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今天,是首富千金慕容雪,结束密涅瓦商院硕博连读生涯的日子,同时也是她回国履行婚约的日子!
当初的约定是,三年内,陆子彦不能她,更不能来找她,他们各自生活,互不干涉,三年之约结束后,如果陆子彦还愿意娶她,她便会和他举办正式的婚礼!
事实上,当初这个提议,只是慕容雪为了让男人知难而退的随口一提,却没想,陆子彦竟然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会发生很多变故,她不相信昔日莺燕成群的男人会为了她“苦”等三年!
可事实是,男人真的做到了!非但做到了,还做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说不,确实是没有,可有关陆子彦的“消息”,就仿佛无处不在的空气,无论她走在校园的哪里,总都会传到她的耳朵里,而有关她的,自是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被男人了若指掌!
她这才知道,陆家的势力横跨之大,就连异国他乡里的老师同学,无论国籍,无论男女,甚至连保安校工、清洁阿姨,都将她订上了“陆夫人”的头衔,虽然替她挡去了异性的“骚扰”,但那声“rs。lu”总是让她错愕不已!
这三年,从起初的礼貌解释到渐渐麻木也没能让人们改掉这个称呼,最后她也就不愿再多解释,或者说,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毕竟她来这里只是想换个环境、图个清静。
三年的沉淀,每日与书为伴,扎堆在各种各样的文字里,让她成熟了,开阔了,也放下了!曾经不愿提及的痛,便随着日月沧桑,沉淀在了心底最深的一角,与其说是放下,不如说是习惯,习惯了没有那人的存在,更贴切!
人的心是一种很强大的存在,它可以因为一个人、一件事而让你痛不欲生,也可以让你在不知不觉中麻木到习惯!曾经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蓦然回首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再当回忆起过往,那是怎样的心境,只有经历过的人最清楚!
学校外不远的一处别墅区内,道边落满了梧桐叶,雨后的天空呈现出一抹干净的蓝,将整座城市笼上了一层别样的静谧。
其中有一栋三层小洋楼,是她来美国时,父亲慕容罡为她置办好的,连带着从家里挑选过的两名女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慕容雪没有让佣人帮忙,独自在卧室里收拾着行李衣物,房间的格局摆设不如自家的奢华宽大,对她而言却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屋内的一角有两只藤编的收纳篮,里面装的不是衣物,而是一封封从未拆开过的信!
印有雪花的熏香信封,刚劲的行楷,署名都是来自同一个人,那是这些年陆子彦写给她的,每日一封,从未间断,而她却从未看过。
信封的背面都会写着——“看不看随你,写不写在我!致我深爱的妻子,雪!”然后是第几、第几封的编号,看得出,陆子彦同样在苦守等待!多少个日夜,她都忍不住想拆开去看,可每每看到“妻子”二字,她都“愧疚”般缩回了手!
当然,那愧疚不单是对陆子彦,还有另一个男人,三年前替她挡挨,含着一口气护她周全的保镖——飞鹰!
说好三年不见、不,说好三年要忘了飞鹰,可她的心,终究不是铁铸的,想要忘记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后天,就是她回国,然后准备嫁给陆子彦的日子!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期待亦彷徨,三年的等待,对陆子彦着实够了,但对飞鹰,真的够吗?
现在的她是习惯了这样平静而充实的生活,若不是前不久父亲提醒她该回国的电话,她甚至会觉得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没有什么不好!
可该来的终究会来!
因为她无意听到女佣们说,父亲的身体在一次伤风感冒后渐渐不好,可对此父亲却只字不提,原因是不想给她压力。父亲给她的包容也真的够了,该履行的承诺和职责也该是时候兑现了!
想要在见到陆子彦之前,再去看看飞鹰,算是告别,也算是新的开始!遂瞒着父亲,瞒着所有人,提早订好了回国的船票,也就是今晚!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更快捷飞机,还有她心里又一个痛——母亲!
母亲的“最后”一程是金港码头开往海岛湾的,途中经过那片令人谈之色变的“魔鬼海域”,至此再无音信!而这趟回国的航程,虽然不直接经过那里,但也极靠近那片海域,也算是她圆了自己最后的一个心愿!
只想,她没想到的是,从未来过客的家里,居然破天荒地来了“客人”,而这三个客人,其中两个还是她昔日在茗大时结识的唯一两个知交好友,李皓诚和欧阳雪,还有一个则是只闻其名,未见过本人的“欧阳枫”,欧阳雪的亲弟弟!
一直都知道欧阳雪有两个小她几岁的弟弟和妹妹,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在家排行老大,习惯了照顾管教弟妹,这也是欧阳雪一直把慕容雪也视为妹妹般关心照顾的原因。
三年不见,两人的样子却还是像三年前一般,李皓诚依旧俊朗帅气,风采奕奕,眉宇间也多了一份干练成熟;而欧阳雪却丝毫不改往昔,依旧青春靓丽,大大咧咧,笑声爽朗,在李皓诚面前,好似永远都长不大,对旁人却是一副大姐大的强势姿态。
而欧阳枫,典型的文艺青年,医科大的在读大学生,青涩阳光,活力四射,再加上亲姐弟的基因相似度,初见时,慕容雪几乎以为他就是欧阳雪的男版。从未出过国的他,趁着暑假蹭旅而来。、
第一次踏出国门,对西式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和好奇感,两姐弟一唱一和,不分场合地互相打击调侃,精力充沛得就如九十点的太阳,明媚、闪耀得令人羡慕!
