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辰旗下的皇朝酒店住了几天,安浅感到乐不思蜀了,被赶出李家的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不用工作,出门就能逛街,饿了就打钟的生活太美好了。她甚至都有点怀疑安深是不是有心想让她朝着“米虫”这个名称前进,尽管这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可她不禁想着,现在是没问题,她是他的“妹妹”嘛?可迟些他和萧然结婚,萧然铁定让她卷铺盖了,还不如她早点滚好了。
把这个说法跟前来看望她实则跟她一起当“米虫”的以惜一说,她很不屑的敲下她的脑袋:“你傻不傻,之前和安深订婚的事你当是在过家家是吧?就当是过家家,那我说你过家家能不能好好过?s市第一单身汉,好好的把他让给萧然,不是做梦都要嫁给他吗?要我是你,死也赖着,赖在他身边,有男朋友也赖着,决不让萧然好过。听到没有?”
她连连点头,但并没有听。她知道以惜是为她好,为她抱不平,她等了安深太久了。可耗着他们,自己不会好过的,反而显得她更悲哀了,她是有尊严的。
西风里一处两层高的小楼,经历多年风霜侵蚀早已不复当初,格外的残旧。从他们一进来,陆续有些留守老人冲他们打招呼,早已经忘了这里是什么样子,但是老人们却记得比他们清楚。
门前的杂草有半人身高,院子里的秋千凳都被淹没了。走过爬满青苔的石径,面对那扇铁门无计可施的安深略显窘迫,这是他的家,可他没有钥匙。
安浅泛起淡淡的笑容,掏出藏在圆领毛衣里的项链,郝然挂着一把精巧的钥匙。
安深从高中就显示出他独特的天赋,拿着暑期的工资在股市里几度进出,形成一笔不小的存款。在学校的老师也会向他取经,别人在股市也许是赌博,是投机,但只要在他身上下本,便是投资。
他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就买下了这里。可是安浅出事太快了,他只能向李家求助。
“你确定要在这里住?我可以帮你找更好的地方。”安深一脸嫌恶地蹙眉道,似乎这里不是他的家。
“不要,我就要这里。”
里面的一切都保持得和他们走之前一样,只是太脏了,上面都布满灰尘。他们互相对视一下,都忍不住笑了,安深比起袖子开始打扫,安浅则到处逛了下,她好久没来,难得安深肯这样纵容她。
安深的白衬衫开始被汗水濡湿,随口吹下桌子,灰尘随处飞散沾在他身上,但也无损他英俊高深的形象。安浅轻轻从他后面靠近,小手绕过他的脑门,将一副擦拭干净的眼镜戴在他眼上。他有带隐形眼镜,现在反倒看不清东西。
他蓦地转身,抓住这名小淘气鬼,往她脸上抹灰,她躲闪不过,也开始抹他的身体。小女人似乎没意识到她现在所做的都是点火的事,男人早就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观着她,里面散发着暧昧的光。男人浑厚的气息在她头发拂过,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部娇嫩的肌肤上。在这样冷的天,她抹过的地方微微发烫,搂住她的身躯热得就像火炉一样。
她才大惊不妙,一道红晕在她脸上泛起,她不敢抬头,只到他领口的眼睛将他敞开的衣领里面的肌肉看得一清二楚,不自觉得咽了口口水。之后一阵天旋地转,她感到脑子好像当机了。安深俯下身,寻到她的唇直直贴了上去,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
眼镜将他脸部锋利的线条很好地修饰起来,安浅忆起他上高中的时候就是戴这副眼镜,斯文阳光的模样迷倒了她,虽然相处甚久,但他的这副模样是她最爱的,甚至在高中的男生中掀起眼镜浪潮。可是岁月总是习惯夺走一些事情,微微冒起的青涩胡茬,为他成熟性感的脸庞增添不少男人味。
她的双手搭在他的手肘上,他的吻如狂风暴雨一般,她的脑中一阵晕眩,在他薄唇紧密贴合下难耐地逸出一声娇柔的呻吟,却连声音一并被他吸吮而去。直至她尝到血的味道才回过神来,挣着推开了他。
他没有料到会那么突然被推离,颀长的身躯撞上木桌。小女人背对着他,擦拭着唇角的血迹。
尽管贪恋,但是这样是不对的。再这样擦枪走火下去,今天都别想搞好卫生。
按捺住心脏紊乱的节拍,安浅转过身,水眸漾出了层层迷蒙的光,“安深,你还是回去吧。”
“你确定吗?”他的那双鹰眸愈发危险,眸光迸发出了一道道寒光,宛若尖锐的利剑,能剜进她的心尖一般。“这就是你想要的?爱的时候怎么缠着我都不放,甚至还骗他们我强了你。现在爱上别人了,这些事就不存在了吗?”
“对不起,要不我再跟他们解释一下,我马上去。”安浅一个旋身准备冲出门口。
安深强势地拉过她的手肘,她的额头碰上他的胸膛,一阵发晕,听着头上漫不经心的自嘲声:“看来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安浅,你知道吗?在你推开车门跳下去的那刻,我是认命了,放下萧然和你一起的,就算不爱就一起纠缠下去也好。你真狠,从来只是想耍弄你的机心。”
原来他是真的在乎过,真的有准备跟她结婚的,可是——认命?她何德何能要委屈他认命!她没有回答,美眸间的迷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醒。
“我没有,安深,你相信我。”安浅拉住他的手,激烈地晃动着,却止于他眼间毫不掩饰的鄙睨,终究是她错了,“我爱你这件事从来就不是谎言,可是有些事情该放弃时就不应该再坚持,我希望你能幸福。”
淡定地将手机拿出,拨出的号码很快被接通,她神情无助,话语间尽可能的温柔,“是我,我现在在西风里5号楼,你能过来帮我搞下卫生吗?”电话里的人很激动,不停地逗她。她也很高兴,捂住听筒礼貌地冲他笑笑,眼睛弯成一条桥,“你还是回去吧,左岸就要过来了,我不想他误会。”
他现在成了妨碍她幸福的人了。
安深讳莫若深,凝视了她半响,才缓缓移开视线。被深色西装裤包裹着的结实小腿率迈了起来,没有半刻停留。直至他的影子不再,她才彻底崩溃,倾坐在地,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明明想留下他的,他也愿意留下来,命运生生将他们的未来劈出一道鸿沟,他进不来,她也出不去了。
以惜说的没错,她不甘心他们只有这样的结局,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做,有些爱注定到了尽头。她现在只能推开他——不能再伤害更多的人了,所以安深别再给我希望,别让我成为连自己都不耻的人。不要回头了,好好爱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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