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除了刚才与狼王对持的那一秒,被挑战的那一刻,激起了他的兴奋外,还有什么事能牵动他的心!
伫于权力之巅,荣华富贵、权力地位,与生俱来的超绝智慧,让他无论想得到什么,都是那么轻而易举,若不寻些刺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沉寂如冰的心,还能有被撩动的时候!
激发旁人嗜血的兽性,让他们战胜恐惧和死亡,就是他寂寥时最大的乐趣,他就是想将所有人都变得和他一样!
恶狼一匹匹倒下,由先前的四十三匹,减到二十。
最后在仅剩下七八头的时候,似是知道无力回天的它们,竟夹着尾巴,哀嚎着调头跑进了密林深处。
四周都是一片深灰,可视范围很小很小,直到不再有狼进攻后好久,他们反应过来,这才耗光了气力般顿时瘫软在了地上,双臂手掌都好似因为用力过猛而酸痛颤抖着。
忽然,有一丝光从夜空中划出,在他们的不远处燃起了一团小篝火,枯枝树叶被烧得噼叭作响。
众人这才从光亮中看清了周围的一切,尽管知道是他们的“杰作”,但还是惊悚得头皮发麻,心跳欲裂。
只见,满目的断肢残骸,碎尸肉片,而他们的脸和身上早已被染成了恐怖的血色,身上的铠甲早已残破不堪,刀剑也都被砍出了多处缺口,有的地方甚至都卷了刃。
有一人的胳膊上,甚至还深嵌着两颗断裂的狼牙,入肉三分,触目惊心!
现在回想起来,感受到了痛,这才知道,他们能一个不少地活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然而,人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庆祝,其中一人便像是被电击了般,撑着身子半跌半跑地朝马群赶去,眼中的惊惧之色,直比宰杀狼群时还恐慌狰狞三分!
一人如此,其余人见状蓦地也都转醒过来,纷纷强撑起虚脱的身子,朝太子郑睿轩所在的位置赶去。
跑不了就走,走不动便爬,爬不动便挪,只恨刚才还一起浴血奋战、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如今都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和威胁。
没有谁相互搀扶,有的甚至还去扯爬在自己前面的那人,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马”和“生”!
是了,太子说过,十个人,九匹马!
留在这里与死无异,好不容易劫后余生,用生命拼出了生的希望,谁会甘心放弃近在眼前的生机?
一个、两个、三个……
眼看名额一个个减少,爬在最后、最靠近的几人都越发的心急如焚,那种揪心无措,看得见、却走不到的滋味是比锥心刺骨还要猛烈万倍的折磨。
就在倒数第二人快要拉住马缰时,只听“哧”一声,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直到那人惊恐的眼神慢慢变得呆滞溃散,最后僵硬地倒在血泊中。
那临死前的震惊,那死不瞑目的怨恨,让众人都不禁背脊发寒,仿佛在寒霜天被泼下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透心彻骨的冷。
什么风雨都经历过了,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最后关头对自己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兄弟下杀手。难道不该听天由命,先到先得吗?
可是,若换做是他们,他们是争取生,还是甘愿死?
似是这样的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郑睿轩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瞥了一眼最后上马之人,继而率先骑着马往山坡上走,心中冷哼:自私贪婪的人性,果然比凶残嗜血的狼,更让人恶寒!无论验证多少次,都是如此!
因为事先在沿途洒了磷光粉,虽是漆黑一片,只有火把照明,但出山的路还是走得极为顺畅。
似是知道今日山中有“地狱魔王”降临,所有的动物都被他的威严狠绝的气势震住,乖乖地躲在暗处,不敢做任何侵扰。就连鸟叫蝉声都畏惧得销声匿迹,张牙舞爪的树影也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乌云慢慢褪去,一点点的月光透过树林洒进,似是连那空中的月亮都浸泡在血色的死光中,泛着妖异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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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远在皇城内的贤王府,却是截然相反的一派惬意和睦!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有的是四人并排坐于台阶上,对月望空的盈盈笑靥。
“看月亮这么圆,是不是快中秋了?这里的中秋节也是八月十五么,也有月饼和菊花展么?哎呀,好想吃杏花楼的莲蓉饼啊,还有凤梨味的!啊!~再来一杯茉莉菊花茶,啊,这日子就圆满了!”
