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问情 第33章 恶梦成真
作者:徐美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事实证明,有话不说闷在肚子里,是会消化不良的。

  司马子简的委屈,化成一个恶梦侵扰进她的睡眠。

  她梦见回到明月谷,她看到凌风正站在银沟河的边上,她便兴奋的跑过去。

  就在她快要到他身边时,凌风身边却突然多了一个女子,她定神一看,竟然是洛知鱼!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愤怒的一把推开洛知鱼问道。

  明月谷是她和凌风的地盘,洛知鱼不在皇宫里,跑到他们这里干什么?

  洛知鱼一贯柔美的,笑而不答。

  凌风却过来,一把把她给推开了,他护在洛知鱼身旁说道:“她是我妻子!当然要在这里。”

  这时候,洛知鱼亲密的攀着凌风肩头,笑嘻嘻的说话了:“是啊!风是我的夫君,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呢!”

  洛知鱼说着,还用手慢慢轻抚圆鼓鼓的肚子,一脸的幸福张扬,完全没了平日里对她唯唯诺诺的样子。

  看着两个人在她面前亲亲热热、卿卿我我,司马子简的肺都要气炸了。

  “朕杀了你们!”她拼命的大喊着,拿手去取她的穿云箭。

  她的弓箭却怎么都找不到,平日里总跟在她身边,为她拿弓箭的侍卫也不知去哪儿了。

  她就在恶梦里大喊大叫、又哭又闹,伤心的撒泼打滚。

  寝殿的灯火下,凌风推着如着梦魇的司马子简喊她:“简儿!简儿!……”

  也不知她是怎么了?怎么最近老是会做恶梦,这又嘴里嚷着喊着的要杀谁?

  司马子简一下醒来,看到凌风在自己身旁,才知道自己是像上次一样做恶梦了。

  不过,这次她非常有理智,没有爆发脾气。

  自从上次因为一个恶梦,就把凌风打骂走,她就发誓再也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

  但是梦境中的伤心、愤怒、恐惧,还在紧紧的缠绕着她。

  她满脸泪水一骨碌坐起来,像个说着胡话的病人一样问凌风:“你是不是喜欢洛知鱼了?你要娶她做妻子?”

  凌风给她问的一头雾水,她怎么就又扯上洛知鱼了?他就不明白了,司马子简为什么总要和洛知鱼过不去。

  但是看她满脸泪水、可怜巴巴,认真的样子,就让他莫名其妙的心疼。

  他只好言语温和的回答她:“我怎么会喜欢皇后呢?她怎么可能做我的妻子?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真的?你发誓!”司马子简不依不饶,她必须要凌风明确的保证不会喜欢洛知鱼,她才能放心。

  “好,我发誓我不会喜欢洛知鱼!”且依着她吧,凌风无奈发誓,只要她先不哭了再说。

  他说完之后,又暗暗觉得司马子简好笑,她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就算是她自己不喜欢的玩具,也不许别人窥视。

  她真是太多心了!她不要求他,他也不会去喜欢洛知鱼的。

  司马子简这才打消些对那恶梦的恐惧,小手一把一把的抹着泪眼。

  她看着凌风温暖柔和的脸庞,憋在心里一天的委屈突然发泄出来,她一头扑进他的怀里,也不顾及什么颜面尊严了,哭的稀里哗啦。

  凌风还是第一次,见到司马子简哭成这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司马子简从来都只有顽固坚强、冷酷无情,眼泪这东西,似乎根本不存在她的身上。

  虽然,他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她委屈成这样,但是他心疼了。

  他用手轻柔的抚着她后背,双唇安慰的亲吻在她额头上。

  司马子简感觉到他温柔的安慰,他的吻,她慢慢止住了哭泣。

  真好!原来对付他,眼泪比威胁恐吓、刀子枕头,有用多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司马子简在不知不觉中自学成才了。

  司马子简停止哭泣后,两个相拥的人就只听见彼此的心跳,氛围立刻变得暧昧不明。

  凌风感觉到情况现在发生了变化,他们有多久没有靠的这么近了?身体的敏感立刻让他如芒刺在背。

  偏这时候,司马子简抬起头,香唇热烈的就送上来。

  她还真是不知死活!凌风只好当机立断,出手点了她的睡穴。

  司马子简瞪大眼睛愤愤的看他一眼,头就软绵绵的垂到他怀里,睡着了。

  凌风紧紧的抱着他心爱的人,努力控制的身体轻轻颤抖。

  她是讨好他的方式又升级了!

