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问情 第51章 山雨欲来
作者:徐美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凌风带夏侯信来到明月苑中唯一的密室,那里专门存放着沈耀传回来的消息,他取出钥匙,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有一封苏扶才放进来的密信。

  他心情瞬间复杂,也许自己留了沈耀在冥狱门,将来对曹无欢并不是件好事。

  但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司马子简,据沈耀所报,冥狱门现在由狱主大人把持。

  三年前,冥狱门对司马子简赶尽杀绝地劫杀,就是那个狱主大人一手谋划的,还有后来闵公主的叛乱。

  谁知道那个狱主大人是否与曹无欢一条心?鉴于此,凌风宁肯给曹无欢留下祸患,也绝不会为司马子简留下祸患。

  凌风打开密信,上面只写了八个字:“我在邑昌,将有行动”。

  邑昌!沈耀在邑昌,那说明邑昌的反叛与冥狱门有关系。

  凌风瞬间明白,邑昌候怎么会单单的要联系他的义父做内应,肯定是他那好弟弟曹无欢,又贼心不死的给他下套了。

  而且,这次是真的把他套牢了,因为他贪婪的义父已经上了贼船,最终是会把他拖下水的。

  “苏扶会把沈耀传回的消息放在这个盒子里,这是钥匙。”凌风把密信与钥匙一起交给夏候信,“邑昌候可能要造反。”

  夏侯信看了密信,眼眸泛起一丝轻蔑。

  邑昌候!王靖那老家伙!夏侯信守城门的时候见过王靖,他现在还能想起,那老家伙贼眉鼠目、见了谁都点头哈腰的样子。

  他竟然敢反!夏侯信打心里一阵高兴,没想到回来京城,还能有让他大显身手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打邑昌候的活揽过来,打个漂亮的大胜仗给小简儿看。

  夏侯信摩拳擦掌、心痒难耐,他现在就像一头发情的雄性动物,卯着劲的要在心仪的雌性面前秀自己的雄性魅力,显示自己的力量与威猛。

  “皇上她知道吗?”夏侯信问凌风。

  “我和她提过一次,你去复旨的时候,可以再跟皇上说一下,毕竟这是件大事,让她早做防备。——侯爷!你还记得,以前你总是把她托付我来照顾吗?”凌风突然问夏侯信道。

  夏侯信便想起自己有两次,真诚的把小简儿托付于凌风照顾。

  他还以为凌风只是小简儿的师傅,清清白白的师徒,不会有猫腻,没想到原来是凌风近水楼台占尽了便宜。

  夏侯信讪讪然一笑,是他当时太年少轻狂,不知道“人心险恶”。

  “侯爷,就如当年一样,今天,凌风要把她托付侯爷照顾了!现在外有邑昌候作乱,内有太后对她虎视眈眈,请侯爷万事为她早做筹谋,保她平安无虞!”凌风说完对夏侯信深深一揖。

  凌风看得出,今日的夏侯信已早非当年的夏侯信可比。

  当年的夏侯信还是个毛孩子时候,就能为司马子简守住她身份的秘密,那份坚忍耐力就已经让他刮目相看。

  有了人生阅历之后的夏侯信,变得城府更深、耐性更好,更重要是,夏侯信始终对司马子简痴心不改、用情专一。

  而且,夏侯信没有曹无欢冥狱门狱尊的“黑历史”,会更容易让司马子简接受,把司马子简托付夏侯信,应该是最适合地选择。

  凌风突然对他说这种话,倒是大出夏侯信的意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离别之言。

  不过,邑昌候叛乱他能明白,可提起太后是怎么回事?难道太后也会对小简儿不利?那是小简儿的亲娘啊!

  “恕在下愚钝,请帝师讲明白些,太后……怎么会?。”夏侯信狐疑问道。

  “太后当年撒了一个弥天大谎,终日为那谎言寝食不安。但是如果皇帝出了意外,太后就可以另立新皇,把持朝政,永保她的荣华富贵。她的谎言也就永不会被世人戳穿了。……这样侯爷就懂了吧?”凌风说道。

  夏侯信是懂了,不仅如此,他还明白,他保守在心里的秘密早已经被凌风看穿,不然凌风不会对他说出太后的诡计,让他为小简儿做好防范。

  他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连他的好兄弟龙裴琇都被他隐瞒得滴水不漏,却反而被凌风看穿了。

  凌风那样不动声色、从容坦白的跟他讲这些,说明凌风是早就知道了,他每次把小简儿托付凌风的时候,凌风就是心知肚明的。

  第一次有人直指他的心扉,夏侯信竟有些热血翻涌的激动,秘密藏在心里没人知道,也没有人可以倾诉,是很苦的一件事!比他暗恋还苦!

