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
静谧的屋内,暖暖的阳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落在地上,白色的纱幔低垂着,和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香烟弥漫了整间香闺。
欧阳雪龟趴在**上,一手托着腮,一手绞着乌黑的发梢,满眼惊叹地巡视着屋内的各种装饰摆件,心中啧啧。
似是察觉到了身边的轻微异动,还在睡熟中的慕容雪也渐渐转醒。
她眨了眨惺忪的美眸,慵懒的声音调侃道“阳雪,看什么呢?难得见你有早醒的时候呢!”
听她醒了,转过头咧嘴抱怨道“这古**太硬了,睡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过,一想到咱也货真价实地体验了一把穿越真太刺激了,太v587了,以后说出去都没人信!”
“妈妈咪的,我现在才知道这古人才叫一个奢侈,几百万的牡丹花瓶,几千万的紫檀木雕花大**,光这一个纯钨金的**帐钩子也是好几万吧,这要是能搬回去,我这下辈子就不用愁了!哎,作孽啊,可惜啊……”
慕容雪听她越说越没溜,连忙打断道“嘘,你小声点,还想再被关起来啊,打王爷府的主意,你不要命啦?”
欧阳雪努嘴道“哎哟,我也就这么说说嘛,现在想走都走不了,还不许我想想啊!”
说及此,她撇了撇眉,话题一转又道“诶,我说,其实除了之前那个四皇子,这个贤王爷还有那个诸葛医生都看着挺面善的啊,你看这几天都是好吃好喝,还有专人按摩捶腿,八成就是在为之前的事给咱们道歉呢!”
“诶,对了,你发现没,那个医生好像对你格外上心啊,每次号脉都那么仔细,叮嘱的也多!哎,真是美女就是美女,果真到哪都吃香啊!”说完翻了个身和慕容雪并肩靠在了一块。
慕容雪眸光微怔,脑海中也不由浮现起了男子温若清风,暖如和煦的身影和微笑,却故作生气道“别瞎说!你要是睡不着就起来!”
欧阳雪又侧转过身,看着慕容雪,表情镇定道“我怎么是瞎说呢,我的眼睛又不瞎!晓雪,是你不想面对吧?直接拒绝有时未必不是一件坏事,你不愿伤害他,但逃避本身就已经让伤害发生了!”
“男人嘛,对着得不到的女人,都会抱有一丝幻想,你不喜欢,那就早点跟他说吧,我的穆大小姐!”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语声无奈道“他……知道的!你还叫我说什么?”
确实,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婚约,有未婚夫!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还一如往昔地对她关怀备至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这里,没有显赫的身价背景,没有首富女的高贵头衔,她只是一个“不普通”的平民,非但得不到好处,还可能随时会被牵连,他究竟图什么?
欧阳雪闻言,又睁大眼睛惊道“啊?天呐!又是一个情深不悔的陆子彦!这天底下的痴情男人怎么都被你碰上了呢?你欠下的这些感情债,估计还十辈子都还不清了!我要是个男人,我现在就收了你,免得你‘祸害’别人!”
“哎,你说,咱们还能回得去么?其实吧,能在这里混个娘娘、公主当当也不错呢!好吃好喝好享受,还不用烦心工作,**着死总比死了还要愁钱买墓地强!”
虽是调侃的话语却听得慕容雪心中一阵酸涩!
感情债!她确实欠下了很多……
见慕容雪不说话,欧阳雪又伸了伸胳膊搭上了她纤细的腰,凑近道“晓雪,我问你个事!”
看她一本正经不像要开玩笑,慕容雪遂忙敛了烦绪道“什么?”
“你信命吗?或者说,你信不信梦兆?”突然压低的声音,让先还欢快的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慕容雪心头一紧,蓦地想起了从小纠缠着她的诡异梦境,梦中白衣人,悲戚呼唤的雪儿……
慕容雪考虑着要不要跟她说出自己的梦,欧阳雪又表情凝重道“不跟你说笑啊,其实我奶奶很迷信的!”
“打小呢,她就说我命中忌水,忌往西方,我当然是不信,但经过这次,这么巧合。我知道这事挺邪乎,你听听就算了,千万别跟皓诚说啊,因为我奶奶说皓诚跟我八字不合,走不到一起!”
“你说,这怎么可能?皓诚他会移情别恋吗?我们可是爱情长跑了快七年额,七年额······”说着还不可思议般将手指比划成“七”,在慕容雪面前直晃。
慕容雪被她晃得眼晕,笑着告饶道“是了,是了,你们永远都会在一起!这次若能回去,我们一起举办婚礼!”
