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金瓶梅逝者如斯 第一九零章 猥亵女学生
作者:个人档案密码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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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对于母亲及其兄弟姐妹来说,学习可能是最大的乐趣和精神寄托了。那几年学校里还不是很注重出身问题,品学兼优还是最亮的光环,校园里还是阳光明媚的。当然也有阴影,就是解放初政府镇压反革命,恰好学校不远处的小树林就是一个临时刑场,常有一批又一批的人被拉来毙。学生们就会在课间涌至铁丝网围成的校墙边,看着反革命们被排成一排,一阵响后都应声倒地。不知是那时急需处理的反革命太多,已顾不得考虑学生们的心灵健康,还是就想顺便对学生们进行一番教育。除了那些被拉来毙的人之外,还常有人凑热闹似的主动跑来上吊,使这片小树林成为名声远扬的死亡集散地,学生们上下学也都远远绕开走。

  没过几年国家搞公私合营,姥爷家的木箱厂和附近大大小小十几家同业私人工厂被合并为一个大厂,国家参与管理、控制。姥爷被定为三级工,开始挣工资。

  后来二舅以高分考入沈阳二中——就是几十年后王宇恒通过走后门加分才进去的那所重点中学。二舅是兄弟姐妹中最出色的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画画也好,字写得也好,进校就当上班长。一次老师出个作文题目,叫“给**的一封信”,别人写完就交给了老师,二舅却把自己的作文真的寄给了**——这封信一般人不敢拦,不久竟收到了中央政府的回信!

  这样一根苗子,却因家里没钱继续供他念书——还指望他挣钱养家——初中毕业便考入了吃住都免费的师范院校,而且是速师,即念一年就毕业工作。二舅速师毕业后以突出成绩被分到东北育才中学当辅导员,这所学校因条件优越且有诸多**而令人仰慕。

  那时家里的教育原则是让子女念完初中,获得基本的生存技能后,就尽快工作挣钱。什么深造、上大学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何况从五七年开始风就紧了,出身问题又凸显出来,上大学要过政审关。为了省钱母亲也是念的师范,而一向自立自主自由的大姨,秉持“家有几斗粮,不当孩子王”的信条,拒绝师范,考入化工学校。

  正当子女日渐成长,家里渐显曙光的时候,姥爷又出了问题。他在厂里的三级工中是最有文化的,能写会算,再加上他以前在家族里负责管账,现在便总能从财务中发现些问题,比如组长贪了钱,四级工侵占了三级工的利益等等,并予以散布。对方怀恨在心,正好借“反右”的东风,回顾搜集姥爷以前的**言论,又蓄意诱导甚至编造出一些新言论,一举对其予以全面的检举揭发。诸如:他曾说政府对民族资本家早晚要卸磨杀驴——这其实是姥爷看到其他生意人解放后还在经营时的自我安慰;他还说由上面指定人选下面举手表决通过的方式不是真正的民主——这是选举厂工会干部时发的牢骚;他还曾为高岗、饶漱石鸣不平,认为是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纯属捏造,因为东北的斗地主工作就是高岗主持的;他曾说如果匈牙利事件发生在中国,他第一个冲出去扛大旗——这也不大可能,因为他不是那块料;他还留恋以往腐朽**的生活,总讲述解放前每次出去洗澡都至少有两个女人裸身给他洗——这种洗澡方式他倒是说过,但那讲的是四姥爷,他自己在这方面是洁身自好的,而且每次讲到此事都令现在的检举者艳羡得流口水、兴奋得满地撒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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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姥爷再次登上历史舞台,这次扮演的角色名称叫“坏分子”,在“地富反坏右”黑五类中屈居第四,位次有所下降,但姥爷不容小觑之处是他仍兼任着首位的地主。身为工人编制的姥爷还没有资格评为右派——那都是犯错误的领导干部或知识分子。但“坏分子”这个名字太宽泛且不好听——**地痞无赖也属“坏分子”,所以后来家人对后代只说姥爷是右派,其实是自抬身份。

  既然登上舞台就要挨批斗。主持者历数姥爷的罪状,导致群情激奋,大家尤其不能容忍他居然享受过那般奢华的洗澡方式!很多人被正义感燃烧得不能自已,无心再听姥爷的申辩,非常入戏地上来殴打他。姥爷在台上遭罪自不必说,下台后还要随时参加各种义务劳动,都是如清垃圾、掏厕所之类的脏活,以更好地清洗灵魂。

  与姥爷一起接受批斗和改造的是全厂唯一的右派,也是厂里唯一有大学学历的人。此人刚从四川费九牛二虎之力调回老家沈阳,不惜屈身于这家木制品厂。他刚到不久厂里就接到四川原单位万里迢迢寄来的揭发材料,说他几年前曾散布关于出兵东北消灭日本关东军的苏联红军肆意**中国妇女的言论,说什么赶走豺狼的是虎豹,污蔑苏联红军,破坏中苏友谊。各单位揪右派是有指标、有任务额的,要达到某一比例,原单位很懊丧他早跑了一步,要让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厂里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右派,更是极为珍惜地认真批斗,尽管大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毕竟不能浪费资源——此人的大学学历对厂里的最大价值,就在于他有资格被划为右派!

  此人与姥爷患难与共,却不思悔改,对姥爷说其实所谓的苏联红军都是以前流放西伯利亚的劳改犯,二战时补充兵源进的军队,到中国后也是奸淫掳掠。而历经更多苦难也更洞悉人性的姥爷说,日本军队倒是正规士兵,后期还有很多学生呢,在中国就少做坏事了么?如果没有法制约束,什么人最后都会变成野兽!中国人就好到哪去了?现在整你斗你打你的都是你的同胞!外患已除,该自己搞自己了——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世上的恶本来就够多了,为了掀起斗争还要最大程度地唤醒、启迪、激发人性中的恶!

  这位右派很认可姥爷的话,说以自己的现状倒盼着也能成为补充兵源出国作战去!还可以搞一搞当地妇女!你说得对,没有管束,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西伯利亚劳改犯里也许有很多是苏联当年肃反抓进去的好人呢,就像咱们这样!一旦放开,他们也是无恶不作。

  两个人除了彼此间无话不谈外,对外还是谨言慎行的。这是五八年初,姥爷的嘴被及时封住,没再对******做出什么评论。两年后中苏关系恶化,那个右派伙伴很快就摘了帽,可姥爷这“坏分子”的帽子还是戴得结结实实。

  五八年春天,二舅在育才中学当辅导员已崭露头角,便让当年即将小学毕业的三姨四姨报考该校。三姨四姨很争气,分数够了,只须二舅再稍加运作,毕竟是**学校。就在暑假为开学做准备时,一个更大的打击降临了,二舅被警察带走,罪名是猥亵女学生!很快下来判决,二舅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