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猫猫总结出一条规律:每到星期五下午,秦伶对她的爱就会变得很淡薄。上书法课是她雷打不动的行程,偶尔因为一些学校活动而取消兴趣课,秦伶的心情就会变恶劣,然后开始一脸淡定地用杀伤力十足的言语横扫四方。
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猫猫表示自己不能再无辜。
而她一探究竟的方式是,直接问当事人。
“小秦同志,为何最近你对书法爱得如此深沉?”
秦伶想了想,问她:“你认识封一策吗?”
“当然,听说过。”猫猫脑筋转得飞快:“他也上书法班?”
“正确来说,”秦伶点头,“他是我的老师。”
猫猫诧异道:“这么牛x啊,他不是才大我们一年级而已吗?”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
贼溜溜的目光在秦伶身上从上到下刷了一遍后——
“……你总不会跟众多女生一样迷恋上他了吧?”猫猫发誓自己是顺口一问。
“是的。”秦伶大方承认。
“……”猫猫梦幻了一下。
回过神后,她觉得难以置信中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秦伶同学,我可以代表万千被你拒绝的纯情少男采访你一下吗?”
秦伶撇嘴:“如果想问问题是不是应该用疑问语气?”
猫猫果然自顾自地接下去:“请问封一策是哪里打动了你?”
秦伶想了想,吐出八字箴言:“丰神俊朗,光风霁月!”
“……再具体点。”
“内在美外在美都描述了,哪里不具体?”
猫猫默默想了会儿。
秦伶有不好的预感。
猫猫:“我决定亲自去领略一下。”
……
果然。
书法课。
猫猫以一种纯学术的诡异的眼光将封一策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秦伶眉头微微抽动。
“喂,阿秦——”猫猫的声音细若游丝,“你觉不觉得他很适合当我漫画的男主角?”
“……”没人能比秦伶更清楚她的漫画是什么性质的。
猫猫继续思索:“你说,做攻好还是当受合适?”
秦伶皮笑肉不笑地将猫猫的头掰正,往下按:“乖,睡觉。”
猫猫小小地挣扎,脑袋上传来秦伶无比真诚的劝诫:“现在不多睡几分钟,我预言你将来会早睡好几年。”
猫猫立刻安分了。
书法课结束后,秦伶和猫猫一起回家。
路上的关键词是封一策。
“你会不会向他告白?”
“不知道。”
“你说他对你有feel吗?”
“嗯……不好说。”
“……他有女朋友吗?”
“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清楚。”
“……”要不是她的表情太过正经,猫猫几乎要以为秦伶在敷衍她了。
她彻底没脾气了。“你什么时候对他来电的?”
坦白从宽向来是秦伶面对猫猫和表姐的美德。
“还记得几个星期前我跟你讲的,关于学长雨中送学妹上课的故事吗?”
猫猫震惊了:“封一策是那个学长?”
秦伶点头:“是的。后来上书法班,我知道了他叫封一策,牛x哄哄的。然后,目前我和他不熟。”
猫猫刚做好听故事的准备,谁知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她把这个简短得连□□都没有的故事翻来覆去品味了一下,抓住关节:“你对他的了解不会只限于名字和名气吧?”
秦伶反问:“我需要知道那么多吗?”
“呃……”恋爱经验同样为零的猫猫挠挠头发,“别人不都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于是想方设法地去了解他?”
秦伶认真地想了想,深沉道:“难道是因为我喜欢得不够深沉?”
猫猫摸摸下巴:“可是……难道封学长完全没有注意到你?”说着她装模作样地捏着秦伶的脸,左看看右看看,道:“不应该啊,这沉鱼落雁的。”
秦伶追着脸上的手啃了几口,猫猫赶紧把手缩回去。
秦伶丢下她,慢悠悠地往前走。
猫猫追上来。
“不会吧,人家真的对你没印象啊?”
“我低调嘛。”
“……”这真是丫丫个呸啊,遇到初恋你低调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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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唧唧复唧唧,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句话再好不过地描述了秦伶此时的想法,因为——
一学期的书法课即将结束。
秦伶挺惆怅地支着脑袋,看着讲台上的封一策。
明年要中考了,初三不再设兴趣班,也就是说封一策不会再担任她的书法老师,所以,这是最后一节书法课了。
毫无疑问,这几个月里,封一策用他的能力弥补了他在年龄和经验上的不足,成功地让他的学生心服口服。由于师生年龄相近,更多时候他们上课的氛围非常的轻松闹腾,能学能闹是所有学生最理想的学习状态,所以没有任何人对此有异议。
说真的,秦伶觉得封一策绝对不是那种会给别人灌注心灵鸡汤的人,但总有人聊着聊着就错误地定位了他,结果酿成惨烈的结局,心灵鸡汤变心灵鸡腿,还是特大号的,一不小心就被砸中要害。
好比这位和秦伶同年级的男同学。
他愁眉苦脸地对封一策诉苦:“我妈太不尊重我的隐私了。”
“怎么说?”
