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摇摆,地上的花草颤巍巍的抖动着。
千羽寒躺在床榻上昏沉沉的睡着,突然门被一阵劲风猛地吹开,一道身影迅雷疾风般闪进来,冲着床上的人儿冷笑声,一挥衣袖将其掳走。
一条条雨丝拉下了蒙蒙细帘,在细帘下,远处耸立的山峰蒙着神秘的面纱。
樱汐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来到竹屋门口,见屋门敞开,心生疑惑地走进一看,床上早已没了千羽寒的身影。
她心中一惊,呯地一声,手中的药碗滑落在地,顿时碎片横飞,一地残片。
“羽寒姐姐!羽寒姐姐!”樱汐慌忙在屋内各个角落寻找起她的倩影,却始终未能寻到。
坏了!不会又去找敖霜了吧?她还嫌他虐待她的手法不够残忍吗?偏偏又跑去送死!
渐渐地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竹窗上抽,发出咯吱咯吱声。
“逸辰哥哥,不好了,羽寒姐姐不见了!”门外传来了樱汐阵阵焦急的呼喊。
屋内,围坐在桌旁商讨的辛逸辰、菜肴忙起身,见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解了情况后,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思。
“走,我们去找敖霜。”辛逸辰果断地踏出了门。一旁正在陪玲落玩耍的小璃玥见状,拉着玲落尾身跟上前去。
“菜肴哥,你有看见蓝冥彦吗?”樱汐拉住了刚要出门的菜肴,询问道。从早上起便未见过蓝冥彦,霜炎山内危险重重,万一他独自出去遇险了,那可如何是好!
“哦,今个儿一早,蓝兄说要出去查探下这来的地形与周边的情况。”菜肴回忆道。见她满脸的担忧,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以蓝兄的聪明才智是不会有事的,我们快走吧。”
也是,蓝冥彦本身就是个奇才,不管遇到任何事,始终临危不乱,机智应对,成功逃脱。想来,樱汐便安心许多,点了点头与菜肴追随而去。
雨,越下越大,大树在风的狂吹和暴雨的鞭打下摇曳着,树叶纷飞。千羽寒浑身被绳索捆绑的结结实实,浸泡在一个又大又深的泥潭中。雨的力量十分大,把地上的沙子打得跳起来,泥潭里的水一下子就涨了上来,漫过她的朱唇。
“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千羽寒在泥潭中挣扎着,用尽全力想要挣脱绳索,奈何力量不够。因双眼被碎布蒙住,千羽寒只能靠听觉辨别立在泥潭旁的神秘人。
“乖乖在这呆着,你放心,你心爱的人会来救你的。”神秘人故作低沉道。不慌不忙地在泥潭旁擦拭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
“敖霜!敖霜!”山林中传来樱汐、小璃玥的阵阵呼唤。
辛逸辰等人冒着瓢泼大雨按照之前与敖霜照面时的路线搜索着他的踪迹。
不知从哪儿来的光闪了一下子,紧接着一道闪电刺破长空,长鞭一样抽向大地。天空就像被利剑劈开了两半,“轰隆——”一阵巨响震耳欲聋,大地差一点炸开了个大窟窿。
紧接着刀光一闪,一柄刀刃直抵辛逸辰的喉头,一双犀利地眼睛透过被雨水打湿的额前发丝直勾勾地怒视着他,周边的寒气四射而起,让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唯独辛逸辰异常淡定的注视着他。
“说,为何还来烦我!”敖霜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能隐约感到火星四溅。
“敖霜,羽寒姐姐在你这吗?”樱汐冲上前来,挡在辛逸辰身前,焦急地问道。
一听到千羽寒的名字,敖霜明显一怔,随后冷冷地开口:“那个贱人就是想在我这,我也不会留她。”
“敖霜,你别闹了!实话跟你说了,羽寒姐姐不见了!”明知他是口是心非,还要这般诋毁她,樱汐有些替千羽寒感到不值,怒斥道:“你若真心爱她,便跟我们一起去找她!”
见他无动于衷,辛逸辰猜测他绝对是不相信她的话,以为这是他们编制的谎言,想引他上钩。故作激将道:“敖霜,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是我们骗了你,你跟我们走一趟又何妨,以你的身手还会怕吗?”
“荒唐,我会怕你们?”敖霜冷哼一声,心中不由得一紧,双眉紧皱,内心极度挣扎。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敖霜,我以性命担保此话绝对不假,再不走便来不及了。你肯定知道能去哪里找到她。她是生是死,就在你的一念之差。”一旁的菜肴笃定道。
眼见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敖霜缓缓垂下抵在辛逸辰喉头的刀刃,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后,快速朝山林深处奔去。
辛逸辰将樱汐和小璃玥拉到身旁,轻足点地,一个轻功不慌不忙地跟去。
菜肴轻笑声,将玲落环腰抱住,潇洒的身姿划过半空。
狂风卷席着风沙,狠狠地拍打在已经变成泥人的千羽寒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划下了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淋的伤口,看上去很像一朵带刺的鲜艳蔷薇。
“救、救命......”千羽寒艰难地吐出口中的一团泥浆,声音微弱地呼救着。随着口鼻中灌入的泥浆越来越多,渐渐地便没了动静。
神秘人怕她现在窒息而亡会破坏了自己完美的计划,撕下衣摆一角,俯身拉住她的后颈衣领处,使劲将其从泥潭中拽起,粗暴地替她擦去了鼻中、口中的泥浆。
重获呼吸的千羽寒大口喘息着,感觉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拽着自己,耳旁还有丝丝窃笑,恼怒道:“你这个变态!恶魔!快点放了我!”
