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主上,您没事吧。”听见动静的手下慌忙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看见苏浅默正对着门口冷笑,焦急问道“主上,要不要把他们抓回来?”
“不用了,都退下”苏浅默高傲道“他们这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跟我斗,还嫩了点。”
“呵呵,姐姐还是这样的自信。”这时从屏风后走出了一位男子,他留着一头淡青色长发,脸上有着一副连女子都为之嫉妒的精致五官,飞扬的眉,高挺的鼻,感觉如同神造般丝丝入扣。即便如此,属于他的那份美丽却不带有一丝阴柔,那双幽深黑沉的眼眸里甚至沾染着一份令人不敢亲近的冷漠与疏离......
“漓泫,你回来了”轻唤着弟弟苏漓泫的名字,苏浅默尽显着疼惜与宠溺的温柔。从小姐弟俩便相依为命到至今,俗话说长姐如母,从小到大苏浅默便将苏漓泫视为弟弟的同时,也视为儿子。
苏漓泫轻哼一声算是答复,拂袖从苏浅默身边而过时幽幽地说道“姐姐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说完便扬长而去。
一抹皎洁的笑容浮现在苏浅默的脸上......
而发生的这一切全被隐藏在屋檐暗处的玲落看得真真切切,一清二楚。
回到客栈,菜肴与樱汐将身重暗器的辛逸辰扶到床边坐下,辛逸辰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有些青紫,他一声不吭地坐在那,用手死死地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咬紧牙关,死扛着,冷汗一滴滴地顺着额前掉落下来。
“逸辰哥哥,你怎么样了?”樱汐心疼地为辛逸辰擦拭着额前的冷汗,紧张道“你坚持住,我们给你清理伤口。”
“玲儿,玲儿你在哪?”菜肴一边准备小刀、纱布,一边呼喊着玲落。
“我在这呢,菜肴哥哥。”刚躲在卧房快速换下夜行衣的玲落,应声答道,慌忙赶来。当看见受伤的辛逸辰时不免担忧着急道“逸辰哥,你受伤了!”
“玲儿,你快去端一盆热水来。”菜肴焦急地说道。
玲落点点头快速跑出去将热水端到辛逸辰面前。菜肴示意玲落带小璃玥到屋外等候,这种血腥的场面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看到好,省了会对她幼小的心灵埋下阴影。
“樱汐,你抓紧他,我现在要给他放血。”菜肴拿着小刀坐到辛逸辰面前的凳子上,抓过辛逸辰受伤的肩膀,再其伤口处深深地割了一刀,黑色的脓血顺着肩膀缓缓流下,菜肴将他的血手放进了水盆中,顿时清澈的水变成了刺眼的黑色血水,还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只不过到后来黑色的血水又渐渐凝固成血块。
“果真是有毒。”菜肴果不其然道。自小便看惯了苏浅默的暗器,都是用多种毒汁配制而成的。
“啊!”辛逸辰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眉头紧皱,汗如雨下,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甚至都咬出了血。
“快找东西让他咬着,别让他咬了舌头!”菜肴见状惊叫道。
樱汐慌乱地四下摸索了下什么也没找到,索性用自己白皙稚嫩的小手掰开了辛逸辰的嘴,塞了进去。
“啊......”辛逸辰死死地咬住樱汐的手,尖利的牙齿刺破了皮肉,鲜血滚滚而出,顺着辛逸辰的嘴角缓缓滴落在地上,樱汐满头大汗,脸色渐渐苍白,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哼。
菜肴实在看不下去了,一狠心一掌将辛逸辰打晕,将他轻扶着躺下,然后从他的口中将樱汐血肉模糊的小手抽了出来。
菜肴一边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地给樱汐上药,一边责备道“傻丫头,你这样做不怕把手给咬断。”
樱汐泪眼婆娑地看着双目紧闭浑身因剧痛而抽搐的辛逸辰,心痛不已“为了逸辰哥哥,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唉......”菜肴叹了口气,樱汐是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
包扎完毕,菜肴看着辛逸辰对樱汐说道“放心吧,他的毒血已经放了出来,休养几日就没大碍了。”
“谢谢你,菜肴哥哥。”樱汐对菜肴充满了感激。
菜肴微微一笑算是答复,转身出了门,将门虚掩后,离去。
樱汐坐在床边,轻抚着辛逸辰苍白的脸庞,呢喃自语道“逸辰哥哥,你好好睡一觉吧,樱儿守着你。”
亲昵的呼吸声缓缓传入耳朵,温和的香气散落在吸入的气息内,清淡的香拌着细腻的风流淌入体,大脑内感受到这股温软的甜蜜,却又有另外一股疼痛交织,肩膀传过来的绞痛一阵一阵的刺激着辛逸辰的神经,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光线有些刺眼,细微的感觉被放大了一般,过了许久才慢慢适应,眼睛里便出现窗户、桌台、画屏以及靠在墙角的梳洗架。毛巾还搭在水盆的边缘,滴着水,许久才落下来,也没有叮咚的声响。
辛逸辰想抬一抬胳膊,却发现樱汐正趴在床边,睡熟的姿态,安静的仪容与泛着微红的眼角,闭上眼睛,眉毛静静掩盖着。呼吸声,风声,风吹起的帘幕声,窗外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鸟鸣,清脆的叽喳。又是一个清晨,风轻云淡。也不知道樱汐照顾了自己多久,菜肴和玲落怎么样了?
