下了车,靠在车门外,于瑟瑟寒风中点了支烟在抽。见我回头,他冲我扬了扬手。
我僵硬的回给他一个笑容,然后转身,继续朝学校宿舍走去。
没走多远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顾亦城的,我一面接通电话一面回过头来看他。此刻我和他已经隔得很有一段距离,他直接对我说话我肯定是听不到的。我拿着手机,从手机里面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宋橙,照顾好自己,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就算你失去全世界,你也要记得我就在身后守着你。”
这话若是再平日里听在我耳朵里,我肯定会觉得矫情。可是今天晚上我心情差到了极点,比当初被程谅和张韵设计时还要难过。乍一听到这样暖心的话,竟感动的想要落泪。
我想,能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一直站在我身后守着我,我的人生应该不算失败到极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