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季节变换的早,很快就进入十一月了,山上的那些杏花、梨花、桃花们早已开败,树叶子纷纷吹落在地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夏日里结出的那些又甜又脆的山杏、梨子、桃子也早早被孩子们抢进了小肚子里了,只能等待来年再品尝了!
新建单位的工程还在继续筹建之中,人手少,单位动员所有的人都要参加义务劳动。(.l.)余华每天白天也就跟着同事们去山谷最里面的大山上开凿防空洞。
其实是为了储备石油而开凿的山洞,工程浩大,要完工,至少需要5年。
就这样,一直干了整整一个夏天,很快就到了秋天。一个白天不得休息,工作很是紧张,虽然是女同志,但是一点不比男同志干得少。
余华是个刚强的女人,什么都自己扛在肩上,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
风风火火的运动还在大张旗鼓的进行着,每天晚上还要去单位组织学习毛选。单位如今还没有一所幼儿园,没有人照看自己年幼的孩子,余华就只好狠心地把两姐妹锁在家里。
一开始几天,余华嘱咐大女儿嫒君把里面的大门反锁上,等妈妈回来再打开就可以进来了,可是有一次,嫒君和雪君困得睡着了,一开始还想着妈妈回来再给妈妈开门呢,结果妈妈余华11点回来叫门怎么叫也叫不开,急得不行,她心里担心孩子出事了,冬天生了炉子,怕孩子煤气中毒。
“嫒君,雪君!”
“开门!”
“妈妈回来了!”
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
“嫒君,雪君!”
“开门!”
“妈妈回来了!”
里面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
余华着急得没有办法,在大门口使劲的敲门也无济于事,两个孩子白天玩得累了,晚上睡得特别的沉,她没有办法只好找了隔壁的邻居帮忙一起叫门,然后又到家里的后窗户敲窗户。
“嫒君,雪君!”
“开门!”
“妈妈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白天实在是折腾的太累了,左等妈妈也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姊妹两人躺在**上玩了一会儿,太困了,小脑瓜一歪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实着了。
几个大人在窗外门外面差不多叫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两个孩子叫醒了,嫒君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穿上鞋子跑到门口,给妈妈开了门。
也顾不得训斥孩子了,一看两个孩子都没有事,余华这才放心了。
第二天吃了晚饭,余华还要去单位学习,她怕大女儿嫒君把门反锁了再睡着,干脆决定就把两姐妹锁在了家里好了,自己带了钥匙,免得回来开不了大门。
对大女儿嫒君说:“嫒君,今天你和妹妹晚上在家里好好玩!以后在家不用反锁门了!妈妈走的时候,在外面锁上就行了!妈妈回来拿钥匙自己开门。晚上你和妹妹要是困了,就直接睡觉吧!”
“好吧!妈妈,你早点回来啊!”
嫒君只好服从,要不晚上锁了门,又睡着了,妈妈又要进不来了!
已经进入深冬的季节,家属楼门前就是一座小山,一直连绵很远,越远山越高,越险峻。楼外面北风呼啸而来,空荡荡的山沟里,高大的杨树哗哗作响,很是渗人,其实在这个偏僻的大山沟就住着100多口人。
嫒君和妹妹依然在**上看着那些小人书,《西游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不知道都看了好多遍了。《小兵张嘎》、《红灯记》、《三只小猪》、《三毛流浪记》那十几本小人书也不知道都翻看了几遍了。
没意思!
家里的动物饼干也快要吃完了,其他的好吃的也没有了。也出不了门,不能去别人家玩!听着窗子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嫒君看着
自己的妹妹心里也不免感到一丝的害怕了。
爸爸一直在部队工作,也不回来!心里有点想爸爸了。爸爸每次回来总是低沉着那张不容接近的脸孔,很严肃,好像也不喜欢自己,每次回来就是喜欢抱妹妹。
妈妈每天上班,一个人照看姐妹两个人,很辛苦!可是也没办法,自己也只能在家里安心地照顾妹妹了,谁让自己是姐姐呢!
那个时候,家里还没有电视,更没有什么电脑、网络……只有一个留声机,放唱片,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东西了!
晚上被锁在家里,也不能出去找人玩,就这样干等着,很无聊!
