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原封奉还
“娘，你怎么样？”云盈盈立在床前，双手不安地绞着手里的帕子，轻声问道。
姚氏躺在床上，紧紧闭着双眼。
对一个冲撞了太后的臣妻掌嘴，那些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巴掌宽的板子打在脸上，那种火辣热痛简直不是人能够承受的！姚氏两颊红肿，严重处已经破了皮，渗出不少的血丝。她嘴里的牙已经被打得松动，若不是当时塞着帕子，怕是牙齿都要落了几颗呢！
此时的姚氏，又是痛，又是恨。若是可以，她想扒了那些人的皮！
尤其，是云轻染那小贱人！
“啊！”
姚氏的贴身丫鬟水杏将一块儿用冰水泡过的帕子轻轻敷在她的脸上，顿时让她痛的眼泪流了下来。
“蠢货！”姚氏翻身而起，一个耳光打在了水杏俏丽的脸上，咬牙骂道，“一点儿小事都伺候不好，要你们何用？等回了京城，看我把你们一个一个都卖到窑子里去！”
水杏被打得摔倒在地上，捂着脸不敢言语，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愤恨。
云盈盈咬了咬嘴唇，示意水杏下去，自己接过了那帕子，轻声道：“娘，让我来吧。”
用湿帕子替姚氏轻轻擦着脸，云盈盈落泪道：“娘，你骂我吧。都是我胆小，是我害了娘……”
“不怪你！”姚氏摇摇头，扯动伤口，又是一阵吸气。她咬牙恨声道：“都是云轻染那个小贱人！不知道怎么让她居然扒上了太后。我只恨当初一时心软，没有下手结果了她！”
云盈盈抽噎了两声，哭道：“现下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自从父亲寿辰起，云轻染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咱们处处落了下风。今儿的事情，如果传回京城去，你和我什么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姚氏冷笑道：“这个不用你操心。”
云盈盈不明觉厉。
“若是有个比咱们更加丢脸的人出现，你说，人家还会盯着咱们吗？”
云盈盈眼中一亮，“娘，你是说……”
姚氏点点头，目露凶光，狠厉的神情配上她红肿不堪的面容，狰狞至极。
却说另一边，薛太后很是喜欢韩双双这个明丽爽朗的小姑娘。韩双双也是个人来疯的性子，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一侧的长安郡主揉了揉眉心，心内很是不喜，几次要打断韩双双的话，都没有能找到机会。
薛太后瞧见了她的神色，微微一笑，说道：“哀家这次出京，本是想着来白云寺看看这即将开放的金色莲花。谁知道花还没有看到，却看到了这么多比花朵还要娇美的女孩子。哀家这心啊，就好像年轻了几十岁。”
新城公主被岳青辰气得心疼肝疼，这会儿才缓过来些，勉强附和了几句，到底有些意兴阑珊。
薛太后便让其他人都回去，又让平嬷嬷带着云轻染回到姚氏那里取行李。等人都走了，才叹了口气，问新城公主：“妹妹可是怪了云丫头？”
新城公主心中一惊，忙肃容道：“娘娘怎么会这样以为？说起来，是我们岳家对不住轻染。也对不住……”
她眼圈一红，“也对不住若兰那丫头，更对不住我那老姐姐！”
提起顾若兰，薛太后面色也有了些悲色。
两人静默片刻，还是新城公主擦了擦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道：“娘娘放心，虽然我那孙儿不争气，婚约取消了。但我对轻染那孩子不会有丝毫怨言，是辰儿没有那个福气。”
薛太后点点头，叹道：“辰儿那孩子小时候我见过，是个聪明伶俐的。怎么长大了，反倒糊涂了呢。如云二那种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这本是妹妹家事，不当我插手。然我方才冷眼看着，辰儿那孩子，怕是有些个钻牛角尖了。”
“娘娘放心。”新城公主想到云盈盈那副时时刻刻泫然欲泣的脸，只觉得恶心不已，“只要有我活着一天，就断然不会让那云家二丫头进门！她姚氏，我倒要看看京中高门府邸谁敢与她联姻！”
薛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言道：“妹妹，这些年也是苦了你。”
新城公主是先时景帝的亲妹妹，先帝与当今皇帝的亲姑姑，向来强势霸道，在宗室里很有些地位。便是现在的皇后宠妃，见到她也要忌惮几分。此时听到薛太后温柔柔的一句话，却突然间老泪纵横，痛哭失声。
“娘娘呀，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先帝！是我无用啊！”
薛太后由着她伏在自己的腿上发泄，过了好一会儿，新城公主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擦了擦眼睛，自嘲道：“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老了老了，反而倒受不得半分了。”
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那孩子……
薛太后目光幽深看着外边一株巨大的菩提树，似乎是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中。
……
“你回来干什么！”
云盈盈从姚氏屋子里出来，正好与走进来的云轻染走了个对面。
她忍不住尖声叫道，“把我娘害成这样，你还有脸回来吗？”
平嬷嬷从云轻染身后闪出，一双精明的眼睛瞪着云盈盈，冷笑：“云二小姐这是忘了吗，明明是你的要求，咱们娘娘才让姚氏掌嘴，怎么一转眼，就将这脏水泼到了云大小姐身上？哼，这颠倒黑白的功夫，倒真是练得好哪！”
云盈盈目中含泪，死死咬着嘴唇。
云轻染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反正有平嬷嬷在，传到外边去，只有人会说云盈盈母女对待自己嚣张跋扈。
让红颜将自己的衣物收拾好了，带着两个丫头出来。平嬷嬷看不惯云盈盈那副样子，早就走到了门外候着。云婉云灵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出来，只扒着窗户看。至于那些仆妇丫鬟，则是躲在厢房门口探头探脑。
云盈盈压了半日，还是没有忍住，冷笑：“姐姐这是攀上了高枝，便觉得有了靠山？我劝姐姐还是小心些，别等到哪一天摔下来！到那时候，才是丢人现眼！”
云轻染回过头，轻轻一笑：“二妹妹，你大概是忘了吧？你我姐妹是一样的人，都是云家的小姐不是吗？你们想怎样害我，说不定就会如何报应到你们自己的身上。这丢人现眼的话，我还是原封送给妹妹吧。”
说完，也不看云盈盈气得跳脚，自顾自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