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热闹了,又出了个刺客!”祈恒哈哈笑了两声,脸上非但没有担忧之色,反倒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李钧皱了皱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默然。他知道这位皇上打小就这样,没事都想搞点事出来,现在居然在巍巍皇宫内一连出了两名刺客,除了兰馨儿,现在这名刺客还身份未明,他能闲得住才怪。
“哎,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竟没看出这里还藏龙卧虎呢,”祈恒叹了口气,又自顾道,“这刺客藏到宫里有什么目的?真奇怪,她的目标好像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
“至少没找上我啊。”祈恒摊了摊手怨道,“怎么不来找我呢!”
“说不定她已经找上你了,只是你一直没发现。”
“嗯?”祈恒抬眼看了看李钧,若有所思,“也许你说得对,不过现在局势未明,刺客也不知何在,想什么都没用。”
李钧也沉思道:“或者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好了好了,别想这么多了,等到她自觉时机已到的时候自然会出手。”祈恒拍了拍李钧的肩道,“走,看看你的美人去。”
“皇上——”李钧抗议道,“您就别拿这事开玩笑了,我说了等她伤好了就带她出宫。”
“行啊,准了,一块儿出去吧。”
李钧一怔,停下了脚步。
“走啊,她不是还要找她师傅吗,你正好可以当个护花使者。”祁恒取笑道。
李钧无奈地看着皇上不再说话。
一个多月的休养,外加李钧时不时地助她运功,当然不再需要蒸浴,兰馨儿已经好了七八成了。
“馨儿看上去气色不错啊。”祈恒一进屋便道。
“皇上来啦。”兰馨儿笑着迎了上去。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兰馨儿对他的印象已转好,知道当初是误会了。况且祈恒此人虽然爱开玩笑,但他总是一副很快活的样子,并总能让人感染那份快乐。
“皇上,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让我出宫吧?”
“是吗?”祈恒在她周身扫视了一下,忽然问道,“你不是还在吃药吗?”
“呃,是在吃药,不过真的无大碍了。”兰馨儿辩解道。
“浑身都药味呢,还说没事。”祈恒不满地抽了抽鼻子。
这浑身药味是药的味道太浓了,与伤势何干?兰馨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太医说了要两三个月才能好,你这才一个多月呢。”
“好吧,那就再过些天吧。”兰馨儿知道出宫无望,只能答应。她抬起衣袖闻了闻,果然很重的药味,不禁皱了皱眉。
祈恒笑道:“天天吃药你还会怕这个味道?”
“就因为天天吃药才不喜欢啊。”
“这好办。”祈恒做了个手势,石柱立刻进来,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手里捧了个锦盒回来。
祈恒打开它,从中拿出了一个精美的香囊。淡蓝色锦面上用银色和粉色丝线绣着一丛兰花,上端丝绦结着小巧的蝴蝶结,下端流苏上缀着珠子。
“送给你。”
“好漂亮!”兰馨儿接过嗅了一下,奇道,“你一打开就有一股花香,怎么拿起来闻却没那么香,只隐隐约约的,若有若无的。更奇怪的是,这么淡的香味竟然把药味给掩盖了,里面到底是什么?”
祈恒笑道:“我把‘千里香’装进去了。”
“‘千里香’?”
“这种香虽然闻着味道很淡,却能持久不散,而且不会被其他气味掩盖,你不喜欢那种药味,带上它就可以了。”
兰馨儿欢喜地带上,没有发现李钧面露古怪的神情。
正说着,小安子进来报:“皇上,太后有请。”
祈恒应了一声,暗道,不知又有什么事。
祈恒走后,兰馨儿犹豫着对李钧说道:“李大哥,我那天在花园里看见了一个人,好像是,好像是那个紫袍人。”
“谁?”
“和太后一起,应该是太师吧。”
李钧眉头一皱,怎么会是太师?“你确定?”
“我,我也不确定。”兰馨儿小声地说。
“这就是你急于出宫的原因?”
兰馨儿点了点头。“我想去太师府看看,万一是那个人呢?”
“太师府可不是宏威镖局!”
兰馨儿黯然地低下头,咬着下唇说不出话,但表情却极为坚决。李钧无奈地暗叹了口气,半晌,说道:“行了,我带你去。”
“真的啊!”兰馨儿惊喜抬头,眼中笑意涟涟。
“只是,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不见得能探出什么线索。”李钧提醒她。
“嗯,但无论如何都得去一次不是吗?”
“母后。”祈恒走进太后寝宫,却发现梁嘉宜也在。
“来,尝尝嘉宜刚托人捎来的龙井,味道不错。”太后正端着小碗茶细细品茗。
“这是采自狮峰山的头茶,皇上你看,全是‘莲心’,”梁嘉宜轻拈起一片茶叶道,“狮峰山的龙井本就产量少,加上制一斤茶要三四万个,所得就更少了。”
“哦,这么难得的茶是得好好尝尝。”祈恒端起茶碗,撇了两下茶盖拿起,放鼻前闻了闻,赞叹道,“嗯,香气扑鼻!”浅啐一口,酝了几下,又叹道:“果然不错,甘醇清爽,回味无穷!”
