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无欢回到府中,脑海里全是小皇帝与帝师,两个男人亲吻的画面。
他根本集中不起任何神经来思考,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无欢是被打击到了,小皇帝虽然不是他的女人,可好歹也是他辛辛苦苦喜欢的“男人”!
她就那样无所顾忌的与别人在他面前秀恩爱,让他无法承受。
曹无欢乱纷纷的心情千丝万缕,又千头万绪的说不清楚,他只有浑浑噩噩倒头就睡,也许明天一觉醒来,他才有办法思考。
早上,曹无欢的侍女安儿端了水进书房,准备伺候他洗漱更衣。
一进门,安儿就被曹无欢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冥思苦想的样子吓了一跳。
狱尊大人什么时候眉头这样紧锁过?他的神情什么时候这样痛苦过?平时她见过的狱尊大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气定神闲、形态潇洒。
“大人!您怎么了?”安儿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
大人从昨夜回来就不对劲,对她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害的她在门外担心的守了一夜。
“哦!……”曹无欢回了神,眼睛里熠熠发光。
第一,他想明白了,小皇帝就是断袖!“他”爱男人!就像传言中所说的一样。
第二,是他会意错了小皇帝的话,小皇帝口中所说的那个不肯生孩子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女人!而是男人,男人当然是生不出孩子的。
所以,小皇帝那天口中的女人,就是帝师凌风!
第三——他要小皇帝!既然小皇帝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他也是个出色的男人啊!
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有多么喜欢那个白眼狼似的小皇帝,想要与“他”作伴,相守一生!
凌风只不过是占了先机,比他先认识了小皇帝,又在小皇帝身边陪伴那么多年,小皇帝才难免会对凌风产生感情。
现在,他会不惜一切把小皇帝从凌风手里夺过来,让那妖孽的小皇帝爱上他曹无欢。
梳洗停当的曹无欢照了第十遍镜子。
“大人啊!您已经够魅力迷人了!保证任何女人见了您都会扑上来的。”安儿在旁掩嘴笑着,心底里却叽叽咕咕的腹诽着她的狱尊大人。
本来狱尊大人就够爱漂亮的,每天都会翻来覆去的照镜子,不过今天也太过了吧。
曹无欢从镜子里看到掩嘴笑他的安儿,这小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背后笑他。
他回过头去问道:“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色不好?”
“哦!……没!没生病,就是晚上没睡好。”安儿两手捂着自己的小脸,赶紧说道。
昨夜守在门外,又冷又困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她一定有黑眼圈了!不过,大人垂询,让她心里暖的一塌糊涂。
安儿是曹无欢任刺史的时候,遇到的一个拦轿喊冤的女孩子。
当时安儿的孪生妹妹静儿杀了人,被关在死牢里待斩,所以安儿一路上访喊冤,拼命的要救她妹妹。
曹无欢可怜她们姐妹两个从小孤苦无依,便把静儿从死牢里救了出来,这姐妹两个从此就跟了他和蔡妙龄。
尤其安儿,非要当牛做马的服侍曹无欢,来报答他的恩德。
曹无欢见安儿也算乖巧伶俐,便留在身边了,天长日久,倒是拿着安儿比蔡妙龄都亲近几分。
曹无欢到了前厅,蔡妙龄已经准备好饭菜,不管曹无欢有没有把她当妻子,她都非常愿意为他尽一个妻子的责任。
至少每天他能与她一起用饭,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安慰吧!
哪怕他像现在这样,看都不会看她一眼,起身就走,还扔下一句话:“多派些人手尽快找到地龙!”
“地龙!”蔡妙龄放下碗筷,失神的喃喃自语。
现在不是她找到地龙的事情了,而是地龙快要找到她了!
据属下的禀告,地龙已经去过冥狱门的总坛——酆都城,留言要见她。
她正思量着怎么办,那个老色鬼她根本就不想再见第二面,见了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但蔡妙龄却又怕那个神出鬼没的地龙,会查找到相府来,败露了她和曹无欢的身份。
可曹无欢又逼得她怎么紧,到时候若给曹无欢知道,她一直对他隐瞒地龙的事情,他一定会对她很失望,再也不相信她。
蔡妙龄攥紧的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她眼睛里放射出壮士断腕的决心。
当神采奕奕的曹相国又准时出现在承光殿,先是向皇帝敬献了一颗五彩斑斓的宝石,然后便热情洋溢的与皇帝商讨国事。
看的周滨还真是稀奇了,这什么情况?
皇帝放浪形骸的作风,不仅没把相国吓着,怎么反而看着好像是把“狼”给招来的感觉。
看曹相国对着皇帝一个劲的两眼放电、桃花乱扔,莫不是知道皇帝喜欢男人,也动了歪脑筋,想仗着一副还不错的皮囊,来向皇帝“邀宠”!
这老常侍不愧是宫里的老人,见多识广!还真把曹无欢的伎俩猜了个透彻。
曹无欢的心思凌风也是看的明明白白,追求司马子简,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艰难走过来的。
看来曹无欢是铁了心的要喜欢司马子简,不管她“是人是妖、是男是女”!
