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外遥遥望去,云山高耸,上面缭绕着散不开的云雾,不熟悉的人是不会知道云山云雾隐着的这片空间里有一座书院,富丽堂皇的书院,整个建筑都是檀木搭建,连端坐的桌椅都是檀木,檀木的香气萦绕在整个院落,只是不知道檀木在云雾的湿润空气中为何不发潮发霉。当时是如何修建的,也无人知晓,只是初次见到时都会从心底泛起感叹之意。
因毒素在身,遭受胁迫,计划只能提前进行。辛逸辰和菜肴一行人也到了云山山脚下,自从那夜谈过后,经常可以听到樱汐、玲落、小璃玥的笑声,樱汐觉得这段路途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每日能见到辛逸辰,早上一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夜晚睡觉时,最后一眼也是他的脸,最后听到的声音还是他的述说远古故事的声音,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是担忧着他身上的毒发作。而相对于辛逸辰和樱汐,菜肴和玲落还是老样子,一天打打闹闹的,不过菜肴每次都主动认输,特别照顾着玲落的病躯。
“到了”
“嗯,到了”一夜无话,明天便是酒席开张日。
天色微亮,红日还没有偷溜出来的时候,数十人便隐着悄悄地来到云山脚下,登上这传说中的书院翰林。行动非常迅速,转眼便没在树木葱茏中,随后又有两人进入其中,这便是今日的主要任务执行者,辛逸辰和菜肴。早在去青竹院之前,菜肴便安排四大高手火速回宫找些大内高手到云山会和。
“计划安排妥当,一切顺利,静等你消息。”快要到书院门前时,菜肴转身离去,领着樱汐、玲落、小璃玥往后山去了。辛逸辰便独自提着准备好的礼品,踏入书院的路。
来到书院前,抬头便看得到墨林翰三个大字,黑色的字体气势磅礴,挥洒自如,门匾周边都是一圈黄金色的镶边,显得雍容华贵,却总透出一种不搭界的突兀感觉,两边的柱子也是淡银色的,一点一点的隐约闪光,在这半昏沉的清晨早色里似乎星光点缀,丝毫没有书香气质。
这让辛逸辰对于这座名声在外的墨林翰更加小心,为何没有瞧不起?辛逸辰心里清楚得很,这浮夸的外门和众多奢华色相就是用来迷惑的,一个古老书院屹立江湖上如果是一个这么肤浅的地方,早就被取代了。而这繁华金碧辉煌的一套正是佛家最喜欢的外物色相,针对心性不定之人,可见现在当家的墨林翰的院长和佛家有着渊源呢。
“不过我是来做客的,呵呵!”辛逸辰心里笑了笑,抬起手敲了敲门。很快门内就传来了回应声。
“不知是哪位贵客光临?”声到门开。一张有些苍老的脸从门内迎了出来,脸上有些许的皱纹,皮肤干燥松弛,是一位老人家,听到推动门栓的稳健,以及并不漂浮造作的脚步,每一步都落下的很踏实,速度却不慢,眨眼便到面前,这还是个习武的老人。
“老人家,你好,我是来拜访一位熟人的,这位熟人乃是父亲的一位老友。今日路过此地,特代父亲来拜见一下,聊表心意。烦请引见。”辛逸辰上前微微屈躬,说明拜访意图,把手上的礼品朝老人示意了一下。
“不知你所拜访者的名号是?”老人询问,依旧站在门前。
“墨迹”
“哦,原来是墨大人的老友前来啊,可惜啊,前日他便下山去讲学去了,估计得数日才能回来,很是不巧。不如这样,公子先在此地住下,数日墨大人回来后,我在通报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老人听到名字稍微一顿,随后便惋惜的说道。
“嗯,那就有劳了。”辛逸辰听了此话心里便有了主意,点头答应下来,不过这倒有些出乎老人的意料了。顿了少许,便笑着引他进入院内。
依旧富丽堂皇,满目的奢华灿烂。这是辛逸辰进来后的感觉,进入大门,迎面便是台阶,两边护栏雕刻着极其繁复的图案,台阶的大理石面光滑如镜。走过台阶,转眼便是一座小亭,亭子架空于水面上,水下鱼儿嬉戏,亭上琉璃瓦片。有愈多岔道,而岔道四面全是花草繁茂,盛世锦园一般,看不清通向何处,而老人一直带着辛逸辰往前走,过大厅,过书社,再过研磨四宝堂,一路眼花缭乱,简直就是一座别致的小宫殿。转悠了许久后,老人带着辛逸辰最后来到住宿的地方。
“到了,公子就先暂住在此,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待墨大人回来时,我便会来通知公子。”老人带辛逸辰到了地方后,说完话便直接离去,没有停留。
辛逸辰也似乎知道会是如此,因为这位老者一直在带他转圈,让其迷失在其中。这里的建筑都是一种华贵的气质,闪亮夺目,有着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意思,而且建筑风格非常相似,若不是辛逸辰特别留意,最开始便小心谨慎,恐怕最后意识到时也记不得路了。而老者显然看出来了这一点,知晓他的谨慎,明白在他口中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便没了心思在此。
“这地方果然藏龙卧虎,这位老者恐怕也不简单。得通知外面的菜肴小心,计划估计有变。”辛逸辰心想。便提着礼品进入室内,这室内摆设很是简单,却也不缺乏生活所需之物。
辛逸辰从腰处取出玉笛,抚摸了一会,想了想要对菜肴说的话,便出了门,往后院走去,后院这是一个僻静的场所,只有一株桃花还盛开着,比山下的桃花晚了许久。找到一个较高的地方,轻轻腾踏上去,站定后,将笛子至于嘴边,一道曲声随即响起,不过曲声甚是怪异,完全是个生章。
曲调起调先是宫商角徵羽加清角变宫,停顿少许后,随即角声起,便是一段不停歇的曲声,再停顿,随后又是一断曲子起,戛然收尾。随后辛逸辰便再无动静。突然山下群鸟轰然起飞,躁动了一片林子。辛逸辰便再次举起笛子,放到嘴边,一段悠扬的曲声响起,鸟声渐息。
“学习的速度很快啊!刚开始那么生涩的笛声,很快就能吹奏出这段好听的乐曲了。”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辛逸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笛子险些掉落在地,循声望去,着一袭水墨色缎衫的年长男子站在树下,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精致的五官,额前几缕紫色的长发随风逸动,淡紫色的眼眸里藏着清冽和魅惑,眼角轻佻,仿若花色,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
“墨、墨迹?”辛逸辰惊讶不已的同时疑惑道,刚才那带路的老者不是说他下山了吗,此刻站在眼前的又是谁呢。
“逸辰,数年不见,你长得跟你爹一样俊俏,真是儿大十八变。”墨迹笑着打量着他,忽而话锋一转“近来,你父亲可好?”