“她老是翻我的抽屉!跟她说了多少次别翻别翻,一点用都没有。”
“你上厕所妈妈给你递手纸的时候你怎么不和她聊隐私?”
“……”该同学锲而不舍求安慰,“为什么不管我把试卷和臭袜子塞到哪里我妈妈都能分分钟翻出来呢……”
封一策语重心长道:“别低估你父母的智商,否则你就是在低估你自己的基因。”
最后该同学表示,老师说话好深奥,我要回去体会一番。
下课后,大家纷纷上去个封一策道别。
秦伶在下面慢慢地收拾书包。
等到大部分同学都离开了,封一策抱着课本走出教室。
秦伶突然放下书包,起身追了出去。
“封学长——”脑筋来不及转,她先喊出口。
来到封一策面前,看着他询问的表情,秦伶的脑袋空白了一下,然后,理智渐渐回笼。
“有什么事吗?”她听到封一策问。
秦伶定了定神,偏头笑了笑,圆圆的包子脸让她看起来格外可爱。
“嗯,我喜欢你。”简简单单的陈述句,没有结巴,没有脸红,没有羞涩,甚至也没有期待希冀,只是很简单地述说一件事。
封一策反而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秦伶先退开一步。
“这学期的书法课——谢谢你了,你讲得很好哟。”
“呃……”封一策摸摸鼻子,“谢谢。”
呼——
秦伶轻呼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后来猫猫很扼腕地问她,为什么不等等看封一策有什么反应。秦伶想,我那个时候只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至于回应什么的,可能真的不在我的行动目的考虑范围之内。
于是猫猫感叹:你丫就是个bug,平时玲珑剔透得很,遇上爱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爱情,一根筋的程度简直登峰造极。
这一年的春节,姑妈和表姐没有回国。
大年初一晚上,秦伶特地上网问候远在大洋彼岸的表姐。
表妹:“新年快乐!”
表姐:“乐个毛线。”
表妹:“姐,我一度认为你一个月来两次m,一次来半个月。所以每次跟你聊天我都很谨慎。”
表姐:“……我是很想呕血。”
秦伶震惊了:“这……你的monthe的通道是嘴?!”
表姐自带排雷功能,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妈也就是你姑妈,今天居然给我安排了三场自带未婚男士的茶话会——是三场不是一场——而且是在大年初一!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是怎么在美国找到那三个身高徘徊在165左右的黄种人的!……”
表妹:“嗯。”
表姐:“而且她女儿净身高174,难道她想象不出接吻的时候男方垫脚尖是怎样一副美感尽失的画面吗?”
秦伶时不时在表姐发牢骚的间隙发几个符号过去,示意她有在听。待她终于连那三个男士的毛孔大小都嫌弃一遍后,秦伶终于徐徐开口:“其实,姑妈是有点操之过急了。”毕竟表姐也才21岁。
表姐长叹一声:“唉,要是你是我妈就好了。”
表妹:“要是我是姑妈,当初我宁可自己细胞分裂一个,□□人也比长歪了的第二代要好。”
表姐:“……呵呵呵呵,亲爱的表妹,因为见证了你的杀人不见血,今天下午那个老家在哈尔滨的男人跟我要电话时,我把你的□□告诉他了。”
“……”秦伶没好气地说:“你是想告诉我他算数差到9位数和11位数都分不清吗?”
表姐厚颜无耻道“他说今晚要给我一个惊喜。不用顾忌,放心大胆地杀他满脸血吧!”
恰好这时右下角的图标开始一闪一闪。
秦伶咬牙切齿地把鼠标移过去点开,心里把表姐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方发过来好些图片,都是哈尔滨特有的雪景如冰雕之类的。
binger:“在美国很难看到这些东西吧?我每次看到,不管心里多烦躁,都能立刻平静下来。^_^”
binger:“哈尔滨的确是一片冰雪国度,可是更多的时候,它给我的感觉不是冰冷,而是浪漫。我相信你看到的话也会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秦伶默默将图片一张一张叉掉。
兄弟,矮,是你的原罪。
binger:“对了,你的网名很有趣——一撇一捺,是什么意思?”
一撇一捺:“一撇一捺组合起来是什么?”
binger:“人?”
一撇一捺:“就是这个意思。”
binger:“真有意思。^_^”
秦伶决定速战速决。
一撇一捺:“可以拜托你先发一句话过来吗?”
binger:“可以的,你说。”
一撇一捺:“我不喜欢你——这五个字直接发过来就好了。”
对方有点纳闷:“……哦。”
binger:“我不喜欢你。”
一撇一捺:“恭喜你!你不用单恋了。”
binger:“!!!!”
对方的头像很快暗下去。
截图为证——秦伶把对话发给表姐看了,表姐大为欣慰,表示他日秦伶到美国后会好好表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