只是曹无欢的身份越来越让凌风不解,本来曹无欢的身份滴水不漏,白长老一直未查到异常。
但是,去年夏天黄河水患,曹无欢救灾用的人中,竟然有冥狱门的直属派系。
这完全可以证实,曹无欢的确与冥狱门有莫大的牵连,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牵连。
凌风倒是相信,司马子简绝不会爱上曹无欢,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有多愚钝、有多难追,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算是曹无欢的追求再热烈一些,他也根本不用担心,凌风悠闲的品着绿茶,欣赏着曹无欢的表演。
十几天下来,曹无欢便如同败下阵来的公鸡。
他什么都做了,就差抱着小皇帝的腿,哭着喊着求她爱了。
小皇帝却根本不解风情,依然与帝师卿卿我我打得火热,鸟都不鸟他!无限的悲催啊。
他就只能夜夜带着相思,望着昭明宫的方向,吹着一曲曲心碎肠断的笛曲,诉说心音。
蔡妙龄就在庭廊下,手上搭着曹无欢的披风,痴痴的望着意中人落寞的伤情。
她从小就一直望着他,到现在还只能这样望着他!
只是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不懂他为何心伤?
她不知道,他眼前虚无的暗夜里有什么?要让他那样执著的盯紧不放!却始终都不肯回过头看她一眼。
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她爱他!爱到快要为他牺牲自己都情愿!
对曹无欢的狂热,让蔡妙龄步伐坚定的走到他身边,温柔的为他披上披风,梨涡浅笑着说道:“这园里风大,多穿些。我已经联系到地龙,他答应为我们做事。”
话虽轻,心却重!她答应了地龙,只要他为冥狱门做事,帮助狱尊取得江山,她就委身于他。
“真的!妙妙!你真是太厉害了!”曹无欢握住蔡妙龄的手,惊喜的说道。
听到这样这振奋人心的消息,曹无欢冰冻俊颜瞬间裂开,他高兴的两眼放出光芒,还没忘非常大方的对蔡妙龄夸赞一句。
蔡妙龄根本没想到,一个地龙让曹无欢会如此高兴,连她乳名都叫出来,她可是好久都没听到他这样叫她,她为他,无论做什么都值了!
“明天我带他见你,让他单独和你联系。我去邑昌城那边,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有事情可以直接吩咐黑白无常。”蔡妙龄嘱咐道。
她当然要离开京城,她不能让诡计多端的地龙,把她的清白之身算计了去。
她也咬着牙呢,只等地龙对曹无欢没了利用价值,她一定会找机会杀掉地龙,一雪前耻。
“早去早回。”曹无欢形式上嘱咐一句,只要把地龙给他找来,他才不会管她要去哪。
他的眼睛里、心里,除了不鸟他的小皇帝,已经看不到、容不下任何人。
昭明宫!他望着小皇帝的方向,心情开朗,他眼前那团迷雾终将要散开了!
其实,江湖一怪地龙才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
由于地龙身材五短瘦小,又纵欲无度的花天酒地,让他身子亏空的像个古稀老头,所以才给蔡妙龄留下了老色鬼的印象。
地龙为了得到美貌的冥狱门狱主,便欣然接受了狱尊的指派,要去探皇帝居住的昭明宫。
地龙事先两次潜进宫中,熟悉皇宫的环境。
又守在承光殿的外面,等着皇帝离开的当口,认识了一下他任务中的两个主人公——玄帝与明月公子。
虽然是在夜间远远的一瞥,司马子简的绝世风采,已经让地龙惊艳不以,暗叹: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传闻玄帝是个人间妖孽,诚不我欺也!
再看皇帝身边的帝师明月公子,地龙心中一凛,都说当今天下,明月公子的武功最高,此言也是不虚呀!