  他却不要,她只为了单纯的讨好而向他出卖身体,他想要的是她能够有情有义的一颗心。

  虽然上次,他冲动之下不顾一切的要了她,可以后不会了,他再也不要她一个没有心的躯壳。

  当局者迷,凌风也是一头钻进死牛角尖了,一个女人愿意把她自己给他,还需要贴上“我爱你”三个字的标签吗?

  司马子简一觉睡醒,想起昨夜被凌风点了睡穴,不由沮丧万分、心情压抑,他是不喜欢她了!连碰都不愿意碰她了!

  这就是凌风自作聪明的结果。

  洛知鱼害喜的时段一过,人也有些精神了,采儿看她老是在宫中闷着,便劝说她到御花园中散散心。

  这时候,御花园正是百花盛开、蜂飞蝶舞的好景色。

  洛知鱼喜欢清静,就带了采儿沿着小河向僻静处走去。

  她们走到兽山附近就听到琴音,洛知鱼听一会儿就惊呆了,没想到宫中竟有如此抚琴的高手。

  只是琴音透着一股的悲伤抑郁,可见这抚琴之人心中定有愁苦。

  洛知鱼便寻着琴音,看到一个白衣似雪的人,正席地而坐,对着河的溪流专注弹琴,她便默立在那儿听琴。

  待到琴曲完毕,那人回过头来,洛知鱼差点惊叫出声,那不是脸上终年覆着银制面具的帝师吗?

  像他那样得皇帝信任宠爱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愁苦心事,让琴声那么悲伤得化解不开。

  “属下见过皇后娘娘!”凌风对洛知鱼躬身行礼。

  凌风没想到在他背后听琴的是皇后洛知鱼,突然见到她已经隆起的腹部,他不禁像个罪人一样,深深的感到愧疚不安。

  但是看到洛知鱼气色还好,他才算有些心安。

  “帝师千万不要多礼!您是帝师,应该知鱼给您行礼才是!”洛知鱼落落大方行礼一拜。

  “知鱼打扰了帝师清静,还请帝师见谅!听帝师琴声伤感,好像有心事难解,知鱼承帝师送饭之恩,不知能否为您分忧?”她诚恳说道。

  虽然,帝师送饭是皇帝委派,但她也该知恩图报,为他分忧解难。

  “属下并无心事,只是附庸风雅罢了。”凌风故作轻松说道。

  他心中却在喟叹,连一个外人都能听出他琴音心事,可为什么司马子简就从来听不懂,还总会抱怨他弹的曲调难听。

  “让属下再为皇后娘娘重弹一曲。”他说完坐下来,抱琴于膝上,又弹一曲轻快喜乐的调子。

  他是为洛知鱼腹中那孩子弹的,那是他的骨肉,他却从孩子没出生就弃之不顾,也唯有借这琴曲表达对孩子的歉疚。

  洛知鱼听完这曲,竟是眼中含了泪花,却不知帝师心中为何如此凄苦?

  她皱眉一笑说道:“帝师此曲忧伤更甚呀!刚才忧伤便是忧伤,吐露心曲。这一曲只能作强颜欢笑之解,更是苦楚难言!不如知鱼为帝师抚一曲吧。”

  洛知鱼不愧是当朝第一才女,蕙质兰心!凌风不由为她的才情敬佩。

  人生在世,知音难求!尤其在这深宫内院,能遇一知心人真是莫大的幸运。

  洛知鱼纯净善良,没有半点尘世沾染的算计阴谋,倒十分符合凌风的心意。

  他对洛知鱼顿时感觉亲近许多,双手奉上自己的琴。

  采儿扶洛知鱼坐下来,她屈指试了一下音调,不由衷心赞叹:“帝师,好琴呀!”

