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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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说得正是高兴,就听到后边一声暴喝,身上大力传来,人不由自主地就扑进了屋子,摔了个七晕八素。
他大怒回头,“是谁”两个字还没问出口,兜头就被罩了什么东西,腰上挨了重重的一下子,疼的他眼前发黑。随即脑后剧痛,人就失去了意识。
“便宜了你!”萧琰怒气冲冲撩起衣襟擦了擦手,转身问云轻染,“你没事吧?”
云轻染眨眨眼,右手挑起根大拇指,赞道:“真是简单粗暴啊!”
萧琰没有理会,沉着脸过去拉起她的手腕,见那莹白如玉的手臂上一片红色,虽然没有起泡,却也触目惊心。当下眸光一寒,闪过几分阴厉。
“别……”云轻染见他看向萧珩的眼神不善,手腕子一翻,连忙拉住了他。“我这不是也没什么事情吗?给他点儿教训就行了,别闹得太大!”
“松手!”萧琰听她居然为萧珩求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冷着脸眯眼,“你为他说话?”
云轻染蹙起眉头:“只看他对我说的那些不三不四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为他说话?这是你们王府,他出了事,最先被怀疑的是谁?”
说完,甩开了萧琰的手,冷笑:“我也是白费了一颗心。”
“没有白费!”萧琰见她生气,忙又抓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肌肤相接,这离得近了,云轻染就觉察到他的掌心火热,脸上也泛着不自然潮红。很显然,绝对不是因为气愤造成的。
萧琰自己也觉出了不对。
他身子一向康健,今日天气虽热,却也绝不至于让他从心底开始往外边一阵阵翻起烦躁。这,绝不是天热引起的中暑反应!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云轻染玫瑰色的唇瓣上,这种燥热竟然越发强烈起来,有些控制不住的迹象。
“你怎么了?”云轻染见他面色不对,伸手想要探他的额头,却被萧琰偏头躲过了。
他的鼻端满是她身上传来的女儿香气,一股火气自身体最敏感处窜起,传向四肢八骸,仿佛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抱住眼前的女孩儿,抱住这个占据了自己所有心思的女孩儿!抱住她,占有她!
情知自己这是在不知不觉中着了别人的道道,萧琰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住那种强烈的冲动,松开了手,声音低哑暗沉,“我没事,你快走!”
云轻染眼睁睁看着他原本俊美白皙的面庞上染上了一层嫣红,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海棠,妖艳,魅惑。
“你……”她上前一步。
萧琰却退后了一步,险些踩到晕倒的萧珩身上。
他双目渐渐浮现出血色,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眼睛中明显带着挣扎,喘息道:“你别靠过来,我……我中了暗算。”
云轻染错愕,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媚药?”
萧琰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心下却加了一句,还是相当烈性的媚药。闻到一丝丝女子体香,便突然发作起来。如果是在外边招待客人的时候有丫鬟走过,大概自己也会是这般情状吧?那么,今日可就真是要让人看了笑话去!
眼下也不是去追究的时候,云轻染轻咬唇瓣。萧眉既然有心设计自己与萧珩在此处相会,想必不会就这么自己一走了之。估计,很快就会带着人过来,来个“捉奸成双”了。到时候,萧珩不必多做什么,只要语焉不详地暧昧几句,自己便百口难辩。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一个中药的萧琰,一个昏迷的萧珩……
“有人过来,染儿,你快走!”萧琰已经退到了窗口。透过窗纱吹进来的夏风带着特有的热气,使得萧琰身上的药力愈发强烈起来。阳光落在云轻染白皙的肌肤,绝色的面容上,落在她如同闪动着万千光芒的眼眸中,情与欲交错而起,竟让萧琰隐隐升起一个念头——
就这样吧,不要再挣扎,扑上去吧,占有她!
占有她,就不会再这样难受!
也不会再这样每天为她与他的将来绞尽脑汁。
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染儿……”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一双上挑的凤目赤红如血,身上额头都渗出了汗水,浸湿了薄薄的夏日衣衫。每一颗毛孔,都在喧嚣着,鼓舞着他冲上前去。
他的目光却又出奇的冷静,即使紧握的双手青筋已经暴起,但仍带着让云轻染心安的力量。
云轻染眼睛急转,四下里寻找。突然,她眸子一亮。这杏花春雨并不大,只有三间小小的正房,取的就是个精致之意。因为大部分的建筑材料是用了竹子,所以,院子里摆着两只硕大的平安缸,作为防火之用。
大凡中了媚药,并不存在什么必须交合才能解除的。只要痛快地洗个冷水澡,喝上几瓢凉水将药性散了出去,也就好了。这平安缸,正好派上用场!
