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奴的日常 第010章
作者:一品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纹斛伸出爪子拍了拍阿宁唯一没缠绷带的肩膀。

  “你们一家子都是变态,你肯定也是个小变态。”

  阿宁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纹斛伸出爪子又拍了一下。

  “卫诚被你家老头子撵出去啦,不过也只是扫地出门而已,竟然连头发丝儿都没揪下来一根。”

  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卫家的老不死比宫里那个老头子好不到哪儿去,一边纵容大儿子虐打小儿子,一边又在小儿子被打得快见阎王的时候痛心疾首地站出来主持公道。

  “要不然咱俩提前私*奔,离这些变态远远儿的。”

  纹斛握着阿宁的手,十分激动地畅想私*奔成功后的幸福日子,阿宁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自然没法反对。

  “你会武功,力气大,可以种田,养牛,还能挑东西去集市上卖钱!”

  “我就帮你看家,替你数钱!”

  纹斛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凑近阿宁的脸,后者眼睛都没睁开,脸色苍白泛青,一丝活气也无。

  “咱们说好了。”

  纹斛伸出小手指头勾了勾阿宁的手指头,阿宁还是没反应地躺着,跟个纱布做的布娃娃一样。

  不动,不说,不反抗。

  体温低得叫纹斛想打哆嗦,跟他娘当初被人用草席卷起来拖走之前一个样。

  “我力气小,不会种地,谁都能欺负我,赚了钱也守不住,一个人逃出去只有饿死,难道你也不管么?”

  “你还欠我一碟桂花糕。”

  那桂花糕很好吃,他只在老头儿寿宴上尝过一次,阿宁没吃过,他也想再尝尝,所以就去了御膳房偷,差点没被老头儿打死。

  “结果你被卫诚偷偷关在佛堂差点饿死,最后全便宜你啦——你怎么那么笨,被打了哼都不哼一声。”

  “你应该在人多的地方多打几个滚儿!”

  “还要先脱个精*光,让大家都看个清楚!”

  而不是全咬牙忍下想自己解决,看看吧,你在这儿躺着,卫诚却活蹦乱跳出去玩儿了。

  “傻!”

  这样的傻子,可不能再放在卫家了。

  纹斛揪起阿宁肩膀上的皮,狠狠拧了一圈儿。

  你要是再聪明点儿该多好。

  再聪明点儿,躲着那一家变态点儿,我们就能一起走了。

  捏得不解气,纹斛伏下身子在阿宁那毫无血色的春上狠狠啃了一口,一口不解气,又狠狠补了一口。

  他怕死。

  他也想逃出去。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准备,他一定能安排得好好儿的,让他们两个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

  可是阿宁这个笨蛋呐,再等下去这条命就当真没了。

  “等着啊,等你好利索了我就来找你。”

  “如果我出不来,你别丢下我不管。”

  “我怕死,怕得要命。”

  “可是你还欠我一碟桂花糕,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我等着呢,死也要熬到你还我的那一天。”

  纹斛身子在颤抖,他不是个善良的人,他也想活命,可是现在没布置好,必须得留下一个人来善后,不然谁都跑不掉。

  犹豫了大半个晚上,纹斛终于还是伸出一只爪子,按在了床弦上的机关上。

  “我等着,你别忘了,我还等着呢!”

  那张青白的脸一点点下沉,纹斛的牙齿开始打颤,腿肚子也转筋,他后悔了,他不想一个人留下,一个人,哪里熬得下去……

  “阿宁!你个混蛋,你记着,我还等着呢!”

  似乎是害怕自己后悔,纹斛咬牙一扑,整个身子都压到了机关上,肋骨咯在棱角上,疼得抓心挠肺,阿宁下降的速度却在加快,再加快,直至全看不见。

  “咳咔。”

  床板上升阖上,再没了反悔的余地。

  只能咬牙向前。

  他这么聪明,肯定能熬到那一天。

  肯定能。

  找具尸体替代阿宁蒙混过关,反正卫家那个老变态也没指望小儿子能活下来。阿宁让人成功接走治疗,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提早暴露退路也没关系,重新更改布置,无非是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等他布置好了,逃出去了,阿宁肯定已经活蹦乱跳。

  那时,就同他讨要桂花糕。

  要两盘。

  都他的,一块也不分给别人,他要当着阿宁的面吃,一个人全吃下去。

  这是他欠他的。

  纹斛这样憧憬着,再苦再难熬都是靠着这个挺过来的。

  他数着日子,总觉着有熬出头的那一天,等那时候皇帝老头儿再欺负不了他,他可以找个乡下称王称霸。

  阿宁就当他的打手。

  帮他抢小媳妇。

  他想好了的。

  直到城破的那一天。

  他逃跑的时候被抓,护送阿宁成功逃走的那条密道也被他亲手毁掉。

  近八年心血。

  从第一次进卫国公府就在做的努力。

  这么多年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

  被他亲手毁了。

  “阿宁,别再落到卫诚的手里。”

  那个人,已经彻底的疯了。

  可是,可是他还不想死,他还没过过好日子,他还想试试过过好日子。

  **

  纹斛跟个娃娃一样被人拖着沐浴,更衣。

  冷宫其实不冷清,虽说前朝留在这里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新朝之中纹斛是第一个住进来的,可这里服侍的人并不少,至少眼下如此。

  “主子好福气,奴才从未见过圣上对哪位相公这般上心呢。”

  小太监尖着嗓子搜肠刮肚地说着讨好的话,可不管怎么说,这个新来的小相公都跟个木头似的无动于衷。

  哼,神气什么,前朝的皇子又怎么了,如今同他这个宦官又有什么区别。

  还是个买屁*股的,呸,比他还下贱!

  纹斛不去花心思琢磨别人,他只在数,一个一个地数,数这冷宫里头到底死过多少人。

  头发上最后一滴水也给烘干了,穿着那件儿几乎什么也遮不住的衣服,他就这样被人扔到了床上。

  纹斛睁开眼,看着帐子上的花纹。

  yin靡不堪的合欢式样,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男人还能玩儿这么多花样。

  纹斛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想吐,尤其是当面前出现了一张馒头一样的脸。

  幔子放下,宫人退去,眼前一黑,下一刻整个人被压得好似瞬间嵌进床板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