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的手链，任泪水一点点破碎模糊。

　　若说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除了李皓诚，没有第二人！

　　他说的每一句都一针见血，句句戳心，也将一直隐埋在慕容雪心底最深的痛，都统统重卷了起来。

　　打从昨天看到嘤嘤哭泣的妃嫔姬妾们，她就一直如梗在心，她接受不了与人分享的未来！

　　还有，她之所以会爱上贤王，无非是在绝境中，做了一个委曲求全的选择……

　　终究终究，什么都瞒不过他！

　　手链，她原本用自己的头发和雪儿的毛鬃编了两条，遭遇绑架时掉落了，后来却在飞鹰染血的衬衫口袋里找到了。

　　飞鹰走后，这三年来她都一直戴着，还有一条则在飞鹰的骨灰盒里，与他深埋在地下！

　　三年的自我封闭，是慕容雪许给陆子彦的期限，更是她对自己的惩罚。

　　就如李皓诚所言，郑宇轩只是在她最无助脆弱的时候，出现的第一个让她感动的人，若换做在现代，她没有被逼入绝境，她根本就不可能轻易地爱上一个男人！

　　她对郑宇轩的爱，打从一开始就不单纯，更承载着她对飞鹰，对陆子彦的种种亏欠！

　　所以，在和男人相处时，她总是一味的付出，只想要用自己的一切，也去守护好那一个人！

　　此时，头顶再次被伞面遮住，她听到身后，男人虚弱而悲痛的声音，犹如穿透了被撕裂的心扉，字字诛心：“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走，还是留……”

　　是走还是留，到底爱他，还是不爱！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劈而下，慕容雪心头一颤，胸口窒痛得难以呼吸。

　　她以为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可他却根本不懂！

　　事实上，她的心思太深，心中背负的“亏欠”太大，若不是李皓诚提出来，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了解她心里承受的苦！

　　而此时，贤王郑宇轩的脑海中，句句回响的也是李皓诚的那些话。

　　她和他，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可他从来不知道，一条看似无奇的手链，竟然会藏有这样深刻的涵义！

　　她不爱他吗？

　　她对他的柔情关怀，真的只是因为她将对别人的亏欠，弥补偿还在了他身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她的依靠，可事实上，她又何尝真的对她敞露过心扉？

　　连李皓诚都知道的伤痛过往，他作为她口口声声爱着的人，却一无所知！

　　太讽刺了，也太可悲了，若是这样的“爱”，他何必再苦苦地绑住她？

　　而慕容雪此时想的是，她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抛下所有吗？

　　就算抛下了所有，就算不用嫁给太子，他又会是她真正想要的归宿吗？

　　想到如今就已经处处见不得光，何谈“名正言顺”？

　　她是可以爱得坦荡，不计较旁人的闲言碎语，可他是王爷，一个心系百姓，一个有身份、有顾忌的王爷！

　　或许，他现在也是爱着她的，但这样的爱，在巨大的压力下，又能维系多久？

　　想到自己的爱对男人而言已是负担，是累赘，可他现在连挽留的话语都不再有，慕容雪心痛得难以复加，就连哭都好似没有了力气，泪水混着雨水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悄然滴落，淌入口中越发苦涩锥心。

　　郑宇轩眉心紧锁，眼眸含痛，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发顶和纤细娇小的背影，不再做声。

　　似是在给她时间，让她自己做最后的决定！

　　李皓诚的话，他都听到了，与其说是给她最后的选择，他更想知道，自己对她而言，在她的心里，到底值不值得留下，一直以来，她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他！

　　看着两人僵持着，一旁的李皓诚和诸葛行风都紧皱着眉，心痛无语。

　　女子纤弱的身子还跌坐在地上，尽管头上有男人为她撑着伞，可地上的雨水还是浸湿了她的裙摆。

　　几个男人都是心疼难忍，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打破僵局，他们都知道，这个“选择”，除了慕容雪自己，谁都无法替她决定，因为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是痛！

　　“王爷！”在细雨中，郑宇轩虚弱单薄的身子不禁晃了晃，诸葛行风赶忙将他搀住。

　　听到焦虑的呼唤，慕容雪美眸一颤，继而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她低垂着头，如瀑湿濡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她不敢去看男人受伤幽怨的眼眸，更不想再纠结去留。

　　留下的代价太沉痛，她终究还是不忍！

　　这样的牺牲，算不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