萧琰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这一点。来不及思考,推开窗户直接掠出,无声无息便落入了平安缸中,将身体浸入微凉的水中,不留一丝发在外边。
“唔……”萧珩低低呻吟一声,有醒来的迹象。
云轻染恼恨柳侧妃一支各种算计,不但算计自己的名节,就连萧琰身上的药,八成也她们所为。这么想着,着实觉得这柳侧妃母子三人可恨至极,大步走过去,将自己带着的一枚银指环转动了一圈。指环上凸起牛毛一般的针尖。她的眼中闪过狠色,将针尖刺入了萧珩的脖颈!
萧珩闷哼一声,四肢抽搐了一下,再次不动了。
“世子?”
墙头上蹦下一个人,正是那不离萧琰左右的冷面千钧。他的大刀不见了,肩头却扛着一个粉衣少女。
云轻染一看那身形装扮,便知道是萧眉。
“云小姐,世子爷呢?”千钧皱着硬朗的眉毛踅摸了一下,没看到萧琰。
水缸里哗啦啦一阵响,萧琰从里边站了出来,原本潮红的脸已经恢复了白皙,眼睛也清明了许多。
千钧和云轻染都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萧琰沉声问道。
千钧将萧眉扔到了地上,任由她窈窕丰满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小姐在外边鬼鬼祟祟的,嘱咐丫鬟去找什么人了。我怕她再出什么坏主意,就打晕了弄进来。世子您……”
他不知道萧琰中药了,只以为萧琰从外边匆匆赶进内院,是来帮云小姐的。
“被鹰打了眼。”萧琰跨出水缸,水淋淋的衣裳贴在身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去查。我今天只是陪着祖父在大厅里喝过几口茶,就着了道。这算计,也真是好啊!”
千钧脸色阴沉,躬身:“是!”
又一犹豫,看着地上的萧眉,“那这大小姐……”
萧琰嘴角一扬,“交给我。”
今日的事情不做他想,必然就是柳氏所为,所谋的,不过是这个世子之位。
既然她一心一意要毁掉自己的名声,那就让她尝尝这个滋味好了。
千钧见他似有了计议,立刻飞身离去。
萧琰微一思量,对云轻染道:“染儿,是萧眉带你过来的?”
云轻染点点头。
“那你留在这里,如果有人来,就说萧眉只把你带到这里,人却走了。明白了吗?”
云轻染再次点头。
看着她俏丽的脸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如同皓月清辉一般,吹弹可破的莹洁肌肤,萧琰觉得被冷水泡过,已经压住的欲望又有再次袭来的迹象,忙错开了眼珠儿。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进了屋子将萧珩提了出来,又弯腰提起萧眉,对说道:“这么长时间了,也快来人了。你自己小心些!”飞身而去。
云轻染抚着心口,平复了一下呼吸,大步进了屋子。
没有多一会儿,果然就听见了脚步声推门声。
她暗暗叹息,这古代,内宅争斗里,最常见的大概就是这种手段了。毁人名节这种小阴私手法,不高明,却最有用。哪怕时候知道是有人陷害,这受害的人名声也是妥妥毁掉。
“这杏花春雨,如今看着一般,若是春天来了,景致才是好看呢。赶明儿到了春天啊,我亲自下帖子请大家伙儿过来赏花。你们可都不许推辞啊。”
这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丝的魅惑,竟是只有一面之交的柳侧妃,亲自带着人来了。
云轻染嘴角上扬,捂着手臂向外跑去。
“云小姐?”随着柳侧妃涌进院子的,还有不少在花厅里见过的夫人。那御史夫人江氏,最是嘴快,抬眼瞧见云轻染站在了游廊下,立刻惊讶叫道。
云轻染对着众人福了福身子,“柳侧妃好,各位夫人好。”
柳侧妃眼眸中飞快闪过喜色,一瞬间却又被惊讶取代:“云小姐,你不是和眉儿她们一起出去逛园子了吗?怎么在这里?”
“回侧妃,原本是和小姐妹们坐了画舫游湖赏荷来着,却不料有了些意外。”云轻染将手臂抬起来给她们看,“萧小姐便带了我来这里上药更衣。”
“原来是这样。”柳侧妃立刻上前执起云轻染手,露出心疼的表情,“小姑娘家家细皮嫩肉的,烫到了丁点儿,就钻心的疼呢。咦,眉儿呢,怎么不见她?”
云轻染纳罕道:“萧小姐把我安顿在这里,便走了。我以为她是去找王妃找药物了,怎么,侧妃娘娘竟然没见到吗?”
柳侧妃笑了,“你们出来后,我们也跟着出来了。王妃姐姐还在花厅里陪着新城殿下,还有郭老夫人她们呢。或许是走岔了吧。好了,别在这里说话。这烫伤啊,最怕的就是着了风,会留疤呢。快进去!”
她一叠声让众人进屋,云轻染垂下眼帘。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