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离歌 44 再见妹妹
作者:离歌雪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1977年夏天,冯先锋带着一家人去了部队,目的只有一个看望雪君的妹妹!

  自从妹妹42天被送给部队的梅叔叔之后,雪君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小妹妹了!虽然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个妹妹,但是却没有机会见到。

  有时候,部队的叔叔们过来,大家聚在一起就都说妹妹和雪君长得最像,细长的丹凤眼,很有神,胖乎乎的小脸庞整体的轮廓也与雪君非常的像,头上梳着两个小马尾辫。

  妹妹的名字叫梅红,是他的养父给取的。

  所以在雪君的心里一直很期待见到这个和自己长得像的妹妹。因为这个妹妹被送走,雪君的童年一直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担心自己也会被送给别人家,也很自责,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子啊!要是自己是一个男孩子,妹妹也许就不会送给别人了!

  雪君的小小的人生,就是在这样的担惊受怕中度过,可是大人们是不清楚幼小孩子心里的这个创伤了,还总是喜欢逗孩子。

  雪君,你这么可爱,上我家来吧!给我当闺女吧!

  雪君,让小三去你家,你来我家吧!

  雪君,给你好吃的,叫我干爸爸吧!

  ……

  总之,这些大人们觉得无所谓的逗弄孩子的玩笑话,却深深地刺痛了雪君的小心灵……

  她不敢哭闹,怕大人训斥自己,只能紧紧地闭着小嘴巴,嘟着肥嘟嘟的小胖脸,扭头不理他们……不管他们谁给什么好吃的也不要!

  这此去部队是冯先锋决定离开部队后,第一次回部队。

  之所以要离开生活了10多年的部队,转业回到地方,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妻子余华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竹君。这是冯先锋这辈子最希望的事情,终于得到了圆满的回报。

  当时,余华还在坐月子的时候,婆婆却要着急回老家看望要去东北的小姑子,后来狠心撇下还在坐月子的母子,离开了。

  还在月子中的余华心里一着急就突然发烧生病了,小女儿雪君当时也发烧休克不省人事,才出生的儿子也跟着发烧生病……大女儿嫒君也还小,一家老小没有一个人照顾。单位的女同事得知这个情况,都特别的人心肠,大家轮流来家里帮忙做饭,照顾,这一家子生病的人,真的是惨兮兮的!

  那个时候,坚强的余华也没有打电话给在部队工作的丈夫冯先锋。

  在部队工作的冯先锋突然接到余华单位同事打来的电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反思这些年自己对待婚姻和家庭的态度。

  妻子余华生大女儿嫒君时,两个人之间是出了一些矛盾,可是看到余华一直默默地照顾着这个家和孩子,任劳任怨,无怨无悔,他心里也被感动了!

  后来,妻子余华接连生下三个女儿,还被自己狠心送走了一个,自己一个都没有在身边用心照顾过,只是心里觉得是女孩子,无所谓,都不是那么的喜欢。在他的骨子里就想要一个儿子,可以传宗接代,这也为自己十年来,没有在家里亲自照顾妻子女儿找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

  其实,他知道自己就是不负责任,缺乏担当。孩子是两个人的,作为孩子的父亲,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现在真的有儿子了,心里却是高兴,可是,在妻子儿女需要自己照顾的时候,自己还不在身边照顾,真的很惭愧,觉得这辈子真的很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孩子,更加对不起送走的小女儿,冯先锋彻夜难眠,连夜打了报告,第二天一大早就递交给给部队上级领导了,报告的内容只有一个要求复员转业。

  当时,部队领导马上就要提拔他为团级干部,可是,冯先锋一点也没有听劝阻,强烈要求转业到地方。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余华骨子里也很刚强,不愿意随军,只有自己转业才能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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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部队的领导看到他这样坚定,虽然十分的惋惜,但是还是批准了他转业的报告。很快,冯先锋就转业到了余华的单位。关于转业的事情他一直也没有会告诉余华,一直审批下来之后,才告诉余华。

  也许,他就是为了赎罪,为了弥补十年夫妻两地分居的感情遗憾,为了弥补孩子没有父亲关怀的义务,为了弥补今后作为父亲应尽的那些责任,也是为了送走的小女儿能够在别人家幸福的生活!

  从此选择与小女儿不再相见!离开部队也许对彼此都好!

  雪君当时也还小,对于爸爸从部队转业回来理解的不是那么的深刻,不过,爸爸从部队回到地方,一家人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了,真好!

  “小三哥,我爸爸回来了!”

  “是吗!你爸爸不当兵了吗?”

  “不当了,也会我妈妈的单位工作了!”

  “真好!”

  人们常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妈的孩子像块宝。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有爸的孩子更像一块宝!

  父亲就像一坐高大的山,给这个家庭有力的支撑!孩子们更喜欢父亲的爱!虽然父亲的爱都是默默地,无私的……

  妹妹天生就很聪明,也很是顽皮,像大姐姐嫒君!

