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老姨娘蠢钝如猪
兰妈妈是云峰最信任的人,他自然要帮着兰妈妈说话。忙道:“兰妈妈虽然有错,也得了教训。就让她留下来吧,等新的下人买进来,也可以替你管教一些。”
云轻染摊手,“父亲怎么说,就怎么是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她留下可以,但不许跟我摆长辈的谱儿,否则我可没那么大脸给她。”
云峰看了看兰妈妈。
兰妈妈无奈,上前忍着屈辱低声说道:“老奴再也不敢了。”
“父亲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云轻染问道。
云峰脸上立刻显出几分颓败,挥了挥手,让李忠带着下人们都走了,叹息道:“花姨娘,我已着人送到了庄子里。至于云婉……”
终究是自己的骨肉,云峰初时也恨这蠢钝的女儿,但此时,多少又有些不忍了。
“染儿,她虽然有恶意,却终究没有真的伤了你。若是取她性命,不免太过。”
见到云轻染眼中透出讽刺,云峰忙又道,“为父并不是要饶过她。犯了错,就必须接受惩罚。我看,不如饶她死罪,让她去庵里带发清修吧。”
“父亲随意吧。”
云轻染淡淡道,“若是无事,女儿先进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看云峰,转身就进了屋子。
“相爷,这大小姐也太……”
兰妈妈急急忙忙给云轻染上眼药。
云峰摇摇头,沉声道:
“染儿受了委屈,有些小脾气也是应该的。兰妈妈,你既然留下,就要用心伺候小姐,知不知道?”
他将“用心”两个字咬得极重,兰妈妈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用力点了点头。
云峰看着琳琅苑里华美的妆饰,似乎是拿着云轻染很没有办法,摇头叹息了好一会儿,才走了。
兰妈妈这下子老实了,厚着脸皮走进屋子,讪笑道:“大小姐,老奴一时昏了心,对大小姐不尊重了。以后一定痛改前非,请大小姐看在老奴一把年纪的份儿上,原谅了我这一回吧!”
云轻染仔细端详着面前摆放的一盆山茶,没有接话茬。
外边的仆妇丫鬟都被李忠带走了,只剩下顾嬷嬷和红颜等四个丫鬟在,这几个人都静静地侍立着,屋子里一时之间静悄悄的。
兰妈妈站在屋子中间,又轻轻叫了一声“大小姐”,见云轻染依旧没有理会自己,不禁大为尴尬,老脸紫胀起来,手足无措。
过了半晌,才看到云轻染拿起桌子上一支精致的银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其中最为茂密的一枝。
“小姐,这太可惜了吧?”樱桃大为心疼。
这盆山茶可是当初二小姐买来的,听说花了几百两银子呢,是个有些年头儿的物件了。
“这你就不懂了。花木盆景,讲究的无非是个意境。留哪枝,去哪枝,都是最初时候计划好的。二妹妹买来了,一味地浇水用肥,却不肯在这造型上下一点儿功夫,如今长成了这样,早就失去了原有的韵味与价值。这一枝,就是最没用的。无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樱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兰妈妈听了却是额头冒出了冷汗。
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
心中有了忌惮,神色就立刻恭敬了起来,与从前的趾高气扬,大不相同。
“大小姐……”兰妈妈被云轻染突然爆发出的气场所震慑,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好了,兰妈妈,让红颜送你去休息吧。如今倒是好了,走了二十几个人,房间倒是空了下来。”
兰妈妈不敢再多言,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屈了屈膝,跟在红颜后边出去了。
“小姐,这兰妈妈品行不端,最是个小气的人。今天得罪了她,万一……”顾嬷嬷多少还有些顾虑。
云轻染让桃溪端走了山茶,自己洗了洗手,不在意地笑了笑,“莫非我还怕她么?嬷嬷,你该对我多有些信心呢。”
顾嬷嬷也笑了,“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候那般冲动。如今嬷嬷啊,是瞻前顾后的,过怕了!”
顿了一下,低声问道:“老爷他们从西山回来后,姚氏就被关了小祠堂,花姨娘和三小姐也被送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她们又祈福了小姐?”
云轻染垂眸冷笑:“这事儿说起来话长。”
简要地说了一下姚氏等人的算计,顾嬷嬷听了后,又是后怕又是生气,眼泪都下来了,浑身颤抖不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咬牙恨声道,“那贱妇没安好心!她们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狠哪!老奴若是能够早些知道,跟了小姐去,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她们掉下一层皮来!”
从前的重重欺辱打压就罢了,没想到姚氏等人居然还是贼心不死,妄图毁坏小姐清誉!
“好了顾嬷嬷,我这不是没事儿么?”云轻染无奈地劝慰,“谁想算计我,我能让她好受么?姚氏母女这样的贱人,让她们死了太可惜,还是留着活受吧!”
而此时,云轻染口中的贱人之一,云盈盈正坐在南丰伯府的花厅里,哭得哽哽咽咽。
“外祖父,这次您一定要帮帮我娘,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小祠堂里冷冷清清的不说,这些年疏于照管,里边不定破败成了什么样子呢。娘一个人在那里,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盈盈好担心啊!”
她一旁的南丰伯府老姨娘抱住云盈盈,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喊道:“我可怜的如意啊!云峰那厮,心肠怎么这样冷硬啊!我的如意,从十几岁起就跟了他,为他生育女儿打理后院,他怎么能这样对她?伯爷呀,您一定要好好儿教训那云峰一次!不然,我们的如意岂不是太委屈了吗?”
“呵呵……”一旁的南丰伯夫人稳了稳头上插着的凤头钗,眼皮儿都没挑,兜头就给那老姨娘泼了一盆冷水。
“你说教训谁?云峰吗?别忘了,人家是苍凛一朝之相!咱们家是什么?一个没落的南丰伯府,居然要去教训那如日中天的丞相?我是该说你眼皮子浅呢,还是该说你蠢钝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