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轩还未说话,身后的欧阳雪满目含泪地指着太子愤恨道“你胡说狡辩,晓雪根本就没有心上人,她不可能会那么说!就是你这个恶魔怀恨在心杀了她,我跟你拼了,你这个**,魔鬼!”
说着就要冲上去打郑睿轩,被一旁的小枫和强忍悲痛的李皓诚抱住。
不是李皓诚不想替晓雪报仇,而是他比欧阳雪更理智,他深知这样愚蠢又冲动的“报仇”,无疑是以卵击石,就算他们全体豁出命,也绝伤不了太子的半分毫毛,只会让晓雪白白惨死!
然而,欧阳雪愤怒恨极的一句话,让睿轩眸光一颤,让郑宇轩面色骤沉。
转想过来,这才从太子方才的话中听出端倪,晓雪还没死,否则以太子的性格,根本不会浪费口水说这样的话来讽刺他!旋即,他眸光怔怔地看着太子,沉声道“皇兄莫要再开此等玩笑,穆姑娘于我只是红颜知己,她的未婚夫,陆子彦公子,尚在人间,何来下去团聚一说?还请皇兄,放了穆姑娘吧!”
郑睿轩将他和欧阳雪的话在心里快速嚼了嚼!
贤王点名道姓,自是不会有假,但人在愤怒悲痛的情况下说的话,也不可能是撒谎!
意思是说,她的心上人并非是她的未婚夫?
换言之,她要嫁的不是她心里的人,她心中有愧,所以才说欠了“情债”要还?可为了一个不爱的男人去死,这样的理由又太牵强!
不过,不管她有没有心上人,他不是会“成人之美”的君子。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只有值得,和不值得之分!
只要他认定是值得的,即使她已为人妇,他还是会想尽办法再将她夺过来,在她的心里刻上他的名字,让她只为他生,为他死!如今有贤王的加入,对他来说,更有挑战征服的乐趣!
思及此,郑睿轩勾唇邪魅一笑道“呵,好了,那本宫也不跟三弟浪费时间了!我说的‘来晚了’,是穆姑娘已经歇下了!三弟这般体贴,应该也不想吵她休息吧?明日一早,本宫会派人送她回去,尔等跪安吧!”
听他这么说,郑宇轩剑眉剧拧,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凌厉,语带威胁道“皇兄的意思是,执意不放?皇兄应该很清楚,穆姑娘等人是父皇钦点的贵宾,一直由宇轩负责招待!这人要是有什么闪失,宇轩也不好给父皇交待,烦劳皇兄差人去请一声!”
郑睿轩犀利的凤眸冷冷地撇了他一眼,丝毫不受威胁地冷笑道“哼哼!莫说是留一个女人,就算是杀了她,三弟去找父皇又能怎样?本宫说了明日会送回你府,若再多言,你应该知道后果!钱貴,送客!”
郑宇轩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愤怒,知道太子虽然冷厉嚣张,但说的出就一得到,更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弱质女流下毒手。或许其中有误会,就如他当初也以为晓雪是受人指使而故意接近他的。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太子为何会这么上心,但如果逼急了,他非但不会放人,还可能一怒之下真的杀了晓雪,那岂不是弄巧反拙害了她?
“好!那宇轩也不打搅皇兄休息了!不过,不敢劳烦皇兄护送,明日……宇轩会派人来接!那穆姑娘,有劳皇兄多担待照顾!宇轩和四弟告退了!”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给众人使了个眼色,离开了太子府!
刚出太子府大门,欧阳雪气得火冒三丈,一脚踢在了门口的镇门石狮上,咬牙咒骂道“这什么狗屁太子,简直欺人太甚,扣了人,他还理直气壮了?他凭什么啊?!”
说完又冲到两个王爷面前,不管不顾地指责道“你们两个怎么说也是王爷,跟他拼了又能怎么样?明天?说得好听,谁知道是送死的,还是活的?!”
越说越气,越想越怕,李皓诚和小枫拉都拉不住,还指着郑少轩吼道“还有你,你不是很能吗?刚才怎么哑巴了?都是你!都怪你!你没事瞎误会发什么火?在别人面前那么耀武扬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这会倒成缩头乌龟了?晓雪要真有什么事,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郑少轩面色一僵,自知有愧,受了骂也只能咬牙忍着。
郑宇轩皱了皱眉,如今太子大权在握,让父皇都忌惮三分,这些他不可能对他们说,挥手打断道“好了,欧阳姑娘,你们的心情本王理解!但请你切记,祸从口出,别因为言语上的气愤而害人累己!”
