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岩闭上眼,石桌上的星罗棋局开始自由变动,黑白棋子碰撞,发出声声脆响。
风荷柳披,他皑皑雪发从根部开始渐渐变黑,如浓稠墨汁浸染而过,而在他头发变黑的同时,他泛着褶皱的皮肤如同一滴水滴在水面上,水晕扩散,那层层褶皱被晕开,连同脸上的伤也褪散……
棋子整齐化一落定的那一刻,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二十不到的俊秀的年轻人,除了那双过于深刻的眸子,谁还认得出他就在上一刻还是一个丑陋的直不起腰的八旬老人家。
现在的他,脸上没了伤痕,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凶戾,宁静而致远。皮肤水嫩地仿佛能掐出水来,又似柔善可欺的小白兔。
木岩抖了抖衣袖,看着桌上的棋子,眉头不禁跟着皱起,黑子步步紧逼,白子四面楚歌……
他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无能为力,但愿……
他看了眼水中倒映着的脸,习惯了那个苍老的自己,还真有些不习惯自己现在这副年轻的皮囊。想是这样想的,他还是忍不住抬手摸了自己的脸两把,随便感叹了一下,年轻真好。
不远处的白蝶和小黑猫——上官玲儿临走前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飞墨,倒也合适,经过穆青晓的一双巧手,它背上的翅膀终于不再是累赘,真的可以飞起来了。
而现在他们正瞪大着猫眼看着他呢。木岩走了过去,那两只居然还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笑笑,就停下了脚步,不再靠近。
仰头望天,风轻云仍卷,天碧人却萧。
未来他已看见,却依旧举步维艰。
但愿他们都能平安度过吧。
傍晚,上官家。
“曾祖,你说什么?上官玲儿回来了?她不是死了吗?”放学回到家中,爷爷突然说要集合一下家庭成员,曾祖出山了。起初上官耿以为就是这件事而已,没想到……
“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当年小柔就是带着玲儿去找医生的,如今治好了回来了有什么不对?”他的爷爷上官宁站在曾祖上官睿博的身侧,目不斜视地说道。
怎么可能!上官耿阴沉着脸,当年派出去的杀手明明说了她中了毒,活不过半个小时,而且,后来他们也确实发现她和柔姨的尸体,这怎么可能假的了!
柳粹拍了拍上官耿,让他冷静下来。她又看向自己的女儿上官蓉蓉,不经露出赞许的目光来:很好,她很冷静。
上官蓉蓉一直低着头,确实,当初她还小,事情虽然不是她一手操作的,但是她对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很清楚的。这样,上官玲儿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
“曾祖,既然玲儿回来了,不如让她出来见见,我们好歹也是兄弟姐妹一场。那么多年没见了,我都有些想她了。”她倒是想要看看,来的是什么冒牌货!
“我想你应该说清楚一些,我跟你可不是什么兄弟姐妹,我们顶多也就得有点血缘关系,不过你也是因为你父亲和我父亲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上官玲儿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她穿着英伦复古的背带短裙,内搭已经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微卷,披下。再简单不过的打扮,还有那么一点可爱性感。可是看着别人的眼里却是锋芒尖锐,来势汹汹!
上官秋持皱皱眉,轻蔑地笑了一下,果然是来者不善啊,不过年轻人到底太冲动了。
坐在上方的上官瑞博同样不满地皱眉,再次开口,“你既然回来了,就要遵守上官家的规矩,进了上官家就是上官家的人,以后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上官玲儿沉默了下来,注视着上官睿博的眼睛琼琼如玉,半晌她才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