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离歌 255 归乡心切
作者:离歌雪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雪君和弟弟竹君从京都回家半个月之后,雪君的妈妈余华就带着爸爸冯先锋一起回来了。

  那个时候,单位为了照顾生病的冯先锋,特意从县里找了一辆救护车去京都的空军医院接他们回来了。颠簸了大半天才到达平历县,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因为冯先锋的病情早已不断加重,根本就不能下**走动了,目前只能卧**休养,生活不能自理,而且肿瘤越发增长,严重压迫大脑各处的神经,已经开始处于昏迷状态了。

  空军医院的主治医生也很着急,因为现在没有特别有效的治疗方案了,药物维持身体的机能,长此以往也只能走向衰退,就找雪君的余华进行最后一次谈话。

  “您好,今天和您谈一下冯先锋的病情,希望您做好思想准备。”

  “好的。您说吧!”

  “现在他的状况很不好,你也看到了,每况愈下,这样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最佳的治疗办法挽救生命,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在医院去世就不允许家属把尸体带回老家,只能在这里火化了。”

  “所以,请您考虑一下是否还在这里治疗,还是转院回到你们当地治疗。”

  “好吧,请您给开出院手续吧!”

  余华听着主治医生的话,心里五味陈杂,瞬间也一下子想了很多、很多,主治医生说的很对,在这里浪费人力物力财力也最终不能够挽救丈夫的生命。

  况且也不能在这里让丈夫客死他乡,一定要带着丈夫回家,让孩子们再见上自己的爸爸一面啊。也不能令他伤心,他大老远调动工作到平历县,为的就是能够离家近一下,好常常回家和家人团聚。一定要达成他的心愿,那么现在也只能放弃在这里的治疗了。余华的心里悲痛万分,流着热泪无可奈何地自己亲手签下出院手续。

  余华到楼下给自己的工作单位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单位的领导自己丈夫的病情和目前的情况,突出办理出院手续,回县里治疗。

  单位的领导也非常同情余华和冯先锋的状况,很惋惜没有能够挽救冯先锋的生命,就同意决定派一辆救护车前去京都,接冯先锋回家。

  余华叮嘱雪君大伯家的四侄子冯玉睿简单地收拾好医院的物品,在单位小薛的帮助下,为丈夫整理好随身的物品,等待县医院的救护车来。

  因为家里的条件很差,也不适合在家里治疗,单位就提前安排了一间房间,冯先锋被送回来就暂时安排住在这里,等在县里的医院办好住院手续,再送到县医院住院。

  雪君和姐姐、弟弟又一次看到了被送回来的爸爸。

  “爸爸,我是嫒君!”

  “爸爸,我是雪君!”

  “爸爸,我是竹君!”

  三个孩子看到自己的爸爸如此病情严重,都忍不住流泪,害怕爸爸真的会从此远离家人。

  此时的冯先锋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没有什么意识,虽然耳畔也听到有人呼喊自己,可是就不能够睁开双眼,看清楚眼前的人。其实他的心里非常清醒,只是现在肿瘤压迫大脑的各个神经,不能够随便的言语,不能够随意地看到外面的世界。只能紧紧地闭着双眼,默默地聆听外面的声音,也许某一天听力也会彻底的消失!

  大伯、大姑们也来了,看到弟弟这样的状态都忍不住落泪,可是泪水也不能够挽救弟弟的生命啊。

  “先锋啊,我是大哥,你睁开眼看看啊,大姐、二姐也来了,还有弟弟!也来看望你了!”冯先锋的大哥满含热泪地和自己的二弟说话,知道二弟心里的那些委屈和无助,自己当哥哥的什么也帮不上忙。

  可是冯先锋躺在那里,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却只能虚弱无力地摇摇头,根本无法睁开双眼。

  冯先锋一直在单位昏迷中度过了

  两天,余华不过车马劳顿,抓紧时间给丈夫冯先锋办理好住院的各项手续,就找来一辆救护车亲自送丈夫去了县里的肛肠医院住院。

  医院的院长很有人道主义精神,他十分同情余华丈夫的不幸遭遇,也特别地照顾病人冯先锋,单独给他安排了一间病房进行治疗,有专门的护士照顾。

  医院的主治医生也知道他目前已经是病危患者了,在这只不过是暂时的治疗,没有什么特效药品可以挽救他的生命了,每天输液也只是葡萄糖维持暂时的需要。

  雪君马上要去的那一所大学开学比较晚,通知书上写的是9月16日开学,此时距离开学的时间还有一个星期,雪君无暇收拾行囊,一有时间就会骑自行车跑去肛肠医院看望自己的父亲。

  肛肠医院距离雪君的家里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但是为了能够多陪陪自己的父亲,雪君不顾道路的遥远,坚持骑自行车去。

  每一次看到洁白的病**上躺着的那早就脱像的父亲,瘦骨嶙峋的样子,雪君的心里就伤心不已。从前的父亲是那么的英俊,魁梧的模样再也不见了。现在父亲虚弱无力抵抗病魔的侵袭,生命也危在旦夕。

  人生怎么如此的坎坷,如此的波折!

