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风至派人去提成祥之时,成祥正在啃一只肥鸡。
温风至派人去提成祥之时,成祥正在啃一只肥鸡。
鸡是刚烤出来的,金黄流油,外酥里嫩,狱卒们特意买来孝敬他。
成祥吃的嘴唇油光光地,听说温大人要“提审”自己,便道:“这小白脸儿以为自个儿是谁啊,说不高兴就把老子扔进来,说高兴就提溜老子出去老子偏还不稀罕了”
整个县衙上下除了张知县那两个亲随,其他都是偏向成祥的人,虽然进了牢房,但对狱卒们来说,实在是“蓬荜生辉”,给他安排了“单间”,好吃好喝地供着,丝毫不敢怠慢。
成祥说一句,几个狱卒就趾高气扬地跟着附和。
平常他们也难得围在成祥身畔,如今可算一偿所愿,狐假虎威,也是顾不得。
那来提审的磨了一刻钟,成祥把整只鸡吃的只剩下了一条鸡腿,仍是八方不动,狱卒们忙又端了水盆来,预备着他洗手。
提审的见状,只好先回去禀告温风至。
没想到出来一看,县衙里空空如也,所有人都出外看热闹了,这人跳出门口看到县衙门前的阵仗,观摩了会儿形势,才嗖地又倒窜回去。
成祥啃光了鸡腿,洗了手,正抹嘴准备喝茶,见那人窜了回来,便道:“外头有狗追你啊,跑这么快。”
那人道:“捕头,不好了,外头闹起来了。”
成祥往后一倒,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嘿嘿,闹起来更好,老子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对了,谁跟谁闹啊”
“是二姑娘,领着好些人,把温大人和张知县逼在门口。”
成祥一听,这才嗖地坐起来:“二丫头”
他心中关心情切,一骨碌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走了一步,却又停下:“二丫头吃亏了吗”
“这倒没见,二姑娘着实厉害,张知县跟温大人没话说呢,再说胡二哥跟黄胖他们也在外面守着呢。”
成祥哈哈一笑:“那就好,打打这两个的脸也是不错,老子喜欢”
这报信的知道温风至自顾不暇,倒也不着急了,随口说:“捕头,说来有些怪,二姑娘来之前,还有个人也来过县衙,也找过温大人。”
成祥吸溜了一口茶,坐着剔牙,不以为然:“谁啊”
这人琢磨着:“不好说明明是个男人的打扮,只不过我知道她是个女的,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开始还跟胡二哥他们说话呢,我就远远看了一眼后来温大人出门,她就跟温大人说一处了,也不知她说什么,温大人那脸色变来变去的”
成祥噗嗤:“姓温的这才来几天啊,就认识女人啦还长得好看”
这人怕成祥不信,便道:“啊可不是我半点谎话也没说,长得真是说不出的俊,那眉毛眼睛那鼻子嘴跟画儿似的,就是”
成祥略有些兴趣,笑眯眯问:“就是啥啊”
这人捏着下巴:“就是对了,她的腿好像受了伤,血都滴下来了,啧她居然都不管”
成祥听了这句,就像是漫天阳光遇到阴云密布,脸上的笑荡然无存,且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
成祥猛地起身:“你说什么”
这人吓了一跳:“啊我我说她不管”
成祥提高声音:“她的腿受伤了是右腿吗”
这人仔细琢磨了一下:“是是捕头你怎么知道”
成祥呆若木鸡,抬手在额头上一拍,简直惊心彻骨:“小庄你跑出来干吗啊”
狱卒们跟那报信的都一头雾水,还没反应,成祥已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那人大惊:“捕头你去哪”
成祥头也不回,远远地声音在牢房里回荡:“老子去追我娘子”
成祥飞奔出了牢房,冲到县衙,正好儿温风至说散了人群,正心事重重往回,两人打了个照面。
温风至顿住脚:“你”
成祥想到那人所说,叫道:“小庄来过”
温风至脸色微变:“嗯”
成祥冲上前,一把揪住温风至衣领:“她跟你说啥了你你对她做啥了”
温风至望着他着急的双眼,慢慢地把他的手挪开,掸掸衣领,又抚平褶皱,才缓缓说道:“成捕头,我劝你你消停点,你现在可还是疑犯”
成祥怒吼:“我去你的疑犯不疑犯你爱把老子怎么都成,你快说,小庄呢她现在在哪,怎么样了老子告诉你,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不放过你”
温风至迎着他唾沫横飞,擦擦脸,道:“成捕头,她是你什么人”
成祥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风至道:“之前你说小庄姑娘是你没过门的娘子,这恐怕不是真的吧”
成祥咬牙:“怎么着她就是我没过门的娘子你不许啊”
温风至道:“不是我不许,只怕是有人不许。”
成祥哈哈冷笑:“放屁我就看中她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不许都不行”
温风至还要开口,外头有人匆匆跑了进来,原来是温风至的一名亲兵,上前行礼,看成祥也在,微微发愣,不知该不该开口。
温风至道:“什么事儿你不是去跟着那位姑娘了吗怎么回来了”
那亲兵一头汗,焦急不堪道:“大人,小人原本是跟着的,但方才外头慌乱中,一错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温风至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这是什么意思”
亲兵吞吞吐吐,最终道:“小人楞眼里倒好象看到之前那姑娘说过的两人曾出现过,小人”
温风至彻底心凉,成祥在旁边听出苗头,问温风至:“他、他说什么哪个姑娘什么说过的人他说的不是小庄吧”
温风至凉凉地看了成祥一眼,成祥望着那种眼神,心中登时了然。
成祥焦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他娘的到底快说小庄在哪儿呢”
温风至本来不屑跟成祥细细解释,然而想到方才外头聚集的那些人众,想到二姑娘双眼通红,又想到小庄的那句“他是磊落光明的汉子”
莫非真的是他先入为主错怪好人
温风至以最简练的言语向成祥说了一遍小庄回来的过程,最后道:“她不肯留下,故而我叫亲兵暗中跟随以为照应,没想到居然”
成祥听了个大概,大热天的,却有一股股地寒气从脚底儿往上升:“这个意思,是那两个盐枭把小庄劫了”
温风至叹道:“多半如此,之前小庄姑娘来找我的时候,就在门口说的话,当时盐枭已经进城查看情形,恐怕就跟他们看到了,所以才对她发难。”
成祥的心好像给人扭成了麻花:“老子老子要去救她。”
成祥拔腿就就外冲,冷不防温风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乐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去哪找人”
成祥用力一抖,将温风至的手抖开:“总比呆在这个鸟地方什么也不干的强”
他说走就走,绝不啰嗦,撒腿跑出县衙门口。
温风至见他在出县衙门槛的时候纵身一跃,那身形矫健,如猛虎出闸相似
温风至皱眉想了会儿,终于握拳道:“来人,备马”
成祥冲出县衙,往前狂奔,路上遇到几个衙差,见了他,都是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寒暄,成祥劈头便问:“看到小庄了吗”
问了一路,却终无所获,成祥小庄巴不得他死才对,方才却还冒险为他开脱。
小庄沉默片刻,道:“对成爷来说大概也不愿见三爷就这样死了”
季三儿身躯一震,转回头去看着前路:“你不过跟我虎子哥刚认的,就这么为着他了”若不是为了成祥,小庄委实不用淌这趟浑水,更不用受这些匪夷所思的苦处波折。
小庄的回答很简单:“成爷对我有恩。”
季三儿笑笑:“我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小庄咳嗽了声,嗓子有些沙哑,道:“让三爷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