轻抬肩膀,感受了一下痛楚,并不是很重,便起身,穿着好准备出去打水。正要把伏在床边的樱汐轻轻的挪到床上时却不经意间发现她缠着纱布的手,那雪白的纱布上还有着斑驳血迹,心狠狠地被刺痛了,轻轻将她的手抬起,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珍宝似的,眼圈红红喃喃自语道:“傻瓜,这是我咬的吗?不疼吗?”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想着:这丫头估计累坏了,睡得这么香。心疼地刮了下她的鼻尖便推门出去。
“逸辰,醒了。感觉如何?”正好碰到菜肴也在井边,菜肴看到辛逸辰没有显得很意外,很平淡的询问道,这才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感觉,平淡而真诚。
“还不错,只是辛苦你们照顾了。”辛逸辰轻微地抬了抬手,示意自己。
“我们不辛苦,真正辛苦的是樱汐。她这几天可是从里忙到外,也不知道睡没睡觉。”菜肴摇头道,说起这几天的事情。
“我睡了几天?”辛逸辰不可思议道,原本以为自己才昏睡了一宿而已,没想到居然睡了那么久。
“三天了。樱汐睡了吗?”
“嗯,睡下了。”辛逸辰点了点头,不禁回头又看了看房间,樱汐辛苦了,多睡会吧。
“这次太大意了,青竹院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而且这次送消息给我们的人也不是青竹院的,看来还有一方人马知道我们的行踪和要调查的事情了。下次得多留意,不过,菜肴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辛逸辰想起那日菜肴一眼就认出了苏浅默这位青竹院的女主上,而且这位女主上对于自己的造访毫不知情。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以前没有告诉你,现在和你说也无妨,而且这事情牵涉到玲儿,可能对她有些误会。”菜肴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而且早就想说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玲儿的来历,我为什么这么信任她?还记得我跟你在信中提过的吧,其实我和玲儿早就认识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和玲儿都是孤苦无依的孩子,在青竹院里生活,而苏浅默便是我们的养育人。青竹院的高手很多,苏浅默从来没有教过我们,只是要她的手下照看着,偶尔会来看望一下,而且每次来都是火气很大。除了她来的时候,平时都是很幸福很快乐的。面对她那时候从心里害怕,她每次发火都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墨迹。至今都记得她的悲伤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她的火气带着悲伤总是让人觉得扭曲了。五岁那年,我被她逐出来,义父收留了我,到了你家。认识了你,之后的生活你都是知道的,很快乐,逸辰,谢谢。”菜肴说着很平静,淡然,悄无声息的渗入你的头脑。最后转向辛逸辰,说了句谢谢,停了许久。
“依然清晰的记得玲儿刚到府上时的惨状,那时的她,衣衫褴褛,粗布衣都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头发凌乱,糟糟的一团挤在一起,第一次看时以为是哪家的乞丐死在府前了,翻过身来时,她嘴里气息奄奄之下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低头细看才看清楚,是她,是我曾经相依的玲儿,曾经的玲儿活泼灵动,飘逸的长发,轻盈的姿态,耳边还记得铃铛清脆般的笑声。而现在,这般模样!当时真的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差点就把玲儿给放弃了,任其死在这石阶上,而玲儿还一直记挂着自己......”菜肴说起当时发现玲儿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心如刀绞。眼泪落到嘴角都不及擦,话语难成。
“别哭,玲儿现在好好的,依旧笑得很灿烂。你和她又在一起了,哭什么。”辛逸辰宽慰道。却不知墙角已有泪人满面。
“是啊,哭什么,现在又在一起了,让我有时间来补偿这段错过。”菜肴抹去泪,笑了笑,继续说着故事。
“青竹院的她还是没有死心,或许这么多年她依旧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她找到你爹,要我替她杀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当年她念叨着的人,墨迹,七月动手,于云山。而这次碰巧又出现青竹院与墨林翰的事情,引起了义父的怀疑,要我和你过来查一查此事,却不料中了另外隐藏一方的计策。接下来的事情就需要更加谨慎小心了。”菜肴毫不隐瞒辛逸辰关于那场“酒席”的事情,因为兄弟之间无需隐藏,这是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相处之道。
“嗯。呃啊!”辛逸辰点点头,忽然脸色一变,原本有着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透着邪气,呼出来的气息也是冰冷的,可以看到空中的呼吸气体。一口鲜血喷涌出来,溅在石阶上,却是一片黑色。身体也是沉重许多的感觉,腿一软,便要倒下。
菜肴见此忙上前扶住辛逸辰,将其扛住,看到石阶上的血色,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抓起辛逸辰的手,只见他的手背有一条沿着脉络的黑色血线已经延伸到了手腕处,淡淡的黑色有着向外扩散的趋势。菜肴心中便是悲愤交加。
他很清楚这是什么毒!这毒有没有解药还得另说。
“逸辰哥哥!”樱汐的哭泣声带着悲呛的音色,扑向菜肴扛着的辛逸辰,双手捧起他的惨白的脸,噗噗的泪珠滚落一地。原来刚醒过来的她发现床上的辛逸辰不见了,而自己却躺在这,赶忙寻了出来,正巧看到了辛逸辰再次毒发的一幕,心中更是伤恸。
“菜肴哥,这是怎么回事?逸辰哥哥的伤不是好了吗?之前你给他不是治疗过了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怎么比之前还严重了?”樱汐和菜肴扶着辛逸辰躺回床上,她的脑子里便是这个问题,慌张地都没办法问出很明确的话。
“唉,是我的错,我大意了,我以为逸辰中的是普通的毒,却没想到这次真的是狠。樱汐,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苏浅默要回解药的。你照顾好逸辰,不拿回解药,我是不会回来的。”菜肴转身出了房门。
却没看到角落的人儿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