相比之,还没过二十三岁生日的慕容雪就显得“苍老陈旧”得多,就好像这世上除了她,一切都不曾变过!
对于三人的到来,慕容雪起初是既惊讶也惊喜的,但转念一想,或许看似意外的惊喜,不过是“有心人”的故意设计,就如同三年前的陆家晚宴一样!看似平常的宴会,实则是策划已久的求婚宴,所不同的是,她没有资格和理由再拒绝,但过程,还是得由她定好的走!
对此,李皓诚和欧阳雪没有多做异议,小枫虽略有不甘,但只能跟着大家走,遂加定了三张回国的船票,一同登上了回国的航船!而慕容雪的行李箱更是简单,一套准备路上换洗的衣服,其余的空间则全部用来装那一千多封未拆看过的信。她想着,等真正嫁给了陆子彦,真正与飞鹰道了别,她才算有资格,以“妻子”的名义打开阅读!
晨曦的大海安详如镜,海面上无风无澜,轮船破海前行留下的浪涛逐渐扩散,偶有几声海鸥的嘶鸣划破天空。不得不说,海上的日出日落是大自然最美的景致,天是一片干净的湛蓝,云是不染杂质的飘渺。
流云浮动间,每一丝的变幻都是唯一的,令人陶醉的!置身在蔚蓝浩瀚的大海中,看云卷云舒风云变幻,似是让人的心也会莫名的感到静!
阳光在海平面上光芒四射,在蔚蓝宽广的海面上洒下一片流光溢彩,比夜空的星还要璀璨耀目!沐浴在阳光下,亦如被上天眷顾的孩子,总能获得无限的温暖和力量!确实,精心沉思,能活着,能感悟,即便生活得不尽如人意,但起码还能欣赏日出日暮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站在甲板上,慕容雪一手握着臂膀,看着落日余晖,听着此起彼伏的海浪声,想着若能有朝一日卸下所有包袱和责任,和心爱的人面朝大海,并肩欣赏朝阳晚霞该是怎样的一种幸福美好!可是,这样的心愿,终究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若真有,恐怕也得等到来世了!
“在想什么呢?”
惆怅间,身后一道磁性温润的嗓音响起,紧接着,肩上多了一条毯子,刚觉微凉的身体也顿时暖了起来。
慕容雪听到声音,在男人走到她身边前快速敛去了满腔伤感,清风拂面般雅然笑道“没有啊,在看景呢!阳雪他们呢?”
她绵长卷翘的睫毛就如两扇蝴蝶翅膀,在夕阳光影下呈现出一道极致的醉人弧形。本就容貌绝美、五官精致,越发的出尘脱俗,气定神闲的微笑,**辱不惊的淡定,风过无痕的从容。文静内敛又高贵圣洁,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优雅韵致得让人迷醉,那双依旧清澈的美丽眸子,更是多了一份堪透世事,直透心灵的明睿!
若说三年前,她是一朵孤清冷傲的雪莲,那么现在的她便是一朵盛放在空中幽兰,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笑看世间浮华沧桑的仙子。似是被她看一眼都会等到升华,似是无论什么都无法再入得她的眼!淡雅得让人沉醉,也高高在上得让人无法企及,只能对空仰望、徒生爱恋!
男人微微一愣,慌忙收回了惊颤的目光,扬唇笑道“呵呵,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船,有些不适应呢!你呢,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准备回国?准备嫁人?还是准备放下?难道没有准备好,就不用回去面对了?所谓的准备,不过是接受或不接受,然而人生的无奈,又岂是她愿意与否就能改变得了的?
见她不说话,又无意间看到她手腕上似乎不曾摘下过的编织手链,李皓诚心中一紧,知道不该旧事重提,惹她伤心,遂话锋一转,故作夸张道“知道吗,这三年,陆家的产业可谓是遍及了整个亚洲,更有江南陆少总一称,而且一次绯闻都没有传过哦!这么痴情又有能力的男人,多少女人要嫉妒得发狂了!现在全城都在期待你们的婚礼呢,呵呵呵!~”
慕容雪微怔,想到那一千多封没有拆过的信,这样的坚持,她的心里又是一痛,三年得不到回应的苦守是考验、是煎熬,是折磨!一边是满怀希望的等待,一边是坚守承诺的挣扎,她不难想象男人化寂寞、悲痛为动力而埋首工作的模样。
曾经对陆子彦悸动过,可那段短得可怜的露水姻缘,早就随着时光飘散殆尽了!答应婚事,只是为了履行当年的承诺,没有爱!这样的婚姻,这样的她,根本不值得男人如此!
鼻间忽地有些酸涩,慕容雪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调转了话锋“是么,那皓诚,这些年,你和她还好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现在轮到李皓诚无言以对,和欧阳雪“相恋”六年,不,确切说是三年,不过是一种习惯的陪伴。习惯了对那个人好,也习惯了那人给予的关怀。
说不爱,可他们却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恋爱关系,不曾吵过架,不曾红过脸,一起吃饭逛街,一起讨论工作!说爱,可又还到不了心灵相通,想要生死相依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