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现在想来,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都被纹斛忽略了。
比如驽勒敢放卫诚离开一定有后招,这个纹斛一直都知道,只是因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对付蛊虫和卫诚上,以为披着薛纹枢的假皮就可以万事大吉,所以就忘了这一点。
纹斛掰着手指头数,这算第一个。
卫诚明明已经表现出来了要借南华的势力自保的意思,蚊家家主为什么还敢透过卫诚同汉人皇帝谈条件,如果不是他想趁两人内讧之际冒险求利,那就只能是另一个原因他不止搭上了卫诚,应当一早就跟驽勒串了气儿。
开国之君,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纹斛掰下第二根手指头,这是第二个。
还有蚊雅为何敢光明正大地在治疗过程中肆无忌惮地折腾他,还有
纹斛掰完了自己的五根指头,终于得出来一个结论他栽得不冤。
“哎。”
“怎了,是伤口疼”
青年皇帝从书桌那头凑过来一张极俊俏的脸,最后索性整个人都凑到跟前儿来了,仔细检查了纹斛的伤口,确定没有裂开后才将衣衫重新合上,继续回到书案前批阅千里之外传来的奏章。
“你这是何必。”
驽勒手里的笔一顿,面色如常。
“你素来就喜欢胡闹,出去转一趟又是蛊虫又是活死人丹,还吃了定魂,不好好调养怕是连今年的年关都过不了。”
纹斛满不在乎地继续躺着,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知道,两种药正好相生相克,过,看不上他又如何谁让他是皇帝,活该他薛纹斛倒霉。
“你还真是过惯了安逸的日子不中用了,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掉包竟然都没看出来,也罢,念在你往日功劳上,朕还你一个帮手省得日后处事力不从心。”
闻言,被晃得头晕脑胀的纹斛陡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驽勒,后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笑得纹斛心里咯噔一下。
“卫家两兄弟,今儿个算是凑齐了把卫宁带上来。”
不仅纹斛,连卫诚也是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敞开的大门。烈日当空,照得门前的石板也跟镜子似的亮晃晃晃眼睛,卫诚只觉双眼在强光下刺痛难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从光亮之中走来的那个人,不再有丝毫的掩饰,从前那个总是瑟缩在他的阴影之中被人瞧不起的短命鬼,竟也长成了个,他便如何做,两人之间默契得刺眼,哪里还有半分与驽勒相处时的针锋相对。
待到衣衫合上,御医才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臣”
驽勒阴沉着脸打断,
“滚。”
于是,御医又片刻不敢耽搁地滚了出去。
“咳咳咳,现在连肚子上也有疤了,真是晦气。”
纹斛艰难地扯出来一个笑,卫宁木着一张脸如何也不肯回他一个。
“我不嫌弃。”
驽勒看着他俩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极是刺眼,伸手要去推,没成想这个名叫卫宁的人竟毫不费力地躲开了他的攻击,驽勒扭头吩咐左右来将其制住,却发现自己的咽喉竟被人抢先一步抵住。
老实人,从来都只会用最直接也最简单的方法。
在得意忘形的聪明人面前,武力便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王牌。
“朕明明已经叫人废了你的武功”
在驽勒愤怒的咆哮声中,纹斛安心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