“额,好、好,都挺好”辛逸辰语无伦次着,抛出疑问“墨叔叔,您不是下山了吗?”
“呵呵,近来有太多访客,我只想图个清静,不得已才说自己下山讲学去了。”墨迹微笑着解释道,招手示意辛逸辰来到面前。“逸辰,此次前来,找我有何事?”凭着自己多年身在江湖的经验,辛逸辰的千里传音手段,在自己眼中就是雕虫小技,一眼便识破,但还是装作不知的模样询问道。
“就是路过此地,想来探望下墨叔叔。”辛逸辰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口气答道。
“好,你今晚先住下,我还有要事在身得出门一趟,待我回来后好好招待你一番。”墨迹有意不拆穿他,他很想看看面前这眼看着长大的小伙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有劳墨叔叔了,逸辰在此等候。”辛逸辰故作镇定地朝他作揖道。
墨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笑着拂袖而去。待他走后,辛逸辰深深舒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计划败露了。当务之急得做好与菜肴他们里应外合的准备,仔细探查了下四周的环境,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接着拿起笛子吹奏着秘密暗号,指引菜肴他们火速前来。
而躲在后山的菜肴,在听到辛逸辰的笛声时,原本紧皱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来,因为他知道这笛声意味着辛逸辰成功走入墨林翰,并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放心大胆的带领潜伏的部队悄悄默默地赶往墨林翰。
跟随着辛逸辰断断续续的笛声,菜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招呼众人集体翻墙进去院中,高手们齐刷刷一跃而过。
“樱汐”菜肴拦住了正准备翻墙的樱汐“你就别去了吧,在这帮我照看下玲落,还不知此次行动能否成功,若是我们在里面失了手,你就赶紧带着她俩逃走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樱汐紧张地捏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道“你们都不可以有事!不行,我得跟你们一起进去。”说着便要翻墙。
“你别这样”菜肴有些焦急地拦住了情绪激动的她“我答应你,我和逸辰一定会活着出来,你在这带着她俩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想办法通知你。”说完便轻松一跃翻入院中。
菜肴等人偷偷地潜入戒备更加森严的院中,身形迅若闪电地在院内穿梭着,如入无人之境,只是宏伟的建筑内有许多房间,让他无从找到所要前往的目的地。四周太安静了,简直就是死寂一般,像死亡将要到来似的。
“菜肴”声音突然从左侧的假山后传出,吓了菜肴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辛逸辰,此时的他也异常谨慎地环顾着四周。
“逸辰,怎么样了?”菜肴上前一步问道,然后手一挥示意高手们四处散开,去寻找可疑的地方。
“我怀疑魂简应该在墨迹的卧房内”辛逸辰拉过菜肴躲到假山后,压低嗓门推测道“你想,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是不可能会放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而且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今晚趁他未归,咱们潜入他的卧房去搜索下吧。”
菜肴觉得甚有道理,便点头与辛逸辰躲到了一处更为僻静的地方好生策划起来。
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摇摆,地上的花草却笑得浑身抖动。千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轻纱,蒙上了神秘的墨林翰。如丝的小雨从空中降落,雨点是那样小,雨帘是那样密,给群山披上蝉翼般的白纱。
辛逸辰与菜肴蹑手蹑脚地根据白天高手们踩的点摸索到了墨迹的卧房,辛逸辰从怀中的锦盒中拿出了一颗夜明珠,借着微弱的亮光看清了屋内的陈设,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理石书案,案上磊着各种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排成一行,笔筒内插的毛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的粉桃花。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墨林翰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幅对联,乃是颜鲁公的墨迹。屋子的左边用一个屏风隔开了,但还是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琴和一把琵琶。琴只露出个琴头,但还是可以看出来颜色黑暗陈旧,与全屋精美富丽的风格完全不搭。
辛逸辰与菜肴用剑轻捣着屋内的边边角角,寻找着暗格或者是秘密通道,始终坚信魂简一定在屋中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