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半圆的月色透过层层云雾荡出一抹朦胧的光晕,深沉而又神秘。
“咕噜噜~”一声颇有些尴尬的声音在昏暗的房中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
静了半晌,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透过光影,便见得**上开始蠕动起来。
“咕噜噜……”
“啪!”小手一巴掌扇上那面色有些苍白的绝美脸庞。
“……”
“饿了,起来!”
修长的指尖动了动,冰**上的人睫羽一颤,缓缓睁开。但见他目光落在屋顶的穹梁之上,半天也没个动静,显然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人才眨了眨眼,薄凉的眸子下移,对上一双幽暗漂亮的大眼。
愣了愣,似在回想面前这个小东西是怎么来的,默了片刻,而后一脸淡定地移开眼。
“尾逸,布宴,再备些热水来。”寡淡清越的声音飘了出去,让外面守着的人心中顿时一松,应了一声后便吩咐了下去。
坐起身,将怀中的小东西放下地后,这才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起身下**。
不过,终究是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伸手扶住**柱,便是一阵病弱的低喘。
待感觉微微好一点后,微抬的凤眸便撞见眼前的小东西正穿着一身大得有些不伦不类的亵衣亵裤仰望着自己,幽暗的凤眸里凝结着一丝倔强的委屈和迫切的渴望。
男人一怔,上下打量了这小东西一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兴味,啧!明明冷得要命,偏偏还一字不说,有意思……
紫言柒确实很冷,她本来寒症就犯了,如今又身处这寒冷的屋内,还怎么受得了?
只见以她为中心,一层冒着寒气的冰霜自她脚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霎是漂亮。
两人对视良久,便听得房门被人打开,下人们鱼贯而入,将膳食布好,又将热水倒入另一边的小型浴池中,这才有条不续地退了出去。
只是,退出去的人搓了搓膀子,心中疑惑:今天屋里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冷?
尾逸站在门前看了一眼做着小动作的那些下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瞥了一眼屋内,却见自家王爷正和一个小孩子对视。
难道,这就是王爷怀里的那个家伙?
唔……天太黑,看不清啊!
眼见再这么对视下去也没什么结果,男人生平第一次叹了一口气,弯下腰,用没受伤的手臂将小言柒抱了起来。
脖颈一凉,清凉的气息喷洒在他耳侧,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舒服的渭叹,想来这小东西心情一定十分愉悦。
眯了眯眼,男人缓步走到桌前坐下,见小家伙双手紧紧搂住自己脖子,便也不担心她会摔下去。
他左肩受伤,连带着左手也使不上力,只一只手执着勺子,舀了一勺清粥送到紫言柒嘴边。
紫言柒一愣,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吹了吹气,见不再冒着热气,这才一口吞下。
男人怔了怔便明白了,她体寒,身体受得了热度,舌头肠胃太敏感可受不了!若是太热,很有可能会被烫伤。
一顿饭吃得是磨磨蹭蹭,待紫言柒吃得半饱,她也有兴致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
“你从哪里来?”
“……”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
“你怎么不说话?”
“……”
“哦,你是哑巴吗?你是聋子吗?还是你即是哑巴又是聋子?”
“……”
“喂!闷葫芦,这是哪里呀?”
“闭嘴!”闷葫芦是个什么鬼?
“咦?原来你不是哑巴聋子呀!”紫言柒眯着眼开心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我叫……咦?我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男人看着她眸子一闪而过的苍茫与落寞,胸口突然有些发闷。
神色恍惚了一下,似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岁月,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么问着一个少年――
“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你从何而来?我怎么没见过你?”
“既然你没有名字,那我给你取一个罢!你就叫……,我叫……”
叫什么呢?
然而这个画面太模糊了,转瞬已失去了影子。
“云上邪。”清幽飘渺的声音如一缕飘散的云烟,云上邪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小孩,第一次认真地说道:“我的名字,云上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