“嘉宜打小聪慧,又博学多艺,和她在一起,哀家都学到不少新东西。皇上,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嘉宜多探讨探讨。”太后乐呵呵地说。
“太后过奖了,臣妾只是多看了几本书而已。”梁嘉宜腼腆地欠身道,接着便识趣地告退了,因为她知道太后传来皇上,当然不会是喝茶这么简单。
太后赞许地望着梁嘉宜离去的背影,对祈恒说:“既聪明贤良又不恃才傲物,还这么识大体,宫里有哪个比得上她,有她在皇上身边哀家才放心。”
尽管祈恒对梁嘉宜印象也不错,但经太后这么一说反倒有些厌烦了,嘴上虽附和着,心里却别着股气。于是便换了话题道:“母后叫儿臣来有什么事吗?”
“哦,有两件事。第一,你批阅的奏折哀家都看了,大体上处理得还算得体,但有一件事——”
祈恒一听便知是户部侍郎杜宇的事,连着一个月不断有人弹劾他私吞官饷,以权谋私,祈恒知道杜宇是太后的人,前几次都把事情压下了,但此人非但不知收敛,还变本加厉,祈恒实在气不过,便批示革职查办。此人和福贵沆瀣一气,户部一向是他敛财的主要渠道,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只听太后说道:“户部侍郎是个要职,怎么能随便革职查办?再说,杜大人在户部干了这么多年,一直勤勉有加,哀家知道这个职位炙手可热,但也正因为此,眼红的人肯定不少,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定罪!”
祈恒忍着口气道:“太后,弹劾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以前的奏折全被儿臣扣下了,这次实在是——”
“不管怎样,你这次这样做不觉得草率吗?起码也得查出证据啊。”
祈恒很想说他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了,确实罪大恶极,但最终还是忍下了,便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那此事依母后之见——”
“交大理寺查办吧。”
大理寺查办也不过走个过场,大理寺官员哪个不是太后的人啊!祈恒郁闷之极。
“第二件事,听说你今天在朝堂上任命了江州刺史,这事怎么不早说?”
“哦,自上一任刺史去世之后这一职位一直空缺,今天正好有人提出来,并举荐了张少卿,儿臣以为这个人选很合适就同意了。”祈恒诺诺道。
“以后像这种大事皇上应该三思,不要轻易作决定。”
“母后的意思是——以后儿臣在朝堂上对百官的问题都不予回答?”祈恒故作轻松道,“这样好,再不用想着怎么应对那帮人,那以后凡事都请母后做主了。”
“你——你怎么这么不长进!”太后怒道,“你是皇上,不要遇到点事就退缩。”
“母后别生气,”祈恒嬉笑着搂着太后的肩道,“儿臣这不尊重母后的意思嘛,儿臣知道母后这也是为我好,让我做决定前要深思熟虑,这样才不容易犯错误。只是儿臣觉得,如果不能回答大臣们的问题,那他们还会把我当皇帝吗?那我皇家威严何在?”
太后一怔,尽管前后扯得有些矛盾,但还是有些道理,况且她也不是真心要为难他,便道:“好吧,以后在朝堂上你自己拿主意吧,哀家不管了。”
“母后,您真的不管啦?万一我做错什么决定——”祈恒显得有些忧虑。
“你是皇上,拿出你的威严来,即使错了也是对的!”
过了一会儿,又道:“嘉宜这孩子很不错,皇上也该收收心了,不要老跟宫女和刁蛮人混在一起。”
看来梁嘉宜不简单啊,这么得太后欢心。祈恒走出未央宫还在想太后的话,这个时候太后为福贵说话,到底用意何在?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嘉毓宫。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了铮铮悦耳之音,祈恒不由停下了脚步,细细品味,琴音曼妙轻柔,如多情少女在述说相思,那少女似乎还藏着心事,欲说还休。
“妙啊!抚琴寄相思,曲终意犹在,果是才女!”祈恒抚掌而入。
“皇上过奖了,”梁嘉宜欠身道,“今日得皇上这知音,是臣妾之幸,臣妾愿为陛下再奏一曲。”
“好啊!朕就洗耳恭听了。”
山水清音从梁嘉宜那葱葱玉手间滑出,祈恒看着她端庄秀美的脸庞,优雅的神态,眉眼顾盼的柔美之姿,心里暗暗赞叹,宛若天人。如果不是太后,祈恒觉得自己应该会更喜欢梁嘉宜。
“皇上,好听吗?”甜美的声音将祈恒的心神拉回,再一看,梁嘉宜已经到了跟前,扭着细腰,软软地往他怀中坐去。
外表端庄贤淑,偏又如此多情,其诱惑恐怕没几个男人能抵御地住,更别提向来风流的祈恒。他不是没见识过比梁嘉宜更热情的,但能同时将热情与庄重融为一体又并行不悖的,梁嘉宜是第一人。
欢乐过后,祈恒搂着怀里的美人儿,手指摩挲着她光滑如缎的肌肤,道:“朕明天就下旨封你为昭仪。”
“谢皇上!可是臣妾才进宫两个月,一下子升为昭仪——”
“怎么,怕有人妒忌?”祈恒轻轻点了下梁嘉宜的鼻子道,“有朕在,不用担心。”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这应该是太后想要看到的吧。
梁嘉宜不再说话,甜蜜地躺在祈恒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