  来到妹妹家,雪君发现,现在妹妹的家里还有一个小哥哥,他叫梅树,比妹妹大三岁,比雪君大一岁。

  梅树原来是妹妹大伯家的孩子,后来过继给妹妹的爸爸,妹妹从小是不知道的。

  妹妹在家里就是一个小霸王,小土匪,和雪君有点像,但是雪君在家里可是乖宝宝,从来不惹事,虽然也很淘气,但是非常爸爸妈妈的听话。

  妹妹的小哥哥梅树一直很懂事,很老实。

  毕竟这个小哥哥从小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心里有点惧怕这个当兵的新爸爸,所以在家里从来不捣乱,总是会让着自己的小妹妹,在他的心里一直以为妹妹是他们亲生的女儿。

  梅叔叔一家人看到雪君一家人来了,都非常的高兴,也热情款待,毕竟是自己女儿的亲生父母。

  看到梅叔叔和梅婶子对妹妹都是那么的**爱,雪君也为妹妹感到高兴。

  不过雪君没想到,妹妹这么小小的年纪就学会了喝酒,而且还是白酒,其实就是大人惯出来的毛病啊。

  梅叔叔的老家就是著名的酒乡——山西杏花村。

  那里生活的人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会饮酒,他们自己酿酒,自己品酒,小孩子们还在娃娃期间,就早早地变成了酒中的豪杰了!

  逢年过节,最是喜欢把酒言欢,不醉不休……

  每次回老家,或者是部队的同事们一起聚会的时候,都会给小孩子拿筷子沾点酒尝尝……哪里想到,妹妹从小竟然一点也不怕辣,还真的很敢喝!

  这大概倒是随了冯家儿女的遗传吧!其实,冯氏家族的孩子们都很有酒量,不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可是雪君的爸爸冯先锋并不善于饮酒,大概也就是二两酒的量,喝上一小口也会脸红,也许还是雪君的妈妈余华善于饮酒吧,只是余华年轻时很早就患上了高血压症,从来不饮酒。

  后来,长大后的冯先锋的三个孩子,都很擅长饮酒!

  这一次来到部队,部队的叔叔们又一次聚在酒桌上喝酒,他们在部队,对妹妹很熟悉,还是最喜欢逗妹妹玩,就给妹妹喝白酒,后来一个叔叔还伸出一个手指,问她:“这是几啊!”

  她这回喝多了,红着粉扑扑的小脸,笑着说:“三!”

  雪君心里也很羡慕妹妹在部队生活的很开心,看到妹妹在这个家里生活的很好,也为妹妹感到非常的高兴,就和姐姐嫒君带着妹妹出去玩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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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君的爸爸冯先锋在部队就非常喜欢摄影,这一次前来,还特意带了自己的相机,给妹妹拍了几张照片!

  那个穿着白裙子,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笑靥如花!

  不知道,如果再过去十几年,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自己的亲人!?

  1982年秋,因为余华的单位接到上级的指令,停建。

  单位的职工就可以申请去系统内的其他单位,复员转业后来到余华单位的冯先锋很想回老家,于是就了老家那边的一个单位,亲自去了一趟,后来就带着一家人搬到了老家附近的县城。

  从此,离妹妹更远了!

  到了新的单位,冯先锋的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老三这个丫头,几次出差去河北保定,他还瞒着妻子余华,特意去了一趟西陵,向从前自己所在的部队打听自己小女儿的下落,可是,偏偏梅叔叔也复员回到了山西老家了,留下的消息是——希望孩子结婚后再说这一件事情!

  为此,冯先锋深为遗憾。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选择了,就要承担最终的后果!

  至于后果是怎样的,我们无法预料,只能接受!无条件的接受!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的无情,一直到生命的最后,雪君的父亲冯先锋最终却没有能够等到小女儿结婚生子的时候,就匆匆的带着遗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一年,他才48岁。

  父亲心中的苦涩是那么的多,可是雪君却不知晓,父亲心中的苦水是那么的多,却无人可以倾诉,父亲这辈子活的真是很辛苦!也许父亲的沉默寡言,和父亲丰富的内心世界是紧紧相连的,父亲的多才多艺充分地展示了自己内心的丰盈,也在默默地抒发着自己不可言表的复杂心情!

  那些都是幼年的我不能够真正完全体会的!

  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家庭的支柱,他该承受怎样的痛苦,也许表面如此刚强的父亲,内心原本也却是同样的脆弱啊!

  雪君记得,父亲患病生病住院期间,总会情不自禁的说到老三丫头。妈妈则默默地流着泪,陪在**前,只恨不能立刻找到小女儿,让父亲临终前的心愿最后达成!

  这些年,父亲的心里承担了多么沉重的包袱啊!可是,年幼的孩子们却不懂得父亲的心里的苦闷,也没有能够及时为亲爱的父亲分担一丝一毫。

  父亲的内心该是多么的孤单啊!

  多年后,雪君常常会回想到自己父亲的人生,越发的体会到作为父亲的他,这辈子活着是多么的辛苦!多么的不容易!

  也忽然有些理解父亲当年的那个决定了!也知道了为什么在面临提职的大好良机面前,父亲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转业,其实,最主要的并不仅仅是因为生下了弟弟了!而是为了妹妹生活的更好!

  是啊,妹妹一定会生活的更好,更幸福的!雪君的心里一直在虔诚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