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内一片狼藉,樱汐正手忙脚乱地炒着菜,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从未下过厨也是情有可原的。
“樱儿你在做什么?”身体稍微恢复些的辛逸辰端着药碗一进厨房满目狼藉不由地吃惊道,看着娇贵的樱汐既然在生火做饭赶忙放下药碗抢过她手中的木柴“我来吧,你去休息吧。”
“给我”樱汐一把夺回木柴认真地说“这些生活中的繁琐事情我必须一点点学着做,才可以独立。况且我现在还要照顾失忆的玲儿与年幼的小璃玥,不希望她们跟着我受苦。”说完樱汐很仔细地添柴、生火、做饭。
辛逸辰看见她变化这么大,不禁有些心疼起她来,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去疼惜、照顾、守护着她。默默地站在一旁指导,偶尔打下手好让樱汐顺利的将饭菜做好。
折腾了许久,樱汐弄得一鼻子灰,端着好不容易做好的菜兴高采烈地让辛逸辰看。
见菜有些焦糊状,辛逸辰呵呵地站在原地傻笑,抬手满眼柔情地擦拭着她鼻尖上的锅底灰“瞧你,脏兮兮的。”
樱汐俏皮地吐吐舌头撒娇道“人家是第一次下厨嘛,快尝尝好不好吃。”说着便夹了一筷子焦糊的菜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慢慢地递到辛逸辰的嘴边。
辛逸辰看着焦糊的菜,心想:堂堂的一位大唐公主,竟然为了我而亲自下厨,光是这份心,就使我万分感动了,怎可好意思说难吃呢。想着便毫不犹豫地咽下了这口菜,呃......好像盐放多了。为了不让樱汐伤心便一脸幸福地说道“真好吃,你真是心灵手巧。”
“真的吗?太好了,那你就多吃点。”樱汐开心地喂着他。
辛逸辰幸福极了,没一会儿就吃得底瓢了。樱汐满足地用手绢擦拭着他的嘴角,辛逸辰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柔声说道“有你在我身边真好,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还能吃着你亲手做的菜真是幸福。”
樱汐害羞地低下了头,心里像抹了蜜似的“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学着做更多的菜给你吃。”
辛逸辰微笑着点了点头“等我伤好了,我陪你去买菜、做饭。”
“好啊,一言为定!”樱汐欣喜不已道。
“不过嘛,在这之前,我还是想提个小小的建议。”辛逸辰坏坏一笑“盐能少放些吗,齁死我了。”
“啊,讨厌”樱汐难为情地轻轻拍打着辛逸辰的胳膊,撒娇道。
“呵呵,现在还要做什么?”
“包饺子!”
“得咧!”
辛逸辰來到案板前抡起袖子开始卖力地揉着面团,边揉边说“这是我第一次下厨,而且还是跟你一起做吃的,这种画面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居然实现了,人生处处有惊喜。”
“我也是,我觉得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说着,樱汐便淘气的用手指沾了点面粉抹在了辛逸辰的脸上,大笑起来。
“好啊,你敢偷袭我,看你往哪跑。”辛逸辰笑着用满是面粉的手抹向她的脸,樱汐一时没躲掉一下子就变成了小花脸。
不服输的樱汐用手又沾了些面粉跟辛逸辰追逐打闹起来,跑着跑着谁知辛逸辰脚底一滑一头栽进了整袋面粉里,当他挣扎着把头伸出来吐出了一口面粉时,樱汐愣了几秒后捂着肚子笑惨了,此时的辛逸辰成了名副其实的白人了,两人互相望着彼此大花猫似的脸不禁都哈哈大笑起来,这顿饭就在欢声笑语、打打闹闹中完成了。
当樱汐挽着辛逸辰的胳膊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卧房时,见有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趴在门口的地上,辛逸辰与樱汐赶忙上前去将其扶起,见那人满脸的血,辛逸辰用袖口拭去血迹,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是菜肴!二人慌忙将其搀扶起,躺到床上。
“玲儿,玲儿......”菜肴口齿不清,视线模糊不停地呼唤着玲落的名字。
樱汐与小璃玥手忙脚乱地去打水、找药箱。
“菜肴,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辛逸辰边检查菜肴的伤口,边焦急地询问着“玲儿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玲儿......被、被青竹院、的、的人、抓走了......”菜肴极力保持着头脑清醒,奈何嘴巴已经不听使唤的伸展不开,只能发出破碎的单音。
“所以你一路挣扎着爬回来的?”辛逸辰心痛不已,手指的关节处捏的咔咔响“青竹院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苏、苏浅默、要、要我去、杀、杀个人......”菜肴尽量咬字清楚些,奈何体力透支的厉害,还是晕了过去。
“菜肴!”
“菜肴哥!”
“菜肴叔叔!”三人异口同声惊叫道。
该死的苏浅默!辛逸辰愤恨不已,扬言要将苏浅默碎尸万段!起身欲离开时,却被樱汐拦腰抱住。
“逸辰哥哥不要!”樱汐哭喊着“如今菜肴哥深陷昏迷,玲儿又陷入魔掌,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樱儿不想再看到你出事了!”