  家里因为父亲生病住院,妈妈一个人微薄的工资已经无力支撑家里的开支,姐姐嫒君是家里的老大,要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重任,她很懂事,也很了解父母的辛苦,上一次从京都回来之后,就决定提前找工作了,因为高考考得不很理想,就决定不再补习高中。姐姐为了照顾家里的弟妹们,就提前在妈妈单位附近的那一个冷冻厂上班了。

  姐姐在冷冻厂上班要经常上夜班,那个时候道路坎坷不平,道路两旁还没有路灯,姐姐独自骑自行车和单位新结识的伙伴一起去上下班。每天也是战战兢兢地在漆黑的夜晚独自一个人回家。不管多么劳累,不管多么辛苦,姐姐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姐姐每天看到弟弟妹妹身体健康,心底什么怨言也没有了,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那个时候,姐姐嫒君也还不怎么会做饭,平时都是爸爸负责做饭,但是这短短的一个月,姐姐就什么都学会了,还学会了在家里发面蒸馒头,虽然第一次蒸的馒头就像一个个的袖珍馒头一样,硬邦邦的,因为面没有全部发起来。可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也都能够笑着吃进嘴里,没有抱怨什么。

  为了能够给弟弟妹妹改善生活,解解馋,姐姐嫒君还特意拿了自己参工以来第一个月开的工资,到菜市场专门买回来两条带鱼,给弟弟妹妹们做炸鱼吃,却一个不小心,被油锅里的热油烫伤了脸,白皙的脸上被热油烫的一个又一个小麻点,姐姐偷偷地一个人默默地流着泪,没有叫一声苦,没有说一句累。

  姐姐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子,她性格开朗,面对家庭困难,她还总是开玩笑地和妹妹雪君说自己工作的情形,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白条猪,还有那么多的白条鸡,不剥了皮的兔子。姐姐当时的工作任务就是带着胶皮手套把那些肢解的动物的尸体分别打包,冷冻起来。

  冷冻厂里面其实很冷,虽然外面还是艳阳高照晴朗的天,可是一进入里面就觉得冰冷刺骨,寒气袭人,可是为了家里的生计,为了弟弟妹妹,更是为了那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亲情,一定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就这样,一个二十岁花一般年华的女孩子就这样瞬间长大了。

  很久一段日子,雪君发现自己的姐姐嫒君在家里都不吃肉类的食物,因为她的心里一定觉得太恶心了,根本无法咽下。只是姐姐从来没有亲自和妹妹说过这些,只是说自己不想吃,让给弟弟吃。

  姐姐这些日子所付出的一切,雪君都牢牢地记在心底,心里越发觉得亏欠了姐姐那么多,无法回报。自己很快就要去大学上学了,将来一定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可是姐姐呢,再一次

  失去了上学的机会,她也多么希望能够上大学啊,只能为了家人们安于现状。

  雪君真的很希望将来有一天自己能够好好地报答姐姐的这一份恩情。后来,雪君工作后一直对姐姐和弟弟关爱有加,尽可能地帮着他们分担忧愁。

  雪君看着面前的爸爸,他那一双瘦弱的手上血管部位显露的全都是一个个细密的针眼,爸爸这两个月究竟糟了多少的罪啊。每次年轻的女护士前来给父亲扎针输液的时候,爸爸也会感受到一点点的疼痛,他的眉头会轻轻地皱起,但是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爸爸一直是一个坚强的男人,他是军人出身,不论面临多大的病痛,他都一声不吭,默默地独自忍受着。雪君的性格其实很像自己的爸爸,不善言语,以至于后来妈妈经常开解雪君,要开朗一些,不要什么心事都埋藏在心底,不要像父亲那样,沉默寡言。

  那时候,医院的医疗设备还很简陋,还没有那么多先进的医疗设备,还没有后来的伽马刀,如果能够在坚持几年,也许父亲的病就不会是要命的病啊!

  雪君默默地流着泪水,十分后悔自己以前没有能够为父亲做些什么,就连现在跟前伺候也没有一次。作为女儿的确是太不孝顺了。

  对不起,爸爸!是女儿不孝,没有跟前尽孝心,请您一定要原谅女儿!雪君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心里酸涩无比,希望父亲能够理解女儿的不孝,希望父亲能够体谅自己内心的那一份苦衷。

  雪君的妈妈余华为了更好地照顾丈夫,已经很久没有上班了,这一次回来之后也没有继续上班,单位领导也没有再继续派人去医院专门护理,就让余华自己继续休假,在医院照顾她的丈夫冯先锋了。

  “雪君,这两天,你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学校报到吧!家里的这样的情景,你弟弟也上初三了!姐姐也上班了!”

  “妈,我知道了,我会收拾好的!”

  雪君知道家里的情形,不能让妈妈和姐姐为自己多操心,就决定一个人前去大学报到了。

  “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妈妈你放心吧!”

  家里突然遭受如此大的灾难,雪君也很快就成长起来了,一直在家里帮着姐姐做饭,主动承担家里的所有家务活。姐姐上班已经很辛苦了,自己也要为家里分担忧愁,很快那一双白嫩的小手也粗糙了很多,心里却也毫无怨言。

  倾我一生一世念,来如飞花散似烟。雪君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对于那一个如此对待自己好的人,自己又该如何继续面对,心中也不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