见她又重新活了过来,神秘人冷笑着将手一松,她便再次跌进泥潭中,死命挣扎着。
“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死的,因为我还要利用你,解决敖霜。”神秘人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意图说出来。
听见他要对付敖霜,千羽寒惶恐不安,极力维护道:“你若敢伤害敖霜,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我真的好怕啊!”神秘人做作的语气,让她心生恶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置他于死地,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她实在想不出为何这些人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三番两次地闯入霜炎山,他们究竟要从敖霜那里得到什么?
“唉,亏你还跟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神秘人一脸痛惜,声音异常诡异,异常空灵:“敖霜他是传说中的四大魂器之一的魂灵,谁让他命该如此,活该生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若是将他的灵魂混合着其他三大魂器练就出来的武器定能一统天下,所向披靡!”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千羽寒犹如五雷轰顶,她虽然对他天生俱来的奇异功能感到过疑惑,但万万不曾想,他居然会是魂器!她不信:“你骗我,纵观天下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人大有人在,你又为何断定敖霜便是你要寻找的魂灵?”
“这个问题问得极好。”神秘人仰天长笑一声,声音缥缈道:“因为能长成他那副模样的,全天下只有他一人。”
“他长成什么模样?”千羽寒内心咯噔了下,自从认识他以来,他都是用长长的刘海遮掩住自己的容貌,虽说跟他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六年,可她从未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偶尔的一次因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斗胆趁他睡着时,想拨开他额前的发丝,却被他硬生生拽住了不安分的手,冰冷的眼眸有些恼怒地瞪着她,一股浓浓的杀气弥漫全身,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敢打他容貌的主意了。
“不要着急,等他来了,我便会让你看见他那怪异的面孔。”
“呵呵......”千羽寒突然凄然一笑,“只怕你是没有机会能将他引来了。”说完,她一狠心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头。
“你疯了吗?为了这种人,你值得吗?”见她宁愿咬舌自尽,也不愿敖霜来涉险,被深深触动了,情急之下一掌便扇了过去。
千羽寒因为惯性,头猛地一偏,松开了咬住舌头的牙齿,满嘴的血腥味吞噬着她的味觉,让她觉得恶心,呕出了好大一口殷红的鲜血。
“为何......要、救、我......”支离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蹦出,千羽寒满脸的悲切。
“我就是要让敖霜痛不欲生!”神秘人被激怒了,又撕下一块衣角,将其塞进她的嘴里,一来可以止血,二来可以防止她再次咬舌自尽。
大颗大颗的雨滴混合着她的鲜血,浸得她满身鲜红,宛如绽放开来的玫瑰,那样醒目。
“羽寒!”这时,耳旁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千羽寒心中又惊又喜,却忧心忡忡。是他!他终是来了。他为何要来?他不是希望自己能永远离开他?如今身陷泥潭中,大可以让她自生自灭,她死了,不就没人天天烦他、吵他、黏他、依赖他了。
对霜炎山再熟悉不过的敖霜,分分钟便猜测到她会身陷此处。这些年来,他遇见太多这样的要挟,若不是爱她,舍不得她受苦,他真的很想对这些人的手段置之不理。但他每一次还是奋不顾身的,在她最需要他时,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保护着她!
“羽寒!羽寒!”当他看见满脸的血迹,浑身浸泡在泥潭中已经不省人事的她时,从未有过的恐惧由心蔓延开来,毫不犹豫地向她奔去。
啊!突然,双腿被尖利的利器射穿,吃痛的跪倒在地。抬眼望去,见泥潭旁站着一名蒙面男子,他身着兰色斗篷,正用凌厉地眼神玩味地看着他,手中把玩着一把飞刀。
敖霜震怒,从腰间拔出宝刀,刚要举手挥向神秘人时,只见他冷笑一声,快速将手中的飞刀射了过来,直直地穿透他提着刀的手腕,隐约能听见血肉炸开的声音。啪!刀刃掉落在地,鲜血将地面的一圈都染红了。
“敖霜!”身后赶来的樱汐见状,慌忙想上前帮忙,却被辛逸辰死死拽住,将她拉至一旁。
“你干嘛?快去帮助敖霜救助羽寒姐姐!”樱汐对于他的这种行为感到不满,在她心目中逸辰哥哥是个大暖男,有着一颗锄强扶弱,仗义凛然的心。
“你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是何了?”辛逸辰面色凝重地看着她,心狠狠揪着。他又何尝不想去救助他们,可是他知道,敖霜终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他与夜冥君的交易,他本还在犹豫如何朝他下手,如今竟有人抢先一步替自己做了决定,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逸辰哥哥,你变了。”樱汐满含泪水地看着眼前铁石心肠的他,倍感陌生。“我不管此行的目的是何,我只知道敖霜和羽寒姐姐从未做错过任何事,他们不该受到命运的捉弄!你不救,我去救!”说完,刚一转身,只觉得头重脚轻,一阵阵睡意朝她席卷而来。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环绕胸前,逐渐失去了意识。
“逸辰叔叔,你!”小璃玥见辛逸辰趁其不备朝樱汐撒了一小把迷魂散,不可置信的惊叫道。
“对不起,樱儿。只有这样,我们的计划才能顺利完成,你先好好睡一觉吧。”辛逸辰满腹愧疚地怀抱着她,呢喃道。
此时的霜炎山,天连水,水连天,迷迷蒙蒙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