“少轩、行风,你们送他们回府。晓雪的事,我会想办法!”说完,牵过了侍卫手中的马,翻身跃上了马背。
郑少轩微怔,疑惑道“三哥,已过子时,这么晚你要去哪儿?”
“进宫!”郑宇轩忧心答道,他担心的不是今晚,不是明天,而是……以后!
郑少轩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对了!现在也只有请父皇亲自出面,才能救她了!那我跟你一起去!”说完也跃上了马背。
郑宇轩眯了眯眸,也未劝阻,随即对诸葛行风交待道“那他们就交给你了!”说完,还意味深长地对李皓诚点了点头,眸光镇定。
示意他安抚好欧阳雪,晓雪不会有事,最起码,到目前为止是,继而一勒缰绳,两人一前一后,朝皇宫方向而去。
皇帝的寝宫位于养心殿,养心殿为工字形殿,前殿面阔七间,通面阔三十多米,进深三间,通进深十数米。
黄琉璃瓦歇山式顶,明间、西次间接卷棚抱厦,前檐檐柱位,每间各加方柱两根,外观似九间。明间西侧的西暖则分隔为数室,有皇帝看阅奏折、与大臣秘谈的小室。
两人虽然顺利进了宫,但此时,皇帝还在酣然入梦,谁都不敢进去打搅。
从子时等到丑时,再由丑时等到了寅时五更,皇帝这才悠悠转醒,和往常一样,准备起身早膳和上朝。
听到传唤,总管太监张祁顺带着宫女太监,端着衣物水盆推门而入,这才禀报道“皇上,贤王和安乐王,子时便进了宫了,一直在殿外候着呢!这……”
“哦?子时就到了?你这个狗奴才,怎么不唤醒朕呢?要是皇儿他们有什么紧急的事耽搁了,看朕不扒了你的皮!”
皇帝微眯着眸子,眼底心里全是得逞的狡黠,却还故作恼怒地数落着张公公,也让殿外的两人能听到他是真的“毫不知情”!
他的三儿子宇轩,聪慧精明,文武兼备,就是太重男女私情,没有争权夺位的野心,明知道他有意废太子,他却屡屡装傻保持中立。
眼看太子和左相的势力日益壮大,势要威胁到他的江山帝位,他对太子一忍再忍,无非是怕逼急了太子,逼宫造反,篡他皇位,那他这些年的谋划布置和泼天大仇就永世难报了!
其实,当昨晚太子劫走慕容雪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已经暗自获悉了。
他料定了宇轩不会善罢甘休,也料定了太子不会轻易放人,昨晚去冷宫找淑妃也毫无收获,想着即便不是淑妃的人,那他也大可以将那个丫头变成自己的棋子,为他所用。
难得有一样“东西”,是两人都感兴趣的,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激发争斗的机会,不等穿好衣服,就将两人宣进了殿内。
**未合眼,郑宇轩和郑少轩都有些面容憔悴,见到皇帝,连忙叩拜道“给父皇请安!”
皇帝快速走到他俩跟前,边扶边故作疑惑地心疼道“宇儿,少儿快快平身!听说你们子时就到了,什么事这么急着见朕?”
早憋了一肚子火的郑宇轩,抢先道“启禀父皇,穆姑娘昨晚被太子绑到了府里!穆姑娘好歹也是父皇您钦点的贵宾,太子不问缘由,便私自关押拷问,是何意思?”
“皇儿和三皇兄去要人,太子非但执意不放,还语出威胁,说即便告到了父皇您这儿,您又能把他怎么样?!太子如此嚣张,语出狂傲,根本就没把父皇您放在眼里,还请父皇严惩!”
皇帝闻言龙目大睁,不知是故意还是真被气极,竟剧烈地咳了起来,没有气恼太子,反而还斥责他俩道“你们两个不思正经的不孝子,就是为了一个女人跪在这里好几个时辰的?现在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朕出面救她?”
他眸中满是无尽的失望和心疼,继而大袖一挥,愤恨道“如此祸水红颜,朕现在就下旨,赐她死,尔等无须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