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县城,去看你二舅、二舅母了吗?”大姨吃了晚饭,就在炕头上和孩子们说话。
“去看了,二舅身体不是很好!二舅母身体挺好的!”嫒君笑着回答。
“哦!看了就好!”大姨岁数大了,喜欢回忆过去的事情,就和孩子们说起从前自己家人小时候的那些事情。
“你二舅啊,这辈子就是辛苦的命,从小当兵,南征北战的!”大姨一说到自己这个大兄弟,心里就有说不完的话啊。
“我听我妈妈说,二舅参加过八年抗战、还有解放战争,还去了朝鲜参加自卫反击战呢!”雪君一听到大姨说起二舅的事情,立刻很感兴趣呢,就愿意听故事。有一个当过兵的舅舅也很荣耀呢!
“是啊!你二舅这辈子不容易啊!”大姨叹了一口气,微微地眯着眼睛,靠在大迎枕上说。
“你那个二舅母这辈子也是不容易啊!不过年轻的时候就是太不懂事了啊,毕竟还是太年轻啊!都是因为穷啊!”
“那个时候,你二舅和你二舅母都很年轻,结婚的时候也才17岁吧,你二舅结了婚没在家里待几天就当兵走了,剩下你二舅母在家里也是孤单寂寞!”
“那么早就结婚了啊!”雪君娇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突然之间就想到了自己,还有那一个人为什么总是说要是那要是在过去,早就娶了你了,没准孩子都生了呢!
“是啊,过去,女孩子,男孩子结婚都早!”大姨笑着说。
“听妈妈说,二舅母和姥姥家关系处的不好,总是闹腾!”嫒君也笑着插话,毕竟也曾经听妈妈说过一些,只是不很详细呢!
“你二舅母和你姥姥还有大舅、三舅关系处的不好,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被他的一个表哥挑唆惹出来的很多事情!”大姨继续开口说,心里知道孩子们想知道原因。
“啊,怎么一回事啊!”雪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呢,很奇怪的问!
“那个时候,农村,家里都很穷,你二舅母的娘家更是穷得叮当响,你二舅母有一个姐姐嫁给了我大爷家的二儿子,和我家也有亲戚!她家就住在河西头,后来,她那个姐姐一不小心被感染得了天花,满脸都是天花,还有些发烧。”
“天花啊!很严重吗?”嫒君一听,觉得这种病一定不好治。
“恩,那天,他娘家爹也去了她闺女家里探亲,知道女儿的身体不好,就帮着一起照顾。刚巧村里晚上正要演出一台秧歌戏,她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体,觉得没事,非要去看什么秧歌戏,他的爹爹怎么劝说也是不听,晚上她就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看秧歌戏了,结果不小心招风了,回来病情就加重了。”
“真是的,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雪君听了不免感慨起来。
“那时候,村里头都是一直都是缺医少药的,还没等到乡里的医生赶过来,就咽气了,死在他爹爹的大腿上了,也真的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真是太可惜了啊!”雪君听了也感到很惋惜,同情那一个女人。
“恩,当时,你大舅正巧在他们那个村当村干部,她那个表哥嫉妒你大舅的能力和才华,就想着发坏。那个人的心眼特别坏。
你二舅早早离开家当兵打仗去了,你二舅母一个人年纪轻轻的,没人疼,因为寂寞孤单,她自己就经常一个人跑回自己的娘家去,村的人都给她起外号,叫她跑头子,就是爱往娘家跑的人。
“她亲姐姐死了,她也很伤心,可是她的那个表哥就和她说是你大舅使得坏,不让村里的医生来给她姐姐看病!”
“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雪君听到这里心里真的很气愤,气恼二舅母家的那一个什么表哥。
“是啊,本来和你大舅什么关系也没有
啊,可是你二舅母就最后信以为真了啊,原本她心里对自己的这个大伯子和婆婆就一直看不顺眼。日积月累的仇恨在她心里,于是有一天,她自己就偷偷地跑出去找到了当地的一个工作组,去那里告状了!
说什么自己一直都在饱受一个封建婆婆的欺压,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被打八遍。因为她是军属,这来工作组告状,工作组的两个工作人员一听这还了得,立刻就派人把你大舅抓来问话了,说‘为什么要欺负军属,还每天打八遍。’”
“太令人气愤了,二舅母也太坏了吧!”嫒君一听气愤填膺,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去找二舅母理论一番。
“可不是,你大舅一听也非常的生气,急忙为自己辩护,说‘要是每天我打她八遍,她身上一定有伤,一定伤痕累累,那就验伤吧!’
你大舅还说‘要是她身上有伤,就证明她说得对,要是没有伤,那就是诬陷!’
可是,那两个工作组的人一听,也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就立刻拿鞭子抽你大舅,你大舅的后背都被抽流血了……伤痕累累!”大姨说到了这里也实在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雪君和嫒君也避免哽咽起来,二舅母太可恨了!
“你大舅挨了打,起不来了。后来村里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就都跑过来为你大舅求情啊,说你大舅是一个大好人,即便是曾经当过伪军,但是村里的人到解放的时候,没有个一人告你大舅的黑状。
你大舅当伪军的时候,曾经给日本鬼子带路,把日本鬼子带到渺无人烟的山沟里,保护了当地的老百姓免受杀戮啊!
“二舅母,真的太坏了,良心被狗吃了!!”嫒君忿忿不平地说。
“后来,你三舅和你二姨找了一头驴子去接你大舅,你大舅伤得太严重了,都不能骑驴了啊!那时候我已经结婚了,嫁给了你大姨夫,没在家里,后来才知道这些事情,你姥姥和我说,当时委屈的哭了很久啊!”
