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冰很大方地在椅子上坐下,很大方地泡了一壶茶,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起来。李钧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便无视她的存在径直走到床边躺下,躺下前解下腰间的烟杆放在床里面。
见那烟杆被这么轻易地放在床上沈如冰眼睛都亮了,手中的茶杯也停在半空中。躺在床上的李钧就像看得见她的表情似的,忽然开口道:“别动什么心思,拿不到的。”
“哼,我让你狂!我就不信拿不到。”沈如冰看着李钧身旁的烟杆暗道。
百无聊赖地坐了半个时辰,沈如冰有些按捺不住了,看床上之人一动不动,呼吸均匀悠长,应该睡着了吧。她蹑手蹑脚走近,伸手在他面上晃了晃,见他没反应,便越过他轻轻伸向烟杆。她已经打算好了一拿到烟杆立即跳开再从窗户跃出,这样即使李钧醒来也未必能追上她。
就在她的手指触到烟杆时,李钧突然侧身面向烟杆,右手很直接地按在她的手上。
沈如冰大惊,想抽手也抽不回,再一看身下的人正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中似乎带有笑意。
“放开我。”
李钧依言放开了她。沈如冰寒着脸重新坐回椅子上,瞪着李钧道:“别得意,我会拿到它的。”
“是吗,你还打算怎么拿?趁我睡觉点我的穴?”
沈如冰楞了一下,暗想,刚才怎么没想到点穴,不然说不定已经到手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沈如冰决定再次出手,但如何才能不惊醒他,或者让他无还手之力?点穴?不行,这是他告诉她的,他肯定会防着。
沈如冰想了一会儿,拔剑上前,悄悄地将剑架在他脖子上。因为出剑无声无息,李钧竟没有反应,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项上人头已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咦,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沈如冰有点纳闷,她原设想李钧会醒过来,然后她便威胁他交出烟杆,现在如死人般倒叫沈如冰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总不能杀了他吧。再一想,他竟然睡得这么死,那不正好将烟杆取走?于是将剑锋从他脖子上移开,伸向烟杆。
还没来得及将烟杆挑起,李钧不知何时又伸出一手,用两指夹住了剑尖。
“还以为你会点我穴道,没想到是拿剑指着我。”李钧直直在床上坐起,剑仍夹着。
“你刚才醒了?”
“你拔剑的时候我就醒了。”
沈如冰很吃惊地看着他,甚至怀疑他根本没睡着。
“你怎么不一剑将我——”李钧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跟你无冤无仇的。”
“是吗,刚才在洞里那么凶狠,我还以为沈姑娘对我恨之入骨呢。”
不说还罢,一说沈如冰想起洞中之事,不由又羞又怒,突然转动手中之剑,李钧一时不防,手指被剑锋擦破了皮,若不是放手得快说不定手指都被割下。
李钧脸色微沉,不悦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拿到了,今晚你没有机会了。”说着顺手拿起烟杆,躲开沈如冰的一剑,纵身跃出窗去。
“哪里去?”沈如冰叫道,急忙跟出。天色已微亮,沈如冰还能望见五丈开外李钧的身影。
“飞扬山庄”这天来了个客人,到这儿之后兰馨儿第一次见到外人来访。自打上次误闯庄主房间,第二天她和青梅就被调到前院来,负责打扫和接待工作。
“听说‘江南世家’的林公子来了,走看看去。”
“是啊,据说‘江南世家’是江南一带的首富,这么好的家世,还有这么英俊的主人,真让人羡慕!”
“又在做梦啦?人家再英俊多金也不干你的事,我可听说他只娶了一个老婆,而且没有纳妾的意思。”
“他娶的可是‘如意山庄’的三姑娘,怎么还敢纳妾呀。”
“唉,什么纳不纳妾的,我只想去看看既温柔又潇洒的林家公子,我敢说他一定是许多女人的梦中良人。”
“我看你呀简直要和洗衣房那个女人差不多了,小心庄主剥了你的皮!”
“唉,庄主要能有林公子一半的温柔打死我也不看其他男人一眼。”
“行啦,少说两句吧,哪这么多话呀。”
兰馨儿看着这群女子叽叽喳喳地走过,说的那些话就像这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越想越有趣,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青梅白了她一眼道:“要笑就笑个够,待会儿招待客人时可别这么笑。”
“不会的,只要不让我见到她们,哈哈哈……”兰馨儿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青梅打了她一下,道:“哪这么好笑!”说完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庄主远远地迎了出去,接着两人手挽手走进厅堂,如兄弟般亲密。庄主也似乎比平时愉快,脸上挂着笑容。
“大哥有许久没来了吧。”
“是啊,最近赌场生意扩大规模,忙了好一阵子。贤弟近来可好?”
