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天地之间空旷而广阔,唯有孤独的月远远的凝望着这安静的夜。大自然沉浸在酣梦中,静悄悄地孕育着一个不安宁的黎明。
辛逸辰收到宫女胆战心惊送过来的纸条,上面是洛兮潦草的笔迹写着:朔方葬焚。
“看来李裕的野心还不止登基那样简单,一统天下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辛逸辰将纸条递给樱汐,斟了口茶,面露难色道。
“洛兮哥在暗中帮我们调查吗?”樱汐拿着纸条细细斟酌着:“他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我定当护他周全。”辛逸辰霸气的语气,让她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就是喜欢他自信的模样。
他见她身后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璃玥,嘴角轻轻上扬,也是,这些时日大家都没能好好休息。将纸条拿过在烛火上一燃,一阵烛光稍纵即逝,只在空中弥漫着一缕青烟,很快便烟消云散。
“早点休息,我回屋了。”宠溺地眼眸中溢出满满的爱意,轻点了下她的鼻尖,转身离去。
樱汐甜滋滋的目送他离开,起身来到床前,见小璃玥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摆成了个大字,跟小猪似的打着呼噜,不禁觉得好笑,轻轻将她掖好被子,来到窗前,看着那忽隐忽现的半月,不禁又满腹忧愁起来。
渐渐地,黄澄澄的太阳在东方含羞地露出头。它终于跳出了山峰,光线穿过如纱的云层,展露无以伦比的锋芒,穿透迷蒙蒙的皇宫。
朝上,李裕正与大臣们商谈国事,刘季述春风得意地上前谄媚道:“启奏圣上,臣有要事禀报。”
李裕闷哼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正所谓国一日不可无君,但也不可无后,臣为圣上精挑细选来一名有着倾国倾城美貌的奇女子,不知圣上意下如何?”刘季述时刻观察着李裕的表情变换,他太清楚如何投其所好来巩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果不其然,李裕表现得十分欣喜,对于刘季述,他对其无比信任,“快宣她入殿。”
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宫殿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箫声清泠于耳畔,她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箫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同想到她正在瞧着自己。
她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使人如饮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大殿之中突然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好个美人儿!”李裕从龙椅上站起,因激动而颤巍巍地走下殿,如此如醉地望着那美得超凡脱俗的少女。
“小女叩见圣上。”那少女刚要行礼,却被他一把拦腰抱起,心中顿时有无数小鹿来回撞击,满脸羞红地低着头。
“美人,你叫什么?”李裕双眼迷离的看着她白皙如雪的面容,贪婪地呼吸着来自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小女名唤幽兰。”见她一脸娇羞状,使他不禁浑身炙热躁动起来,慌忙抱着她走出大殿,临走前不忘冲身后群臣大喊一声:“退朝!”
刘季述望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心怀不轨的冷笑一声。李裕,你注定活在我的操控中!
经过一番激烈的缠绵后,幽兰小鸟依人地躺在李裕怀中,娇羞嚅嗫着:“圣上,从今日起,小女便是您的人了。”
“朕会给你个名分的,你想当什么,皇后如何?”李裕轻抚着怀中吹弹可破的肌肤,□□状。
“小女乃一介平民,怕是不服众。”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心中如万只蚂蚁在挠,浑身酥酥麻麻的。
“朕乃一国之君,谁敢不服,朕就废了他!”
“多谢圣上恩典!”在他脸上轻啄一下,又是一阵娇羞的往他怀中钻。
尚书房内,幽兰为李裕和心腹大臣斟茶倒水,然后默默的退到李裕一旁,安静的端坐着。
“如果没有异议,朕就下旨了。”李裕品口茶,看着众臣,语气中透着丝丝威胁。
“皇上,臣觉得不妥。”神策军右护军中尉王仲先,谨慎分析道:“幽兰乃一介平民,若一下子封为一国之母,难堵悠悠众口,怕有失圣上威严。”顿了顿,心生妙计道“臣倒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之法。先封其为妃子,且过几年后再封后,便无异议了。”
众臣一度点头称赞,见李裕犹豫不决,一旁的幽兰缓缓启齿:“皇上,小女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已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恳请皇上不要为了小女一人而难平定天下人!”说着便起身跪倒在他面前。
“你这是做甚?”李裕慌忙将其扶起,妥协道:“罢了罢了,朕答应你便是。”转身对众臣说:“即日起,幽兰册封为兰妃,希望各位爱卿好生照顾她。”
“皇上言重了,是臣等还要仰仗兰妃娘娘的庇佑才对。”众臣起身俯首跪拜道:“臣等叩见兰妃娘娘,兰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风,轻悠悠地吹拂着竹林,竹叶在微微地颤动着,宛如一张张细长的嘴巴在喃喃细语。
“刘季述,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一件,我会向主人禀报的。”幽兰拨动着细细的竹枝,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打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剪影,轻语道。
“多谢兰妃娘娘!”刘季述忙献殷勤道:“只要能替主人办事,属下定当全力以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别巧舌如簧,你是知道的,主人要的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幽兰眉宇间充斥着一丝丝反感道。
刘季述不敢言语,一直低首,毕恭毕敬地站在她面前,听遣差事。
“主人要李晔,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话语点到为止。
“属下明白,请兰妃娘娘放心。”刘季述心领神会道。
清风扫过,竹林轻轻摇曳,发出有节奏的鸣响,就像美妙的乐曲盈盈飘来。幽兰露出了会心一笑。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鸣啼声,花草的芬香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
幽兰在替刚出浴的李裕更衣,眼波流转,满眼尽是柔情。李裕则痴迷的望着她。
“皇上,臣白天跟您提的那件事,您考虑的如何了?”刘季述匆匆赶来,进门行礼问道。
“本来,朕觉得不妥当,但是朕的爱妃为朕认真考虑,也分析了一番。朕觉得那老头确实不能藏在宫中,得送到别处去好生的安置着,也省了朕时刻提心吊胆的。”李裕搂过幽兰,语气中满是爱意道:“爱妃,你觉得朕做的对吗?”