  “请帝师放心!我夏侯信对天发誓:就算是我自己的性命不要,我也会保得她平安!”夏侯信抱拳对凌风承诺。

  就是没有什么人托付他,他也会竭尽全力、不计生死地保护她。

  而且凌风重托,什么概念?

  打个比方:司马子简现在就是属于凌风的一件宝贝,凌风是她的持有人,凌风要把她给谁,那谁就是她下一个顺理成章的主人了。

  这无疑是夏侯信一个幸运的机会,他以后就是小简儿名正言顺的“监护人”。

  “帝师是要——离开这里吗?”夏侯信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又是交权、又是托孤的,肯定是要走啊,他实在好奇凌风为什么要走?小简儿把他从边关调回来,是不是和凌风要走有关系。

  虽然,夏侯信也妒忌凌风“霸占”了他的小简儿,但凌风是帝师,把那么野蛮任性的小简儿抚养成人也不容易。

  这么多年,凌风一直照顾她、保护她,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人,得到她的青睐是理所当然。

  温和的帝师,和那第一宠臣冷面相国比起来,夏侯信还是看着帝师亲近一些。

  再说,看眼前这局势,帝师是肯定要出局的人了。

  “可能——会吧。”凌风很缓慢说。

  他也不想真的到离开的那一天,但是他已经预感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暗流。

  不知什么时候,这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就会形成一个致命的漩涡把他卷进去,到那时,不由得他不放手!

  凌风摘下自己的面具,留恋地抚摸一下,他不是舍不得明月教教主的名称,而是这面具陪伴他十几年,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

  他把面具递给夏侯信说道:“这个面具是明月教教主的信物,请侯爷收好。我先告辞,请侯爷去向皇上复旨吧。”

  侯爷正看着除去面具的帝师发傻呢!夏侯信是第一次见到凌风的真面目,真是让他受挫!

  他一直以为凌风得到司马子简,是沾得近水楼台的光,没想到人家是靠实力说话的,一张俊面天颜美到无人能及。

  难怪小简儿为凌风迷了心窍!百姓们上的万民表连理都不理会。

  一下子被人家把他最自信的容貌比了下去,夏侯信自觉“帅”面无光,流年不利!

  先是一个俊美的妖孽相国,已经打击了他的信心,没想到小简儿身边还有更俊美的妖孽存在。

  凌风大踏步出了明月苑,除去了脸上的面具,午后的阳光温暖的照在他肌肤上,耀着他的眼睛,让他那么舒心畅意、轻松自在,仿佛灵魂去掉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瞅着凌风去明月苑的机会,曹无欢就到御书房求见皇帝去了。

  他是先去为邑昌候叛乱的事情做一下铺垫,要不他怎么顺理成章把凌俊吉给揭发出来,又不让小皇帝起任何疑心。

  而且,他非常渴望能与小皇帝单独相处,哪怕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样子,不要帝师总在旁边晃来晃去地碍眼,有什么心情都被破坏了。

  “邑昌候!”第二次听到邑昌候要造反的消息,司马子简不由得信了,她眼中闪过冷冽的寒芒,那老东西是活的不耐烦了!

  “消息确切吗?可知道他如何起事?”她问曹无欢。

  “消息千真万确!至于他如何起事,好像他正在京师联络内应之人,待臣掌握证据再呈报皇上。”曹无欢说道。

  蔡妙龄好像快要拿到凌俊吉与王靖相通的信件了,只要那信件一到,凌风就死定了!

  “他在京师有内应?”司马子简开始觉察事态的严重,她还真小瞧了王靖的智谋。

  内应!王靖会找谁去做他内应?又有谁会对她有二心?司马子简数算着朝中的大臣们。

  “是!臣得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前朝的大臣们,臣已排查过,并无通叛之人。如果排除朝堂上的人,那个内应肯定应该是内宫之人。因为牵涉到内宫,臣不好去查,只有从王靖那边入手了。臣会再督促那边的人去查找内奸的,请皇上放心!”曹无欢说道。

  他见此事引起小皇帝的重视,心里非常高兴,但是他现在还不急于把凌俊吉揪出来,他要拿到可以一击必胜的确切证据,才会出击。

  说到内宫之人,司马子简心里打个寒战,她清楚的记起那晚凌风和她说过的所有话。

  她的秘密就是她致命的弱点!他怎么就敢那样说?遮遮掩掩、有头无尾的谈话,他是还隐瞒了什么却没对她明言?

  ——还是说,他根本就知道邑昌候的内应是哪一个!也知道敌人会要怎么对付她!

  原来她拒绝相信太后说的那些话,此刻都在她耳边警醒着她……如果,凌风要对付她,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她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曹无欢看着小皇帝瞬间苍白严峻的脸色,她那么聪明,一定是怀疑到凌风了。

  如果是别人,小皇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哪会伤筋动骨地变了脸色,只要她开始怀疑、不信任,凌风这次就完败了。

  “内宫之人!……朕还可以相信谁?”司马子简的心冷到冰点,轻声呢喃,她不敢想象凌风如果背叛她,她要怎么办?