“还是老样子,终日美女与美酒相伴,不比大哥年轻有为志存高远。”说着一手搂过身旁的侍女,在她丰臀上捏了一把。
林公子对他这小动作视而不见,依旧风雅地笑道:“贤弟真是享尽人生之乐啊!”
“呵呵,大哥这次来一定要多住几日,让小弟尽尽地主之谊。”
“那是当然,这次我不但要多住几日,还要和贤弟你赛赛马。”
“好啊,难得大哥有此雅兴,小弟自当奉陪。”
“呵呵,贤弟见笑了,是前些日子有人送我一匹马,说是千里马,我就带过来给兄弟你看看。”
“没问题,明日我们就去马场。来,这是二十年的女儿红,大哥尝尝。”
青梅上前为林公子倒了一杯酒。林公子有意无意地多瞟了她一眼,忽然道:“是青梅姑娘啊,我差点没认出来。”
“正是青梅,林公子请慢用。”
林公子望着青梅的背影,摇摇头道:“青梅比上次见到时憔悴多了,这就是贤弟你不对了啊!”
“呵,大哥真是懂得怜香惜玉啊!”
林公子但笑不语。庄主便招来几名舞女道:“有酒还要有歌舞,这才完美。来,小凤,把你的拿手绝活给林大哥露露。”
那名叫小凤的扭捏着水蛇腰过来,柔若无骨地往庄主怀中一靠,娇笑道:“庄主想看小凤的什么绝活?”
“你说呢?”庄主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道,“就你新做的那首‘霓裳曲’吧。”
林公子含笑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却仿佛在欣赏一道风景。兰馨儿也觉得今日的庄主很奇怪,便低声问道:“庄主和这林公子什么关系?”
“他们是多年的好朋友。”青梅道。
“好朋友?我怎么看着这么奇怪呢。”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事你最好别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兰馨儿看着青梅,觉得她一定知道点什么。正想着,听庄主道:“你们两个站着干嘛,还不快给林大哥斟酒。”
兰馨儿“哦”了一声,赶紧上前,一边倒酒一边不自觉地细细打量眼前这位男子。眉目如画,温润如玉,谈笑间自有一种优雅的气息,比之庄主的儒雅多了几分柔美,尤其是眼角微微上挑透出的柔柔温情,配上那若有若无的微笑,更让人沉醉!
“姑娘是新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没见过你。”
“这里的人你都见过?”
“虽然不曾都见过,但像姑娘这么漂亮的杨兄弟一定不会藏起来。”
“看来你很了解我们庄主嘛。”兰馨儿似笑非笑地应着。
林公子温柔一笑。果然是令女人着迷的微笑,难怪有那么多花痴。兰馨儿暗暗想道。
“你们在聊什么?”庄主问道。不知何时,歌舞已散,小凤和另一名女子偎依在庄主身边,一个斟酒一个给他剥桔子,极尽享受的模样。
“我正在感叹,每次来你这里不但有美酒佳肴,歌舞助兴,还有众多美女相伴,实在令人羡慕!”
“是吗,大哥已有天仙般娇妻还会羡慕小弟?”
“娇妻再好也只有一个,怎比得上兄弟你快活。”
“哈哈哈,想听到你这句话还真不容易呢!大哥如有此意,就把这当自己家,小弟的就是大哥的。”一句话说得兰馨儿美目圆睁,青梅也微微皱起了眉,小凤几个则依然如故,仿佛不关她们的事,还有几个却眼睛一亮,眼神不由地飘向林公子。
林公子扫了大家一眼,然后挑了挑眉道:“你不就一直想听这句话吗,也很希望我这么做吧,可惜啊,弱水三千我取一瓢足以。”
一席话说得在场女子钦慕不已,庄主却一怔,脸色微变,随即叹道:“大哥真痴情人也,小弟也为若云感到高兴。来,小弟敬大哥一杯。”说罢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看似豪爽,实则苦涩,只是个中滋味又有谁知道?
酒过三巡,庄主道:“走,瞧瞧大哥的千里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