幽兰用手勾住他的颈部,纤纤玉手不安分的在他脸上游走,柔声轻佻道:“皇上果然是明君,臣妾更爱您了。”
见他俩如此暧昧缠绵的模样,刘季述心中冷笑着,李裕,你终究还是难过美人关!一挥手,从门外立刻进来了四名穿着兰色斗篷的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花花绿绿的颜料,让人看不清容貌。
李裕一惊,后退几步,指着那四名不速之客,面色凝重道:“你们,你们是谁?”
“皇上莫怕,他们就是臣跟您说的夜冥君的手下。”刘季述不慌不忙的回禀道:“夜冥君是普天之下最靠谱的商人,只要跟他做交易,保君满意。臣已经派人将实际情况告知夜冥君,他已经同意替我们好生照看先皇,事成之后,我们只要给予他同等的报酬即可。”
“你把他说的那么神,是真是假?”李裕心情渐渐平复,恢复了帝王的威严,端坐在上,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四名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
“臣敢用性命担保,此事绝对可靠!”
“皇上,你忘记答应臣妾的话吗?”幽兰见他半信半疑,扑进他怀中撒娇道。
李裕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刘季述带领他们前往暗室将李晔带走。
刘季述领命,与幽兰暗中交换了下眼神,带领四名夜冥君的人前往暗室抬人。
而这一幕幕全被躲在窗外的洛兮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黑暗的大地与皎洁的月光遥相呼应着。樱汐焦急地在房间来回踱步等着消息,香炉上空白雾缭绕,整个房间充斥着紧张与不安。因伤势未完全痊愈,她只能在屋中干着急。小璃玥更是不能随意在外走动,要被李裕撞见了,那可当真小命不保。而辛逸辰怕她有危险,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所以打探消息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了洛兮。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叩响,声音随之传来:“逸辰,是我。”
“打探的如何了?”一进门,辛逸辰便焦急问道。
待洛兮坐定后,小璃玥忙为他斟茶。
“如今形势越来越复杂了,我就长话短说了。皇上册封了一名叫幽兰的女子为妃子,刚才我偷偷潜入他的寝宫,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洛兮饮下一杯茶,继续说道:“先皇果然没死,被他藏进了暗室中,囚禁起来了。而且刘季述带来了四名打扮得异常怪异的人,前往暗室抬人去了,听说是和一个叫夜冥君的商人,做一笔生意。”洛兮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知他们,只见他们瞳孔逐渐变大,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樱汐更是激动的泪流满面道:“我就知道,父皇没死,他还活着!”
小璃玥也欢呼雀跃道:“皇爷爷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辛逸辰赶忙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她俩立刻闭上了嘴巴,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紧紧地抱紧对方。
“逸辰,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洛兮一脸担忧状。这消息对于他来说也恍如做梦般,不可思议。
辛逸辰抬眼看着樱汐,见她满脸期待,坚定地说:“即刻启程,去找夜冥君,要人!”
“我这就去收拾包袱!”小璃玥蹦蹦跳跳地开始整理衣物。樱汐忙过去搭把手。
“洛兮,我们不在的日子里,还得麻烦你时刻盯着李裕的一举一动,若发现了新情况,飞鸽传书尽快告诉我。”
“放心吧,交给我。”洛兮伸出手,握成拳头,冲他咧嘴一笑。
辛逸辰当然知道这个动作,从小到大只要二人合作,都会做这个击拳的动作。毫不犹豫地伸出拳头,两人的拳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这是信任的承诺!是义气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