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兰妈妈作死
“这大家子里的小姐少爷们，原该知书达理。长辈们身边服侍的人，哪怕是奴才下人，也要给几分体面。譬如这丫头吧，原本就是相爷外书房里当差的。莫说没什么错处，就算是有错，大小姐也该看在她服侍了相爷一场的份儿上，网开一面。如大小姐这般说打就打，本就是错了。还打得这般严重，更是错上加错！”
“哦？”云轻染笑了，“兰妈妈这是在责怪我？”
“不敢！老奴只是实话实说，指点小姐一二罢了。”兰妈妈昂然道。
云轻染点点头，“受教了。可是这打也打了，依兰妈妈看，应该怎么办呢？”
她的态度成功地取悦了兰妈妈。
兰妈妈心中不屑，只觉得这传言里让姚氏母女吃过大亏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罢了。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自己稍稍一吓唬，也就怕了。
“大小姐既然已经知道错误，老奴就不再追究什么了。但是，这动手的丫鬟不能免责！依老奴看，就让她去领十板子就是。”
“打十板子吗？”云轻染似乎还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重了？”
樱桃跟红眼相处多日，感情还不错，急的一个劲儿朝云轻染使眼色。
云轻染恍若未见，只殷殷切切看着兰妈妈，等待她的答案。
她的态度令兰妈妈大为受用，当下挑着眉毛，语重心长道：“大小姐莫要心软啊，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不但要打，还要当着所有奴才的面儿打！这样，杀一儆百，也是告诫其他下人不能犯错的意思！”
“听兰妈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云轻染笑意融融，连连点头，“来人呐。”
这次，是绿意上前了。
“小姐。”
“将这个叫春杏的丫鬟拉下去，在院子里打十板子，让这琳琅苑里所有的奴才都来看着！”
绿意眼中闪过笑意，大声道：“是！”
这琳琅苑是云轻染从云盈盈手里抢过来的，还有当初留下的不少丫鬟婆子。姚氏没有把人调走，也是为了监视云轻染的意思。这些人里，或是与姚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墙头草，早早就投靠了姚氏。借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为云轻染立威，让这些人知道，谁才是这琳琅苑里的主子！
“大小姐！”兰妈妈拍案而起，胸脯气得一起一伏。她竖起两条疏淡的眉毛，咬牙切齿：“这就是大小姐的教养吗？”
“兰妈妈这是怎么了？”云轻染转着手里的茶盏，纤长的手指缓缓划过茶盏上的莲花纹样，淡淡说道，“你僭越了。”
兰妈妈脸色紫胀，被气坏了，指着云轻染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不动手？”云轻染看了看绿意。
绿意嘴角泛起冷笑，朝着小丫鬟春杏走去。
“啊，兰妈妈救我！”春杏看到绿意面上凝起寒霜，周身甚至泛起了一层杀气，顿时吓得瘫软在了地上，朝着兰妈妈大声呼救。
绿意才不管她怕不怕，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春杏面前，将她提起来就扔到了院子里，喝道：“这丫鬟对大小姐无礼，来人，打她十板子！”
琳琅苑里的仆妇丫鬟们面面相觑，都很是诧异——这春杏，不是跟着兰妈妈进来的吗？听说，她的姐姐还嫁给了兰妈妈一个孙子，算起来跟兰妈妈还是亲戚。这打她板子……
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怎么，大小姐的话，你们都敢不听？”绿意俏面一冷。
一个三十多岁的仆妇踌躇着上前，赔笑道：“绿意姑娘，不是咱们不听话，只是这丫头，可是兰妈妈的亲戚……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让大小姐说打就打呢？”
“我倒是不知道，这府里还有我不能打的奴才了。”云轻染忽然出现在台阶上，她一袭水青色云纱裙衫，只在领口和袖口绣了精美的兰花纹，裙摆处则是暗色丝线拈着银线绣出的大朵莲花，颜色上深下浅，就那么静静立在游廊下，整个人便如同一朵刚刚绽开的出水芙蓉，清新雅致，又带着一股子凛然不可侵的气势。
“大小姐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那仆妇讪笑着退了下去，却打定主意，不肯去打那春杏。
大概这妇人是个小头目，其他人见她不动，也都垂头不语。
“你们这些……”绿意怒道。
云轻染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生气，只是淡淡吩咐她，“去把管家给我找来。”
绿意气呼呼去了。
没多会儿，管家李忠小跑着进来了。
“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李忠可是知道大小姐今非昔比了，恭恭敬敬地问道。
云轻染对他态度很是满意，墙头草不怕，就怕愚蠢的墙头草呢。
“这琳琅苑里的人，全部换掉，我一个不留。你去通知经常有来往的牙婆，我要重新买几个丫鬟。”
“这……”李忠犹豫了一下，陪笑道，“大小姐，这琳琅苑里的仆妇丫鬟等是咱们府里最多的，林林总总算下来总有二三十人。这撤换下去倒是容易，只是一时之间，怕是牙婆那里也难以买到这么多合乎心意的奴才啊。”
云轻染似笑非笑，“我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服侍的人，贴身的有红颜绿意，樱桃桃溪四个就足够了。这次，我只买八个二等丫鬟即可。”
“那倒是不难，我这就去通知。只是……”他看了看那些脸上瞬间变了颜色的仆妇丫鬟，心下叹了口气，“只是这些人……”
云轻染摆摆手，“她们都是当初姚夫人安排过来的人，自然是忠心耿耿难忘旧主，就还调去服侍姚夫人吧。”
话音刚落，这群仆妇丫鬟就哭喊起来。
谁不知道，如今的姚氏可去守着小祠堂念经呢！那小祠堂是什么地方？跟皇宫里的冷宫差不多了！姚氏，这是失宠了啊！
去服侍姚氏，她们可就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大小姐，你真是太过分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兰妈妈冲了出来，指着云轻染破口大骂，“这就是你的教养？动辄喊打喊骂，连长辈身边服侍的人也不放过，你的心肠怎么这样冷硬恶毒？”
李忠倒吸了一口冷气。
兰妈妈，这是倚老卖老，作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