  “皇上不必担忧!臣一定会竭尽全力为皇上平定叛乱,必保皇上平安无虞!请相信为臣!”曹无欢万分诚恳地说道。

  曹无欢终于逮着个为小皇帝赴汤蹈火表忠心的好机会,他适时地安慰她,让她相信无论出什么事情——他都可以保护好她。

  听着曹无欢信誓旦旦的肺腑之言,看着他坚定忠诚的眼睛,确实让刚受到打击的司马子简有些心安。

  “朕可以信你吗?”她如学说人言的鹦鹉一样机械地问道。

  她要不得不放弃信任自己的爱人,放弃信任那个应该忠心为她的人,现在要选择相信、依靠一个外人来保护自己。

  “请皇上尽管相信我!我愿为你做任何事!万死不辞!”曹无欢赶紧回答。

  小皇帝精致绝伦的脸上,一双美眸水汽氤氲,打湿了羽翼一样的卷翘睫毛。

  曹无欢给她那无依无靠、可怜巴巴快要哭的样子吓坏了,他可从没见过小皇帝这阵仗,一时心疼的连君臣尊卑都顾不得,什么皇帝臣子也不称了,只想要安慰她。

  司马子简倒没揪着那几个字怪他,她定定被扰乱的心神,把眼中蕴的泪水硬给逼回去,除了凌风,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无欢,你知道血蛊吗?”她问道。

  “臣听说过。”曹无欢回答,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血蛊,不过,他得装作不知道血蛊就在她的身上。

  小皇帝一时的情绪失控转瞬即逝了,又恢复了平常无坚不摧的冷漠,让曹无欢心中无比的失落,是不是连她的泪水,都是凌风的专利!

  “朕便是血蛊的主人,若要你种下蛊子,做朕的血奴你可愿意?”司马子简把手掌心摊开在曹无欢面前,问他,想要试试他说的忠诚。

  小皇帝要他做她的血奴!曹无欢明白过来,立刻惊喜万分,这意味着她已经选择要信任、依靠他,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能成为皇上的血奴是臣的荣幸!臣愿与皇上同生共死!”他万分坚定的说道。

  他虔诚地把自己的手掌“献”过去,恨不能立刻与小皇帝结成血契,从此血脉相连、生死相依。

  司马子简却思忖半天,又把手掌攥起来收回袖中。

  曹无欢的回答她非常满意,只是,要做她的血奴,也得要她愿意。

  “你的忠心,朕知道了,很好!”她和颜悦色打着“皇”腔。

  看着生性恶劣的小皇帝,又把他一颗心吊得不上不下,然后撒手不管任他煎熬,曹无欢把自己失重的情绪捋了又捋、顺了又顺。

  要想俘获她的芳心还真的是难如登天!曹无欢不由佩服凌风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再难得他也不会放弃,终有一日,他会要她心甘情愿把她自己交给他!

  “臣随时都愿意成为皇上的血奴!”曹无欢不屈不挠的向小皇帝推销自己,希望她有一天想明白他的好处,给他这个“恩宠”。

  曹无欢刚走,夏侯信就来复旨,向司马子简禀告交接明月教的事宜。

  司马子简一眼就看到他手里拿的面具,那是凌风的面具!

  “你拿风的面具做什么?”司马子简立刻冷了脸。

  “面具是明月教教主的信物,是帝师交给臣的。”夏侯信回答,反正司马子简喜怒无常他是早就习惯的,他就这受虐的命。

  “拿过来。”司马子简把面具要了去,她可不想让凌风的“美色”娱乐大众,那是她玄帝的专属,岂是随便给别人看的。

  再说凌风每天戴着面具,还招惹的三教九流的女人往他身上扑,他要不戴面具,她还能看得住家门吗?

  她才不管什么教主的信物之类的,总之凌风的东西谁也别想要。

  “朕会让人再给你打制一个。”她对夏侯信说道。

  夏侯信只好把面具交出,他看得出小简儿是不想让他碰了凌风的东西,她既然那么在乎那个男人,为什么还要剥夺他明月教的权力?她是爱那个男人的同时还要防备他吗?

  “皇上,刚才在明月苑得到一个消息,邑昌候王靖要造反,帝师让臣一定要向皇上禀告。”夏侯信直接说到最重要的事情。

  听到夏侯信再提起邑昌候的事情,比刚才听到曹无欢的消息还让司马子简烦心。

  王靖!这个老家伙已经招她恨了,因为他可能牵涉到她的凌风,这是最让她痛恨的事情。

  “朕已经知道了,让你的兵士们随时待命,朕要灭了王靖全族!”司马子简吩咐夏侯信。

  她要看看铁甲军的威力,是不是能够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荡平邑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