两个人等妈妈还没有等不回来,差不多都快11点了。以前妈妈都该回来了啊!今天怎么了呢!
“姐姐,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想妈妈了!”
五岁的雪君越发的想妈妈了,胖嘟嘟的小嘴一噘,哭着要找妈妈。
“不哭啊!雪君,姐姐现在就带你去找妈妈!”
嫒君一边劝妹妹,一边下地给妹妹穿上了衣服和鞋子,自己也穿好了。家里的大门锁着,出不去,嫒君就找地方,窗户太高,有护栏,出不去啊!对了,厨房。
嫒君就带着妹妹从家里厨房的阳台跳了出去,因为住的是一楼,阳台也不算太高,两个人拿了小板凳踩着,穿得厚实,还好没有摔着。
职工家属没工作的很多,都早早地哄着自己家的娃们睡觉了。漆黑一片的天空没有几颗星星,阴天,门前的那一座大山黑黢黢的好吓人,整个家属院都差不多都熄灯了。寒冷的北风呼啸而来,姐妹两个紧紧地牵着手,心底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去找妈妈!
不管道路多么的难走,不管天气是多么的寒冷,姐妹两人的心里只怀着一个信念,勇敢地向坡下妈妈的办公大楼走去!
因为是山区,没有多少平道,要不就是石头砌成的一个又一个的台阶,转来绕去的,要走好几道台阶。
“姐,我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啊!”
“没事,拉着我慢点走!下台阶,一个一个的数着!”
去妈妈单位的路上没有一盏路灯,两姐妹手拉着手就这样黑灯瞎火的走着,一直走了好久。
“哎呦!”
一个不小心,雪君还是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个大跟头,手好疼,雪君的小胖手也擦破了皮。
姐姐嫒君急忙把妹妹从地上拉了起来。
“雪君没事吧!”
“没事!没事!”
雪君顾不上小手疼痛,赶紧对姐姐说!
两姐妹牵着小手,继续走。
“哎呦!”
又摔倒了,这次是两姐妹一起摔倒在地上,都摔得够呛!摔得小屁股好疼……
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走了这一路,两姐妹不知道摔了多少个大跟头呢!
远处妈妈单位的办公大楼一直亮着灯,就像那遥远大海里的一座灯塔,始终在两姐妹的心中闪耀……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两个人终于来到了妈妈的单位的办公大楼面前,呼哧带喘地爬到了三楼会议室。
“哐啷”一声,三楼会议室的大门被狠狠地推开了。
两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就这样出现在大人们的视线里……
开会的全体人员立刻停止了激烈的争论……全都看向了门外!
“妈、妈!”
脏兮兮的雪君一看到坐在那里的妈妈,立刻飞跑了过去!
余华呆住了,孩子怎么来了?
她赶紧站了起来,一下子抱住了扑过来的小丫头,嫒君也跑了过来,看到两个可怜的孩子浑身是土,冻的通红的小脸,流着血的小手,再怎么坚强的女人看到自己可怜兮兮的孩子时,也会承受不住心底的
苦痛的。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怕!”
余华的心里万分难过,针扎一般的刺痛,眼泪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回家吧!”
“回家吧,妈妈!”
两个孩子哭的的哀求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余华的心……
“好孩子,不哭,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从来都很坚强的余华,再也无法独自承担这个家庭所遭受的那些委屈和痛苦了,这一个多月来,单位总是大半夜的学习,开会,具体的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意见不统一,就是互相争吵……
自己家里两个孩子可怜的没人照顾,余华心里越发的委屈的不行,蹲在地上,使劲地抱着两个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会议不得不被迫中断,在孩子们的哭声里结束了!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幼小的孩子,风里来,雨里去,和男人一样,干那些粗重的体力活,开吊车、钻山洞……
和丈夫两地分居,聚少离多。为了工作,自己辛苦受累不说,还总会把自己的孩子也舍出去。那个年代的人,心里想到的不是个人的私利,而是国家的,集体的利益!
都学会了苦中作乐!
后来,单位领导做出一项决定,为了孩子们,以后不在晚上开会、学习了!
孩子们是祖国的花朵,是国家的未来!要好好照顾娇嫩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