唉......辛逸辰回身紧紧地搂住泣不成声的樱汐,稍稍缓和了下语气,安慰道“樱儿别哭了,逸辰哥哥不会离开你的。”苏浅默,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的!
青竹院内——
“你们这些坏人,坏人,放开我,我要大哥哥!”油灯里的火苗闪烁着,在这间数丈见方的暗室里留下了点点微光,却只能照亮它身下的那张木桌。暗室的四壁由麻石砌成,密不透风,密不见光,谁又能透过那厚实的壁垒窥探这方寸黑暗中的一丝光明呢。
玲落被铁链捆绑着泡置在一潭药水中,拼命挣扎着,哭喊着。
“小妹妹,别哭了,过不了多久,你的大哥哥就会来救你的。”一个幽幽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暗室外面飘来。
“放我出去!”玲儿凄厉地惨叫声回荡在空旷阴暗的暗室中。
客栈内——
“玲儿、玲儿!”菜肴呼喊着醒了过來,睁开眼睛环绕四周看见辛逸辰和樱汐正看着自己,虚弱地问“玲儿呢?”
“我们没看见玲儿,她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樱汐哭泣着说。
菜肴一听忽然想起了玲落被带走的场面,挣扎着要起身吃力地说“我要去救她,她需要我。”
“你不要命了,快躺好。”辛逸辰走上前来按住菜肴的肩膀生气地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身上有伤如何去救人。”
“是啊,菜肴哥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去做吧。”樱汐关切道。
“不,我要去救她,青竹院的人都是魔鬼!会折磨她!伤害她!”菜肴情绪激动不已。他太清楚苏浅默那个变态会用何等狠毒的招数来对付玲落,以前的玲落还可以靠着小聪明自保,如今却变成了痴儿,如何自保!
“好了!”辛逸辰呵斥道“我们和你一样焦急,可是能有什么用呢!当务之急,想方设法地潜入青竹院救出玲儿!”
菜肴渐渐平息下来,极力保持镇定“对、对、对,想办法,想办法。”
“昏迷前,你说过苏浅默是想让你杀个人对吗?”辛逸辰回想起,询问道。
菜肴迟迟不语,心乱如麻,究竟要不要告诉好兄弟辛逸辰,如果告诉了,那将是两个人面对难题......
夜是幽静的。微风轻拂而过,摇曳碰撞了一天的树叶疲倦了;竞相怒放的花朵劳累了;飞舞啼鸣的鸟儿归巢了。万籁俱寂,天地之间空旷而广阔,唯有孤独的月远远的凝望着这安静的夜。大自然沉浸在酣梦中,静悄悄地孕育着一个不安宁的黎明。
菜肴与辛逸辰一袭夜行衣的装扮,悄悄潜伏在青竹院的屋檐上,这次行动可谓背水一战,不求能活着出去,但求能再见玲落一面。
环顾了下青竹院的戒备,菜肴与辛逸辰双目交流着,瞅准时机二人同时闪出腕中的剑光霹雳一般疾飞向看守在青竹院门前的手下所在的风中,只听得那破碎一样的寒光闪过他们的面前,其中菜肴一转手臂,那剑竟然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搅动了那弥散在天空里的声音坠落下来,几乎把一名手下的手搅进去。而那名手下则松开手,用真气一震剑端,化解了他的攻击。此刻看守门前的五名手下不约而同的纷纷跃起,在尘挨之间跳跃,众人的剑气都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那快得只能听见的战斗,很快地耗尽了他们那闪电般的速度,终于,青竹院的手下其中四人突的一震,跪倒在地,唇角涌出鲜血蜿蜒,另一人则定定地站着,惆怅与冷漠交织地看着菜肴与辛逸辰。
“说,玲落被关在何处!”菜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剑尖抵在那人的喉处,愤恨不已道。
知道自己已经受制于人,只见那人轻蔑一笑,将喉头快速扫过剑尖,倒地身亡。
“你!”菜肴气愤极了,狠狠地跺了那人几脚。
“好了”辛逸辰深思了会,转念一想“菜肴,你还记不记得青竹院有没有什么暗室之类的地方?”
一语点中,菜肴脑中忽闪过一个片段,眼前一亮“有了,我知道有一个暗室,小时候我和玲儿犯错都会被苏浅默关在那里。”
“快走吧”辛逸辰坚定地拍了拍菜肴的肩头。
二人使出轻功奔往暗室处......
