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贤王会跟着出现,可等了小片刻也不见有旁的人影,空寂绿林山道静得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当女子由远走近,太子目光一变,这才注意到,女子本应素洁的衣裙绣鞋脏污不堪,一头及腰长发,就好像没有梳理过一样蓬乱,再看她低伏在马背上略显笨拙的姿势,显然是不会骑马。(.l.)
那张精致如画,气质卓绝的脸,更是愁容满面,苍白憔悴得呈现出一种病态!
若不是那一双清澈灵韵的眸子和她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涵养,与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几乎要以为,又是一个被易容过的“替身”!
即便被他用刑折磨得那般凄惨,即便手痛得只能用汤匙吃饭,即便被他摔毁了思亲的念想,她都不曾这般仓惶狼狈过!
她清冷倨傲的神情呢,她优雅翩跹的气质修养呢?
现在的她,连起码的整洁得体都没有……
郑睿轩眸光一颤,所有的狠绝杀意,在这一刻全变成了诧异,诧异!!
不由想,难道她在山中闲逛,被歹人欺辱了?
还是贤王得到了她,为了掩盖丑行要杀她,遂让她伤心了?
如若不是,连面对死亡都能淡然面对的她,还能因为什么事焦虑愁苦至此?
可是,她现在骑的马,确实是贤王的清风没错,那么,贤王的人呢?
他那样懂得怜惜疼爱女人,大费心机地将她藏得这么好,舍得她如此脏乱狼狈吗?
一时间,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想到的种种可能,最后又被他一一否定!
眼看女子就要跃下草坡来到桃林入口,郑睿轩脸色虽沉,深邃的凤眸里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戾气杀意。
此时的他,更想弄清原因,找到令她“狼狈”的真相,心里甚至还想揪出“元凶”,然后……百倍讨之!
在他的心里,早已将女子归为了自己的“所有物”,虽然这个所有物不听话、惹他烦,但既是他自己的“东西”,当然只有他能处置左右,别的人休想伤害!
就在这时,让他心下一紧,令身后两人瞠目一骇的事发生了……
先被“白衣女鬼”吓得不轻,后被郑宇轩折腾了一整宿,大半天滴米未进,心里又焦急如焚,慕容雪的体力已是严重透支。
就在马跃下半米高的草坡时,早已累得浑身发软发虚的她,一时没能支撑住,纤瘦的身子蓦地被颠下了马。
清风是白龙宝驹,膘肥体壮,从它高壮的马背上摔落在地,在触地的一瞬间,慕容雪只觉两眼发黑,身上的骨头都好似被震得四分五裂。
趴在地上半响没能缓过气,连痛苦的**都发不出半声。
郑睿轩眉心一跳,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想要飞身过去,却被身后女子一声闷呼,倏地顿住了动作。
之前被男人严声警告过,傅若雪便处处警惕着,不敢让自己再发出半分声响,遂一直用手紧紧地捂着口鼻,可当看到有人落马,又是事发突然,这才没忍住惊骇,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鼻音。
她的声音不大,隔得还远的慕容雪头晕目眩,疼痛难当,浑然没有察觉到林子里的异样,也就是这一声响,让郑睿轩缓和了冲动,没有贸然现身露面。
再凝眸看去,就见清风俯下马头,在她身上轻轻蹭了蹭,随后张口叼住了她的衣袖,往上扯了扯,似是在用这样的动作拉她起来。
慕容雪缓过眩晕,感受到清风在扯她,她也同样牵挂着男人,可身体实在痛得动不了,她大口喘息了几次,张唇艰难道“我没事,缓一会,一会就好……”
下一刻,清风马好像真的听懂了她的话,蓦地松开了她的袖子,移过马头安慰一般地蹭了蹭她的脑袋,动作轻缓,就像呵护自己的幼崽一般温柔至极,继而走到她身边最近的位置,屈膝跪下了两只前蹄,又蹲下了后蹄。
慕容雪见状心头一颤,直被马儿的灵性和智慧感动得心暖如阳,还有的疼痛似是也奇迹般地缓和了很多。
想着,马儿虽然不能说话,但它都懂,它也希望着它的“主人”能快些好起来,眼看穿过桃林就能回去,男人还等着她,她又怎能落后?!
思及此,慕容雪咬紧牙关,深呼吸憋足了气,这才撑起身翻上了马背,而清风的动作,亦是温顺得犹如贴心的孩子,等她趴好抓稳后,这才慢慢起身,慢慢前行。
慕容雪趴在马勃上,用手轻抚着它雪白的马鬃,柔声赞叹道“清风,有你真好!我们回去了……”
自古以来,马和狗都被视为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极通灵性。
但是赤兔清风和郑睿轩的骅骝玄风都是一等一的悍马宝驹,性情猛烈,桀骜难训,也只有真正驯服过它们的人,才被它们视为“主人”!
马一旦认定了主,旁的生人是无法靠近它们的,更别说是骑上去,还让它们温顺相待!
这一幕,无疑让不远处的三人,包括郑睿轩在内,都震惊得看呆了眼。
看女子笨拙的骑马姿势,连马蹬都没踩,显然根本就不懂骑术,如何能让清风在短短的时日,就对她这般温顺相待?
难道人的魅力,不仅能俘获男人的心,连烈马都能俘获?!
傅若雪不会骑马,更不懂马,她震惊的是女子和她现在的容颜,是一模一样的!
再看太子盯着她时流露出的异样眸光,没有冷厉,没有煞气,似是还有一丝细微的柔和……
看及此,她的心里又是猛然一颤,直觉告诉她,太子对这个女人不一般。冷酷残暴,毫不怜香惜玉的他,竟然也有在乎一个女人的时候?
恍然便想起了昨晚太子对她说的那些话:你的身子是给本宫了,如期迎娶……
一旁的顾峰错愕地睁大眼睛,看向了身后的女子,同样被这双重的疑惑震惊得转想不过来,两个女人,相同的一张脸;贤王的爱驹,竟然被一个女人给驯服了?
哪个才是打了太子一耳光,太子非但没杀没责,反而还要执意纳入府里的穆姑娘?
直到慕容雪进入桃林走了一段远,郑睿轩这才皱了皱眉,低声对两人吩咐“顾峰,看着她,就近隐蔽好!”
说完,一撩袍摆,广袖轻拂,脚踏桃枝仿若天人之姿,没入了桃林。
眨眼间,两人再回过神来,就只看到阳光下几片粉色花瓣迎风飘落,轻浅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