“可不是,摊上这么一个倒霉的儿媳妇,真是一个害人精!”嫒君本来对二舅母印象就不好,现在越发的不好了。
“都是因为你二舅母,那个时候,你姥姥也挨过工作组的打骂呢!”大姨眼里浸满了泪花,想起自己早已去世的母亲,不免为母亲伤心流泪。那个时候,姥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姥爷去世早,家里又那么的贫困,还要拉扯几个孩子长大成人,好不容易盼着孩子们都结婚了,可是还要受儿媳妇的气。
“二舅母真的太害人了啊!”
嫒君听了非常的气恼,难怪老家的舅舅们都不和二舅母一家人来往,二舅从新疆搬家到这里后,二舅母从来没有回过老家,没脸见老家的那些亲人啊。
“那时候家里真的很穷啊,你妈妈年纪小,你二舅不在家,就和她住在一个屋子,给她作个伴。屋子的隔断都是棒子秸秆垒的围墙,四处透风。
那个时候还没有电灯,都是点煤油灯,煤油却是很珍贵的东西啊,平时都舍不得用,要不就是点一盆炭火取暖,照明。
有一天,她早晨起来了梳头,她也好美。你大舅母自己在院子里烧火做饭呢。天还很黑,看不到镜子,她就拿了一个火钳子夹了一块炭火过来照镜子。
那一个镜子就放在屋子里的一个木头柜子上,刚巧木头柜子上有一个窟窿,她一不小心,把手里的那个炭火就掉进了窟窿里,她也不知道拿出来,就开门出去了。
炭火掉进柜子里就把里面的包裹点着了,冒着浓烟,气味越来越大,很快被你大舅母发现了,这才急忙找了一盆水,把柜子里的火给扑灭了。
你姥姥在隔壁一看着火了,还是她不小心把炭火掉进了柜子里也故意不取出来,就生气了,开口说了她几句,你怎么不知道把炭火弄出来,要是着火了,谁也甭活了!”
“你二舅母一听婆婆说自己了,立刻脾气上来了,生气了,又跑出去找工作组了。工作组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姥姥叫去了。
那时候你妈妈跟着一起去的,你妈妈也是胆子小啊,工作组严励地训斥了你姥姥一通,你姥姥解释了缘由,可是工作组不听那一套,还上前打了你姥姥两个耳光子,说你姥姥是一个恶婆婆,欺负儿媳妇打骂儿媳妇。
你妈妈一看姥姥挨打了,吓得就在那里跳着脚的大声地哭啊,也不敢上前拉着。后来村里的百姓来了,都说是你二舅母不懂事,给你姥姥求情,工作组这才罢休了。
你姥姥心里那个委屈啊,平白无故地受了这个儿媳妇的气!回来后,拉着你妈妈跑到老家的坟地那里的撕心裂肺的哭啊!不想活了!”
“我姥姥真可怜!我姥姥多好啊!”雪君听了眼泪转眼圈的,很伤心。姥姥多好的一个人啊,脾气好,对人也好。
“是啊,可是又能怎么办啊,自己的亲儿子当兵打仗,保家卫国不在家!对于这个儿媳妇的不孝顺,刁蛮,当婆婆的又能怎么办呢!隐忍了这么久还是被欺负啊!”大姨说着也不免泪流满面,毕竟是自己的妈妈受了这些委屈,自己当闺女的什么也帮不上。
“那后来呢!”嫒君眼圈通红地问。
“后来啊,你二舅母在家里一直也是闲不着,吵吵嚷嚷的要分家。你姥姥也是没办法,那就分吧,原本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就分家了。可是分家了之后,她自己过日子辛苦啊,又开始闹腾,说什么分家分的一点也不合理,闹着不分家了。于是你姥姥又只好同意她不分家了,知道她一个人也没法子过日子。于是又在一起过日子吃饭了。可是没多久,你二舅母又开始闹腾起来了,还是要分家啊。”
“二舅母一看就是一个刁蛮的人!我不喜欢她!”
雪君想了想就说出了口,其实这些小辈的孩子们对二舅母的印象都不是很好!二舅母一直也给自己的那些孩子灌输那些不好的思想,说什么自己年轻的时候在老家的时候,孤苦伶仃,经常受自己婆婆和大伯子、小叔子家的气,所以后来二舅一家从新疆搬到了这边的县城,她家的孩子也不和老家的那些亲戚来往。
“你二舅母,就是没事找事啊!后来,这个分家啊,就前前后后的分了三次。真是折腾人啊!”大姨继续说从前的那些事情。
“不过你二舅母也是一个能人啊,后来她自己一个人离家出去找你二舅了。那时候你二舅在朝鲜作战呢,她自己竟然找到了丹东,还真的找着了。
当时,你二舅所在的部队刚好也要撤离朝鲜了,你二舅就和你二舅母一起回到了老家。
回到老家,你姥姥心里那个委屈啊,抱着你二舅哭啊,把你大舅、三舅还有你姥姥因为她受的那些罪都和你二舅说了!
后来,你二舅走的时候就特意地警告你二舅母,要是还在家里继续胡闹,就和她离婚,之后,你二舅母这才老实了一些。”
雪君心想这个二舅母心里其实还是很喜欢二舅的,二舅年轻的时候,长得就英俊潇洒,又是军人,那一身军装一穿在身上越发的俊朗威武。估计二舅母也是年轻,独守空房,寂寞沙洲冷,看到别人恩恩爱爱,心里嫉妒罢了,才会禁不住别人的挑唆,四处惹是生非吧。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二舅明明知道她对自己的妈妈、自己的哥哥、弟弟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还没有抛弃她,带着离开自己的家乡,也是因为糟糠之妻不下堂,不离不弃,毕竟妻子守了这么多年,从17岁,守到了25岁,真的是不容易啊。
人生,就是这样,在那些恩恩怨怨,爱恨情仇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