  然后,她芊芊玉指便如行云流水一般弹奏起来。

  她如愿嫁了自己的心上人司马子简,又顺利怀了龙子,心中自然志满意得,琴音也流淌着喜悦欢快之情。

  洛知鱼本来就生的花容月貌、美若天仙,现在脸上又洋溢着幸福的光泽,宫人们都看到呆了,也听得如醉如痴。

  皇后娘娘果然是才貌双全!凌风也被洛知鱼弹琴的绝美画面,恍了一下心神,心中不无感叹。

  若他的简儿,不只盯着权势富贵,每天阴谋算计,也能像洛知鱼这样知书达理、和善温柔、心境高雅,该有多好!

  可是他却从没想过,自从他十五岁接掌明月教教主,在他身边有多少像洛知鱼这样的窈窕淑女,他却从未爱上过一个。

  偏偏他一心执爱,爱上了薄情寡义的帝王司马子简——他命中的魔!

  凌风进宫这两年多,也从没融入宫廷生活。

  他看不惯这里人与人之间,面和心不合的尔虞我诈,他对司马子简追求的东西,更是不屑一顾。

  因为憧憬爱情而留在这里,却又得不到爱人的回应,所以内心的孤独可想而知。

  如今,他遇到善解人意,又才高八斗的洛知鱼,才有个和他谈天说地、灵犀相通的知音。

  他便把司马子简不许他接近洛知鱼的禁令,抛在了脑后,从此,他与洛知鱼时常在这河边切磋琴艺。

  洛知鱼也是故意的,每天都来与帝师相见,她为爱嫁进皇宫,却几乎见不到夫君的面。

  而帝师是她夫君最亲近的人,她可以拐弯抹角问些她夫君的生活起居,从侧面去了解她夫君的喜怒哀乐,也算是满足了。

  可怜洛知鱼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好女子,一片痴心,却空付了司马子简这个冒牌货。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凌风与洛知鱼每天的河边约会,就顺理成章的湿了鞋子。

  曹无欢的眼线,把帝师与皇后每天趁皇帝上朝的时间,在河边偷偷约会的事情,报告给了曹无欢。

  得到这样的情报,曹无欢心情振奋。

  他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小皇帝自从大婚后,与帝师看起来,总有些哪里不对劲。

  原来,是帝师与皇后勾搭成奸,给小皇帝戴了绿帽子。

  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得让小皇帝看到这一幕。

  依小皇帝那暴戾的脾气,一定会上演一出好戏,他要彻底瓦解小皇帝与帝师的关系。

  曹无欢打定主意,要给司马子简的生活加点料。

  但是,这事他还必须做的天衣无缝,不能让精明的小皇帝看出来,惹火烧身。

  于是,他对着皇宫的地图研究了上百遍,要怎么才能让小皇帝,在上朝时间到御花园中去,还要跑到偏僻的兽山附近。

  最后,曹无欢终于想到了办法,他记得赛神医的仙山岛上,养有珍稀的四不像鹿,便命人去向赛神医讨了一只来。

  这鹿他还不能亲自献给小皇帝,于是借大司农杜承的手献给小皇帝,小皇帝得了这么珍稀奇异的四不像鹿,必然会放养在御花园中的兽山上。

  由曹无欢一手导演的好戏,就这样拉开帷幕:

  在风景优美的河畔,洛知鱼弹完一曲正要站起身来,她突然“哎呦”一声,用手捂住自己隆起的腹部。

  “娘娘怎么了?”凌风赶紧伸手扶住洛知鱼,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洛知鱼直起腰身,不好意思的笑道:“龙子调皮,踢了我一脚!”

