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诚和诸葛行风皱眉对视一眼,心里都倏地揪了起来,不知道太子爷突然驾到,意欲何为。
才刚站起身准备接驾,就看太子一袭挺拔奢贵的玄色金丝绣蟒龙纹锦袍,头束金冠,脚踏玄衮赤舃,撩袍跨了进来。
棱角分明的线条,锐利深邃的目光,负手迈步的强势气场,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王者之姿!
两人连同屋子里的丫鬟对他跪拜叩首“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都平身吧。”太子郑睿轩目光阴鸷一扫,掠过众人,停在诸葛行风身上“人可有醒?”冷峻的面容依旧无波无澜,不带一丝表情和情绪。
诸葛行风上前一步,恭敬俯身,拱手坦荡道“不敢欺瞒殿下,穆姑娘郁结在心,药石无济,恕行风无能……”
太子凤眸一紧,转眸也瞥见了摆在桌案上似是纹丝未动的药碗,不悦怒道“无能?哼!确实够无能!”
说完袍袖一挥,转过雕花屏风来到里间榻边,一撩袍摆坐在了**头,看着榻上满面病容的女子,他英挺的剑眉不自觉地皱了皱,转头吩咐道“把药端来!都退下!”
“是!”随行而来的侍卫奴才们即刻恭敬地退了出去,丫鬟香秀颤巍巍地将药碗端到了他手边。
李皓诚和诸葛行风都是心头一紧。
李皓诚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他有意地推了下胳膊肘,他心中虽疑,脑中一转也恍然过来,随即也退了出去。
厢房大门被门口的守卫合上,两人站在屋檐下,诸葛行风对李皓诚点了点头,眸光诚挚笃定,示意,慕容雪非但不会有事,而且……还有救!
就目前的形势,他所能想到的是,无论什么缘由,新婚前夕准新娘病故,无论在皇室或是寻常百姓家都是大不吉的凶兆,没人愿意摊上这样的衰运霉头。
皇帝钦赐的婚,已经是举国皆知的大喜事,太子就算再不情愿,也会让这件事圆圆满满地过去。
看着榻上的女子,太子眯了眯眸,眼尾一动,眼神一闪,邪佞笑道“再不起来把药喝了,你心心念念的贤王……可就真没救了!你们爱得这么深刻,这辈子却无缘相守,呵呵,真是可惜,可惜……”
叹息完,又换了一副同情的惋惜道“不过,你连死都不怕,却甘愿认命?你要知道,人死了,一切都会归于尘土,呵,你们坚持的爱……还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他磁性的嗓音低醇浑厚,似是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量,直冲慕容雪处于混沌游离状态的大脑,字字入心,如刀如锥地往她的心口上戳!
是了,死了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还有希望,为什么要认命放弃?
可是,心里莫大的悲痛,让慕容雪畏惧,她真的没有勇气和力量再一次承受“生死别离”!
她想放手,却又牵挂,陷入苦痛的挣扎,蝶羽般的长睫不住地开始轻颤,一双如月黛眉越锁越深。
郑睿轩眯了眯凤眸,薄唇很满意地勾出了一抹笑,继续启唇悠悠道“真的不想去看看贤王?那好吧……真是个心狠的女人。既是如此,那本宫也不强求了!”
话音刚落,那难忍的割裂之痛在她心口一绞,痛不堪忍般睁开了眼睛,不断缩放的黑色瞳孔急速适应着眼前的一切,包括与她近在咫尺的如画俊颜。
——
昏睡太久,身体太虚,慕容雪只觉头晕目眩,思绪神志都处于浑噩状态。
还没待她彻底清醒,忽地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覆上唇瓣窜入口中,带着一股清凉苦涩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直灌而下。
她蹙眉一惊,胸腔被呛得只想咳嗽,本能地伸手要去推拒,眼前黑雾霎那散去。
惊愕之余,就看一身华贵蟒袍的太子坐于**侧,一双凤眸正冷冷凉凉地看着她,手上还端着一碗药,却又不见药碗内有涟漪伏动。
那刚才自己咽下去的是什么?
看到他,慕容雪心口一窒,怒目呵斥道“是你?!你滚,滚!!我不想看见你!滚——”
滚?
她是第一个敢掌掴他的女人,也是第一个敢用这个字,这种态度对他说话的人!!
一股冲天怒火瞬时从他的心里燃烧起来,直冲脑门,生生将他阴鸷的凤眸变得凶狠狰狞,他陡然掐住女子纤细的脖子,手背上青筋直暴,怒不可遏地从牙缝中挤出几字“你当真是……活腻了!”
然而,转瞬看到女子毫无畏惧的愤恨眼神,也不挣扎,堵在心间翻腾的怒火倏地就消散了。
她就是想死,他怎么上当了?!
抽手将她松开,从容不迫地捏住了她俏丽的下巴,眼中笑意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嘴角邪肆一勾“看来,你是铁心要和贤王一起去死,无需本宫好意成全了?!”
慕容雪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想起在常明观的一幕幕,嗤声讥笑道“世人都道,伊尹阴险、曹操狡诈、刘邦伪善,今儿我才知,用阴险狡诈伪善这三个词来形容他们,简直是侮辱了仓颉!”
太子不怒反笑“呵,月英智绝,薛涛慧敏,本宫也一直以为你真的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儿。如今看来,倒是本宫眼拙……高估你了!”
“你,什么意思?”慕容雪蹙眉一怔!
兴师动众地来,非但不杀她,竟跟她耍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