凭着依稀的记忆来到后院的竹林间,拨开竹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树洞,凑近细看,里面还有一丝微弱地光线。
“就是这里”菜肴肯定道,从怀中掏出燃火棒,拔掉盖子,在嘴边吹了吹,不一会儿便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给漆黑的环境增添了一丝光明。
二人纵身跳下树洞,跌落在一个由青色的□□石砌成的密不透风的暗室中。暗室的的木门被菜肴推开了,发出一阵难听的摩擦声,在这寂夜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辛逸辰走了进来,掏出燃火棒点燃了悬挂在墙壁四周的蜡烛,火苗随着二人的走动翩翩起舞,警惕地盯着室内的一切。
湿淋淋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尸臭味,还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四周,黏糊糊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剔骨刀、铁链、皮鞭、铁刷、指夹......
看得二人触目惊心,慌忙往里走寻找着玲落的踪迹。当来到最里间的暗室时,老远便听见了哗哗地流水声,二人匆忙跑过去,愕然见到在一潭池水中被铁链绑住,泡得奄奄一息的玲落。
“玲儿!”菜肴猛地跳下池潭,挥剑斩断了玲落身上的铁索,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她的身体是冰冷的,因长时间在池潭中加之潭中药水的浸泡,使得原本娇小的她变得更加酥软,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捏住她的口鼻,菜肴焦急地做着人工呼吸。玲儿,你不能死!
“咳咳咳”玲落微弱地睁开了双眼,视线渐渐对准了焦距,待看清眼前的人时,哇地一声哭了,紧紧地环住菜肴的脖子抽泣着“大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我好冷,我好饿,我要回家......”
菜肴如负释重地轻吐口气,宠溺地抚摸着玲落的头,轻声说“好,咱们走,回我们的家。”说完,便将她抱了起来。
玲落紧紧贴附着菜肴炙热的胸口,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辛逸辰,辛逸辰冲着她微微一笑,三人立刻离开此地。
天上挂着的缺月愈发晻曀,唯镇上和官道的衔接处有两个灯笼高高挂着照明。从散发的亮光可以看到小镇的牌坊——桃源镇。此时离更夫刚打完五更的鸣锣声不久,忽然,北面镇外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马蹄声。只见,菜肴等人疾驰至镇门口时,抬眼看了一眼牌坊,翻身下马便以轻功跃向镇旁的桃源林里,任由马儿冲进小镇上。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再跑下去的话,他们一定逃不过身后那群青竹院人的追杀。
在菜肴等人进入桃源林几个弹指间,一群青竹院人便蜂拥而至,以三人为一组亦跟着跃进桃源林里。虽然江湖上一直有着“逢林勿入”的说法,可是这时已然顾不上了,只要能追上菜肴一行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冲进桃源林的菜肴等人越跑越踉跄,却有着止不住的疑问,之前进入青竹院时明明干掉了守门人,而后悄无声息地去暗室救下了玲落,最后在毫无人迹的情况下逃出了青竹院,他们怎么会追过来?现在形势根本就无法敌对这二十几个青竹院高手,真是可恨啊!不过幸好天公作美,这昏暗的天色,对自己很有利,而眼下只有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应付眼前的难关。扑的一声,菜肴等人忽然倒地,却也非常郁闷,怎会被这树藤绊倒了。
抬眼望去,便见面前站着一群青竹院的人,为首看着自己的正是——苏漓泫。
“没想到吧,菜肴”苏漓泫的脸在月色的折射下,闪现出寒冷的光芒“你以为青竹院是什么地方,能让你如此轻松地进来,再如此轻松地出去。”
菜肴紧紧护着玲落,眼神凌厉地盯着苏漓泫,警惕道“苏漓泫,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苏漓泫一时觉得好笑“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姐姐交代你办的事还未做,你以为真能逃掉?”
“我若是不答应呢!”
“可以,那你便看着你心爱的女人与情同手足的兄弟,慢慢地毒发身亡吧!哈哈哈哈哈......”苏漓泫仰天长笑道。
菜肴刚想发怒,却见怀中的玲落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紧紧贴在菜肴的胸口,咬字不清道“大哥哥,我、我好冷......”
“呃!”身旁的辛逸辰满脸乌紫,扑通跪倒在地,用剑柄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菜肴惊慌失措,惊恐地看向苏漓泫。
“让我告诉你吧”苏漓泫得意地笑道“上次给你的解药只能解除他身上三分之一的毒,若不及时服食解药,他便会三不五时的发作下,那种痛感,会让他生不如死的。”说着便用手指了指辛逸辰,继而指着玲落道“这丫头被泡在青竹院精心调制的药水中,死是死不了,但若没有解药,我可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来。”
“无耻!”菜肴忍无可忍咆哮道。
“若你能办了此事,我自给你一部分解药,暂时解决他俩的痛楚。”苏漓泫不紧不慢地把玩着装着解药的青竹花纹小瓶。
看着兄弟与心爱的人如此痛苦,菜肴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瓦解了,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如行尸走肉般呢喃道“好,我答应你......答应你......”
“早这样不就好了,至于那场酒席,细节问题待我日后通知你。”苏漓泫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将手中的小瓶子扔在菜肴面前的草地上,转身,大笑着带队离去。
漫天桃花纷纷扬扬散落一地,菜肴恨自己的无能,趴伏在地,撕心裂肺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