练武者武功越高,气场越强大,但若是真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反而气场隐去,与平凡普通人无异。
明月公子身上看不出一丝武功的刚硬、内力的溢散,所以地龙的直觉中,明月公子要比他见过的冥狱门狱尊,武学修为似乎更高。
现在地龙才明白,狱尊给他的可不是一好活,在明月公子眼皮下耍宝,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到时候只有见机行事了。
地龙选了一个雨夜,用遁地之术进了昭明宫的寝殿,至少殿外的疾风骤雨,能够扰乱些人的视听,他好隐藏自己的行踪。
寝殿之内空荡无人,地龙不由暗暗庆幸自己运气好,来的正是时候。
他轻手轻脚的随便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地龙刚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突然听到也不知哪里发出一声闷响,他身后的屏风正在移动,惊的他赶紧屏息贴在窗边帷幔后的墙上。
然后,地龙就惊奇的看到,屏风后面的墙上居然推开一扇门。
他曾经惊艳一瞥的皇帝,湿漉漉的头发,身上穿着一件肥大拖地的白色衣袍,欢快的咯咯笑着,从里面的暗道跑出来。
随后追她出来的是明月公子凌风,他身上的衣服却小的可怜,长手长脚的露在外面,几乎是衣不蔽体。
原来司马子简调皮,沐浴后穿了凌风的衣服跑出来,害的他只能穿起她的衣服上来。
“把衣服还给我!”凌风喊着,追上她扯住了衣服的袖子。
司马子简像条滑不留手的小泥鳅,笑着躲开去,肥大的衣服登时从她身上滑落,她净白如玉、婀娜有致的身子就光溜溜的露出来。
“别着凉了!”凌风温和的笑着说道。
凌风的手向床上一挥,床上的被子被他内力掀起来,落到司马子简的身上,这隔空取物的神功让地龙暗吸一口凉气。
司马子简笑嘻嘻的裹着被子滚到床上,看着凌风穿着她的衣服滑稽可笑的样子,取笑个不停。
皇帝突然间变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地龙被惊呆了。
他也自负也是流连花间、阅女无数,可是像司马子简这样天生的尤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晋朝以瘦为美,所以地龙见过的美女,大多数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哪有像司马子简这样健康,生机勃勃又有青春活力的天生丽质。
尤其司马子简那如黑缎一般闪亮的秀发,直垂到她雪白纤细的足踝,湿漉漉的贴在她冰肌玉骨的身体上,黑与白的鲜明对比直吸人心。
再加上她一双媚眼宛转流波,小嘴巴樱红润泽,她就像娇艳绽放的花朵那样,美的让人挪不开目光。
这样妖魅的女人在地龙眼前晃,地龙立刻破功,鼻血登时就流下来。
趁着那一对小鸳鸯只顾着打闹欢愉之际,地龙赶紧凝神聚功遁逃,他受不了司马子简那妖美的诱惑,只怕多呆一时便把自己暴露了。
地龙可不想试试明月公子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只那一招隔空取物便把他给镇住了。
就算他会遁地,恐怕到时候,也会被明月公子隔着地面,一掌把他给击碎。
曹无欢知道今夜地龙去探昭明宫,他就一直在百花楼后院的密室耐着性子等待,对昭明宫即将在他眼前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他满含兴奋和期待。
结果,曹无欢很快就等到了。
地龙喘着粗气站在曹无欢的面前,样子有些狼狈,但是那双色眯眯、贼兮兮的小眼睛里闪闪发光,看来应该是有收获。
“女人!狱尊大人!——是个女人!”地龙凑近曹无欢,声音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颤抖的语不成调。
“什么女人?”曹无欢急忙问道。
难道他又猜错了!昭明宫里真的藏着个女人?
“玄帝!玄帝是个女人!”地龙更凑近一些说道,近的连他嘴里的口臭气,都喷在曹无欢的脸上。
地龙是有些得意忘形,和被司马子简惊得还不了魂,他忘了要与没打过交道的人,保持安全的距离,尤其是武功高于他的狱尊。
“玄帝!——女人!你是来蒙骗本座的吗?玄帝是女人?”曹无欢听他胡言乱语,恨不得一掌劈了他,居然拿这种根本不可能的事来糊弄他。
“在下看的清清楚楚!玄帝正与明月公子一起沐浴出来……”地龙见狱尊不信他的话,便把自己在昭明宫看的的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叙述一遍。
“女人!”曹无欢这才犹如醍醐灌顶、瞬间醒悟。
是他太愚钝了,始终都被先入为主的观念给蒙蔽!比女人还女人的小皇帝,为什么不能是女人!他开始相信地龙所说的一切。
“……那简直就是个天生尤物!狱尊大人!您成功之日,在下别无所求,只求您把那司马子简赏赐给我!若把那个女人压在身下,尝尝她的滋味……啊!……”忘乎所以的地龙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地龙自顾着兴奋言语,想象着将来一定要把玄帝弄到手,好好享受,却没想到近在咫尺的狱尊会突然对他重下杀手。
地龙被曹无欢一掌拍烂的脑袋,立刻血流满面,身体如断线的风筝栽在地上,地龙只能做着他的美梦升天去了。
曹无欢收回因为狂怒而颤抖的手掌,地龙胆敢用那么污秽的言语来亵渎他爱的人,根本就是找死!
他不管这个人得来的多么不易,不管今后对冥狱门有多大的用处,他都不会后悔今天这一掌。
曹无欢取出化尸粉,撒到地龙狰狞恐怖的脸上,把这个让他厌恶的死人化成灰烬。
把地龙处理掉,曹无欢才无力的跌坐到椅子上,眼前都是小皇帝那笑靥如花。
“女人!”他痴痴笑着,喜极而泣的泪水却在他脸上顺流而下。
因为太喜悦、因为太爱,他的心脏都抽搐的疼了!
自从喜欢了小皇帝,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有病了,居然爱上一个男人不能自以!
现在终于知道了,他爱的是个女人,而不是什么该死的男人,他何其幸运!
现在他也终于明白,昭明宫里是藏着一个神秘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小皇帝她自己。
“女人!”曹无欢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这天下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他一定要得到司马子简!与她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