欧阳雪一听这话,“噌”一下坐起身,握着慕容雪的手,眼放金光道“真的?那我岂不是可以从伴娘转正为新娘?哈哈哈,居然能和新届亚洲首富一同办婚礼,哈哈哈哈,说好了啊,你可不许反悔哦,也不能让你的陆大少爷反悔!”
“他为了你们的婚礼可是从年后就开始筹办了,准备了半年,一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婚礼,晓雪,你好幸福哦!”
慕容雪听着她的话,心中遽痛,还是笑着将纤细的小拇指勾上了欧阳雪的!
只是,她们还能回得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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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今天会和前几日一样在“无所事事”的讨论中度过,因为除了吃喝等睡,他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却没想,在午饭前迎来了久违不见的“稀客”!
在此之前,四人围坐在院内杏树下的一张青石桌前,原本正听着李皓诚讲述着各大洋流、季风的形势走向。
欧阳雪对天文地理甚不感冒,听着听着就觉无聊起来,在喝了一口茶之后,转头就喷在了地上,瘪嘴道“真是暴敛天物,浪费了这么好的碧螺春!”
她这一喷不要紧,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小丫鬟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大喊“姑娘饶命!姑娘恕罪!”最后竟连眼泪都涌了上来。
欧阳枫“怜香惜玉”,连忙挨个扶了起来,直赔罪道“几位妹妹受惊了,我这个姐姐就是个茶痴,你们泡的茶很好喝,很好喝!快,都别哭了,我最怕看到女孩子哭了!”
他的好心搀扶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社会里无疑就是轻薄之举,更是吓得几个小丫头缩成了一团,想喊又不敢喊,眨着楚楚可怜的泪眼,越发惹人怜惜。
为表自己是正人君子,小枫又是作揖又是赔笑,可人家就是不会意,唯诺惊恐得就如几只看到老虎而受惊的小鹿。
最后,他也是急了,为了哄她们笑,灵机一动,现场来了一段潇洒帅气的街舞表演,还自配了欧阳氏的炫酷—ox伴舞,以为在现代颇受用的舞技也能在这里受用,得到欢迎。
又是太空步,又是抖肩摆振、摇胯扭动,每一组动作都是衔接得恰到好处,舞姿潇洒娴熟,看得几个小姑娘从起初的震惊到惊艳,最后变成一副极崇拜仰慕的表情,颊染红霞,掩唇娇笑!
街舞本没什么稀奇,可如今配上他的长袖长衫,和一头混不搭配的短发造型,除了别扭就是滑稽,欧阳雪捂着肚子,毫不掩饰地边打击边笑。
被两姐弟一闹,慕容雪和李皓诚也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慕容雪这一笑,仙姿佚貌,比芙蓉花开还要动人清丽三分,看得桌对面的男子,不禁呆住!
多久不曾看过她笑了?三年,还是四年?
自从他“暗示”过后的那天起,她便疏离他,远离他,不再对他笑……
男子怔滞隐忧的灼热目光被慕容雪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她浅浅蹙眉,敛笑垂眸,借故泡茶避开了那样的眼神凝望。
她纤细优美的手指仿若柔荑玉葱,仅是执壶洗茶的动作就优雅得令人屏息,就仿佛她的人和茶具器皿就是同为一体的极美艺术品。
还在嬉笑逗趣的两姐弟见她要亲自泡茶,都顿然止住了笑,坐下欣赏,就连之前的四名小丫鬟也纷纷围了过来,看得瞠目不已,竟不知还有这样新鲜讲究的泡茶方法,一时都看得入了迷!
泡茶、封壶、分杯、分壶,一气呵成,优雅娴熟得彷如行云流水,欧阳雪更是直赞道“哎呀,晓雪,你还懂茶道啊,什么时候学的?改明儿也教教我!你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啊?”
慕容雪浅笑道“呵,懂就谈不上了!我父亲喜欢喝茶,从小家里就有会茶道的佣人,我也只是知道大概的基本步骤而已!泡茶得先静心,你这性子能静得下来么?”
说着将茶汤分别倒入紫砂闻香杯,斟到七分满后微笑着看着了众人道“好了,现在尝尝看,手艺不好,可不许笑哦!”说完又对四名小丫头道“你们也坐下喝一杯吧!说过很多次了,我们都不是这里的人,你们的规矩礼节都可以省省!”
“就是,就是!香秀、巧儿,我们像你们这么大,估计才上初中呢!以后别姑娘姑娘的叫,就唤名字,或者哥哥、姐姐好了!”欧阳雪附和着,迫不及待地率先接过一杯,颇具资深茶客的姿态闻香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