  洛知鱼这样轻柔浅笑,无限疼爱的,抚摸着腹中的胎儿的样子,美的让凌风有一些错觉。

  深深的遗憾萦绕在他的心头,若眼前这个怀着他孩子、笑着对他说这话的女人,是简儿,他就应该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凌风正这样想着,就听到有疾劲的破风之声向他们而来。

  他不假思索立刻出手,就在一支羽箭堪堪要射中洛知鱼的时候,他一把将箭抓在手里。

  他回过头去找箭的主人,就惊讶的看到,红了眼睛的司马子简,正在金雕弯弓上搭了第二箭。

  正如曹无欢所设想的,司马子简得了四不像鹿非常高兴,立刻带了鹿,要去放养在御花园的兽山上。

  这时候曹无欢就说了,听说皇宫御花园的兽山上,有无数的珍禽异兽,求皇帝也准他去大饱眼福一下。

  果然,他说的小皇帝洋洋得意,便许他一起前去,曹无欢就又邀了几位大臣和他一起去。

  曹无欢是要把小皇帝的后路给断了,到时候,这么些个大臣们眼睁睁看着,小皇帝不发怒也得怒,想找个台阶下都没有!

  而且,曹无欢也想亲眼看看,自己设计的这一出好戏。

  司马子简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仿佛又置身在那个恶梦里,她的凌风被洛知鱼抢去了!

  幸运的是,恶梦里她无能为力、只能伤心哭泣,但是现在,她伸手就抓过侍卫拿着的金雕弯弓,搭上了穿云箭。

  她恶狠狠的一箭射向洛知鱼,她要杀了这个坏女人!

  “你疯了吗?”凌风见到发箭要杀洛知鱼的是司马子简,他气愤的质问她。

  “朕要杀了你们这两个奸夫□□!”司马子简真的像是发疯一样说,第二支箭又对准了洛知鱼。

  曹无欢的冰块脸都快要忍不住笑了,看来他给小皇帝这料是下对症了。

  “奸夫□□”这样的话,能说的这么顺畅,这股火在小皇帝心里一定憋了很久。

  “那你就先杀我吧!”凌风怒极说道。

  看到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痛下杀手,他便扔掉手中的箭,张开双臂挡在洛知鱼身前,怒目瞪视着司马子简。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司马子简愤恨的拉满弓。

  凌风竟然用他的生命去保护洛知鱼,让她恨极了!

  凌风不再说话,却原样未动,并不躲避。

  他只是盯着司马子简的眼睛,他倒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对他下得了手。

  若她真的下手,这个女人他爱她何用?

  司马子简知道凌风不会让开,恨得她牙齿把下唇咬出血印,身躯颤抖。

  帝师与皇帝这样针锋相对,随曹无欢来的大臣们都是汗流浃背,暗暗后悔不该跟来。

  这么惊悚的戏文,他们的小心脏可受不住,万一皇帝兽性大发,把他们也宰了怎么办?

  曹无欢倒是恨的牙痒痒,巴不得小皇帝赶紧一箭射出去,与帝师彻底决裂、分道扬镳。

  他当然也是心疼小皇帝痛楚的心情,但他也是为她着想,坏掉的肉早晚得割!长痛不如短痛。

  “啊!”司马子简发出一声大叫,她哪下得了手杀凌风?

  然而又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她便调转弓箭,一箭射死了那头四不像鹿,然后甩下众人,自己回昭明宫去了。

  看到暴怒的皇帝走了,在场的人们才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没命回家吃饭了。

  帝师这样叫板小皇帝,小皇帝居然不顾面子,认输走掉了,这是曹无欢万万没料到的。

  小皇帝的狠辣,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能置人于死地的时候,她是绝不会手下留情,可偏偏她就那么迁就帝师。

  不过,这也够小皇帝和帝师喝一壶的了吧?

  就算杀不了凌风,他们的关系肯定也已经破裂,不会像以前那么好,曹无欢做了一下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