欧阳雪双手托腮,看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似是将月亮当作了甜滋美味的月饼,只想上去咬一口,还是不是地发出咽口水的声音,引得其余三人都是一阵好笑。
李皓诚挑眉笑道“呵,那你知道,月饼的由来吗?”
“废话,当然是该死的朱……”
她“朱”一出口,连忙就被身边的李皓诚捂住了嘴“大小姐,你长点心,别忘了咱们这是在哪!~”
欧阳雪转了转眼珠,继而眯眸甜甜一笑,顺势握过了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道“好啦,反正现在吃不到,我就当不知道好了!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是哪天某人心情不好了,又拖我们去那啥,我们怎么办?”
“你们说,王爷既然有心帮我们,我们去求他,跪求他,他会不会愿意帮我们找船离开?这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电,什么娱乐项目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不被吓死,也要被无聊死。除了吃,就是睡,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一旁的欧阳枫接话奚落道“哎哟,姐姐!现在咱还能坐在这里聊闲天,你就知知足吧!还月饼电视!拜托,我们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求人家王爷?他肯收留我们,还好吃好喝招待就已经是天下掉月饼的事了!除非,除非,除非让……”
欧阳枫“除非”了半天也没非出下文,欧阳雪是急性子,重重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凶狠道“什么关子,除非什么?想到什么法子你就直说!皮又痒了,是吧?”
欧阳枫一脸难色,吱唔了半天才压低声音道“逃是不可能了,那就只剩两种方案啊!这一呢,是让诸葛医生帮忙去说情;这第二嘛,让……让,晓雪姐出马!我听小丫头们说,王府翘辫子的那位跟晓雪姐有点像,咱们可以……”
坐在最边上的慕容雪,双手抱膝,将头枕在膝上,听到这里,她还没回应,就被李皓诚和欧阳雪异口同声地否决道。
“不行!”
“不行!你胡说什么!”
意识到什么,欧阳枫顿时像踩到猫尾般一脸愧色,连忙转头看向身边的慕容雪道“晓雪姐,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有意拿你跟(死人)比的!但去找诸葛医生总可以吧,你们不知道,只要一提到晓雪姐啊,他比谁都着急,而且他还私下跟我说……”说及此,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小声道“他说,但凡我们有需要他能帮得上忙的,他一定会竭心尽力地帮的!”
李皓诚和慕容雪闻言都蹙了蹙眉,没有说话,欧阳雪沉凝了三秒,继而翻了一记白眼道“得,就算他喜欢晓雪又怎么样,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大夫又能帮什么?别到时候连累无辜,那多造孽!”
“还有,你别忘了,他可是王爷的人!搞不好就是王爷故意让他这么说,来套我们话的呢?你脑子多转几个弯行不行?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医生勾搭成‘奸’了?现在不比在家里,任何人,包括咱院子里的这些个小丫头都得防着,懂不懂?”
欧阳枫不以为意地耸肩道“什么勾搭成奸啊?就这段日子他不是天天来跟咱们看诊嘛,那我就跟他探讨下中医方面的问题啊,嘿,你们还别说,这里看似封建落后,但中医学这方面,一点也不比现代的差!”
“有很多相生相克的药理,他们掌握研究得比现代还透彻呢!比如麻沸散,也就是常用的麻醉剂,从起效到挥发,他们居然能拿捏掌握得分厘不差,很不可思议吧!”
“还有哦,诸葛行风还是诸葛亮的直系后代,对五行八卦、周易占卜都非常……”
欧阳雪不屑打断道“诶,别说得那么玄乎行不行?说他是医术精湛的中医我信,说他是诸葛亮后人我也信,但你见过哪个医生还兼顾算命,出谋划策?!你当他是无所不能的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