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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院的好蛐蛐儿是有限的，何况“旋风脚”等人都在抓。这个院斗蛐蛐儿的盛行使附近的几个院都生态失衡，还要不断开拓新领域，发掘新资源，如跑马圈地一样紧迫。一天下午，弟弟去另一个大院里抓壮丁，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正蹲在墙角通墙缝，细看竟是“旋风脚”！弟弟急忙奔向另一个适于蛐蛐儿藏身的墙角，懊丧自己晚了一步。“旋风脚”也看到了他，两人谁也不说话，都抓紧时间忙自己的业务。

　　弟弟正蹲着专心致志地抠墙缝，突然有人奔过来，一脚踢在弟弟的屁股上，骂道：“你他妈是哪的？到我们院来抓蛐蛐儿？”

　　弟弟没有防备，脑袋撞在墙上。他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小子，和他差不多大，气势汹汹的样子。在人家院里尽量不要惹事，弟弟急忙拧紧两个瓶盖，准备收好起身回家。没想到那小子又踹弟弟一脚：“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哪？”又一脚把弟弟的瓶子踢飞：“让你把蛐蛐儿拿走了吗？”

　　弟弟忍无可忍，就低势一把抱住那家伙的两条小腿，用肩膀猛顶他的肚子，轻松将他摔个大仰八叉。弟弟又急忙去捡瓶子、察看蛐蛐儿，纳闷有的人怎么就不知道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非要得寸进尺、最大限度地逞凶，将装**进行到底？你越软他越硬，这**像弹簧，你弱他就强。也许这样能最安全地扬威立万？

　　那家伙爬起来气得哇呀呀怪叫，抡胳膊甩腿地冲上来，几个回合又被弟弟撂倒并摁在身下，还没等弟弟抬手打，那家伙就忙说：“别打、别打！服了！就到这儿！”

　　弟弟起身，那家伙边跑边叫道：“有种你别跑！就在这等着！”瞬间远去。

　　在远处目睹全程的“旋风脚”急忙跑过来，对弟弟说：“你闯祸了，这小子是‘十二把子’里的老五，肯定是搬援兵去了，你快跑吧！”

　　“十二把子”是这一带有些名气的团伙，由十二人组成，都在一个学校上初三，家分布在几个邻近的大院里。使“十二把子”名声大震的是曾一战击溃了当时也有一定名气的“十三太保”，而且是以少胜多，尽管只少一个人，但足以叫他们大做文章，什么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证明他们不是乌合之众、一盘散沙，尤其讲江湖道义，从不以多欺少、以量取胜。他们之所以这样标榜和宣讲，一是担心另一个叫“十八罗汉”的组织会对他们以多欺少，二是确实崇尚江湖规矩、盗亦有道的理想，这一理想就是从那次以少胜多的战役才树立起来的。“十三太保”也从此一蹶不振，偃旗息鼓，直至解体。

　　“旋风脚”就是“十三太保”的成员之一，为“十二把子”成名做出了一定的贡献。此时他认为自己最有资格对弟弟提出警告，且心里是有院里院外、人民内部矛盾和敌我矛盾之间的区别的。他又介绍说刚才这个老五最能装凶瞎咋呼，不明白的还以为他是“十二把子”里最狠的角色呢！一交手就会发现他啥也不是，打群架时他四处乱窜地游击，一发现对方有人被撂倒他就冲过去猛踹，还就属他那几脚最狠！但“十二把子”里也确实有几个人物。“旋风脚”觉得是非之地自己也不可久留，收拾好家什和弟弟一起外逃。

　　但是逃到大院门口，就见刚才落败的老五带着三个人已在那里守着，一见弟弟就大叫：“就是他！”

　　另一个小子也指着“旋风脚”喊道：“他是‘十三太保’里的，连他一起打！”

　　长篇连载《逝者如斯》206

　　“等等！”“旋风脚”喝道，毕竟是在外面混过的人，还真有些临危不惧。他对其中一个黑壮的人问道：“这位是‘十二把子”里的老三吧？”

　　“对。”那人回答很简洁。

　　“那我就叫声三哥。我知道‘十二把子’最讲究江湖规矩，从不以多欺少，这一点周围所有大院谁都知道，没人不服。今天我们人数不够，扔个点吧！”“扔个点”即另约时间地点。

　　老三见“旋风脚”很专业的样子，便说：“你们扔吧！”

　　“明晚七点，臭水沟！”“旋风脚”不加思索地说，一见便是个久经沙场的老侠客，尽管沙场的环境稍差些。“旋风脚”又问：“你们去几个？”落实细节可显得真实可信。

　　“十二个全到齐。”老三说。

　　“那我们也凑十二个。明晚不见不散！”说完就要和弟弟往外走。

　　那边的老五急忙喊道：“等一下！”他觉得就这么放走他们太可惜了，便指着弟弟对老三说：“刚才这小子摔跤可狂了，今天应该教训教训他，要不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是吗？”老三说着走了过来。

　　“旋风脚”忙对老三说：“他是个老实孩子，不逼急了从不打架，摔跤也就是跟院里小孩摔着玩。”

　　老五立即对老三道：“别听他胡扯，这小子肯定练过，你都不一定能摔过他。”老三若赢了是替老五报仇，输了就陪他一起丢脸，老五只赚不赔。

　　面对老五如此着痕迹的激将法，老三避无可避，也确实想跟弟弟较量一下，便说：“咱俩一对一摔一把，不算欺负你。你要是赢了，拿着蛐蛐儿走人；要是输了，就把瓶子都给我摔碎，以后再也不许踏进这院半步！”

　　“今天可以切磋一下，但别动真格的，把狠招留到明天。”“旋风脚”也想让弟弟为这边争口气，团体赛不行，个人赛总得有个亮点，但不能玩激了，那样就无法脱身了。

　　弟弟为了捍卫蛐蛐儿，只能背水一战。他和老三两人哈着身子，面面相觑地兜了两圈，很快就像蛐蛐儿一样顶在一起。两人在抡甩运动中寻找着战机，老三将弟弟拦腰抱起，却不能将他摔倒；弟弟要给老三来个大背，却没背动！两人都死死抓住对方的肩头，僵持不下，一方只要不进攻，对方就无隙可乘。但老三急于取胜，不留余地地连扫带绊，弟弟充分发挥灵活优势上蹿下跳，终于抓到老三一个用力过猛、失去重心的机会，弟弟趁他一脚勾空之际，顺着他的势道抡腿狠趟过去，将老三的支撑脚猛的扫离地面，老三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身心都很受震撼，呆坐片刻，扶着腰慢慢站起，弟弟还搀了他一把。

　　“旋风脚”忙道：“三哥让咱一把，咱们见好就收，等到明天晚上一起来个了断吧！”

　　老三对弟弟说：“今天要是不让你走显得我说话不算数，明天你一定来，咱俩单掐！刚才我轻敌了。”

　　“十二把子”这四个人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弟弟和“旋风脚”远去，期盼着明天重逢欢聚的时刻。

　　走远后弟弟问“旋风脚”：“明天咱们真要去打呀？”

　　“不去，让他们在臭水沟边慢慢等着吧，熏陶一下，好消消火！”“旋风脚”得意地笑，又担心这样有损自己在弟弟心中的形象，补充道：“不是我不去打，咱们这边根本凑不齐人，前后左右几个院一提去打架谁都不吱声。人家“十二把子”打赢了能扬名立万，咱们又没有一个固定组织，打架能图什么呀？他们都不知道我是哪个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