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未央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来人抵在门上,她抬眼一看,刚好对上那双带着怒火的双眸。
“殿,皇上!?”
李成渊!?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
正当她要胡思乱想之际,就突然听见李成渊冷冷出声道:“叫我什么?”
“……”
被他这么突然一问,苏未央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他,而直接愣在原地。
李成渊见状,立即不悦的皱起眉头,正欲开口说话,就听见苏未央又急忙回道:“殿下!”
闻言,李成渊虽心里不悦,但还是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算了,还是暂时不逼迫她叫自己夫君好了,毕竟她还在,以后,来日方才!
他不用急在这一时!
苏未央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逼迫自己说叫他什么,立即轻舒了一口气,正当她暗自舒气的时候,却又听见李成渊再次冷冷出声。
“去哪了?”
“……”
苏未央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晓该如何回他的话!
是回答他,她不争气的想要逃离,却还是忍不住去宣政殿,想要偷偷的看他?
还是回答他,我去哪里,又与你何干?
无论是哪一种,苏未央都没有勇气开口回他!
李成渊见她居然又不回答自己的话,顿时心里压制下去的怒火,又渐渐涌了上来。
本来,他只是想偷偷的来看她一眼,毕竟这几日忙于李成甫的后事,他根本无暇顾及她!
好不容易忙完了,他自然是要来看看她。
只是,等他走近后才发现苏未央并不在房里,后来才想起肃风同他说过,今日苏未央是去临渊宫当值。
他本可以直接去临渊宫,但却不想见到苏瑾,而让她误会。便呆在房里等她换班回来。
只不过后来,他因为接连几日来多忙少休,导致最后靠在床沿,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等他一觉睡醒,都已经是天黑了。
屋内漆黑一片,早就过了苏未央当值的时间,可是她却还是没有回来,李成渊刚疑惑,就听见门外传来响动。
于是,便有了此刻的样子,却不知,他在房里等了她这么久,却只是换来她这样对待!
李成渊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也在不经意间加重,苏未央疼的立即轻皱了眉头。
他现在算是什么?都已经成为皇帝了,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她已经要放弃他了,为何还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次,她说什么都不要再顺从!
一时间,二人都维持这个动作,直到苏未央受不了,眼眶隐忍的发红,李成渊这才立即松开了她。
就在苏未央以为李成渊会就此放过她,正欲推开他,却没想到,李成渊只是松开了禁锢她的手。随后又环上了她的腰,导致她伸出去推他的手,直接抵在他的胸膛上。
不像是推他,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柔软的双手触碰到胸膛的瞬间,二人均是一怔。
不过最终还是李成渊先回过神来,他嘴角微扬,随即趁着苏未央抬起头的瞬间,准确无误的含住了她的唇。
人们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以前他不信,但是直到有了小乖以后,他便对这个深信不疑!
别说一日不见,他就是一会儿见不到她,他都觉得浑身难受!
或许,有人会说他没用,身为男子,尤其是身为皇子,应该以国家大事为重!而不是为了这儿女情长而变得优柔寡断!
曾几何时,他也曾认为自己不是这样的人,更是不屑这样的人,但直到遇见小乖以后,他在不知不觉间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好么?
李成渊不知晓,他只知晓,如若那样,他可以拥有她,那他也不介意自己可以变成那样的人!
只是李成渊却不知。他却永远都无法放弃他此刻拥有的一切,许多年后,当他回忆起当年的点滴往事,都恨不得时光可以倒退回去。
不过这些,都只是后话了!
苏未央本来只是想抬起头看李成渊的脸色,却没想到居然迎上了他的吻,她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反抗起来。
但李成渊却丝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握在腰间的力道加重,加深了这个吻。
苏未央原本还在挣扎,但是渐渐的迷失在这个吻里,就在她魂游太虚之间,突然感觉到禁锢着自己的力道松了。
她不明所以的睁开眼,却是瞧见的是李成渊转身离去的背影,更是大力的摔门而去。
苏未央再也忍不住的,立即瘫坐在地上。
方才那一吻,若是李成渊再不放开自己,她估计就要缺氧死掉了,只是片刻之后,她又立即愣住了。
若是依照寻常那样发展,李成渊不好好蹂躏她一番,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却这么轻易的逃过了?
她方才虽然魂游太虚,但是身子还有有感觉的,她明明感受到了那股灼热,蓄势待发,却在最后一刻强行憋了回去。
难道,自己已经连身子,都没有让他再眷恋的资本了么?
苏未央啊苏未央,你知不知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既然要走,那就彻底忘却这一切,不要再对他心存任何念想了!
他爱的人是秦羽,而并非是你,你早就该从这场梦中醒来了!
最后,苏未央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扶着门,缓缓的站起身……
另一边,李成渊摔门离去之后,哪里都没有去,而是瞧瞧的去了临水殿。他今晚原本是可以理所应当的‘惩罚’她的。
可是到了最后一步,他还说强行忍了下来,倒不是他不想再碰她,而是不敢再碰!
先不说,他之前多用力,将她弄伤了,最重要的是,她还……
所以此刻,他不能再碰她,即使要碰,也要等到再过些日子。一想到要有大半个月碰不得她,李成渊火气又涌了上来。
最后无可奈何,只能跳进浴池,打算用冷水降下心中的火气。
正当他努力平息心中的火气之时,却听见耳旁有脚步声传来,片刻之后,肃风推门而去,垂着头,走到他跟前作揖,轻叫了一声殿下!
“来了?事情办得如何了?”
闻言,肃风眼神微顿,随即又连忙回道:“回殿下,秦善这几日在静安寺潜心礼佛,并没有什么异动!”
“……”
李成渊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肃风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退下,却又听见李成渊徐徐的开口道:“另一边呢?”
闻言,肃风再次愣住,另一边?除了秦善他们应该关注,还能有谁?
想不到答案,他又只能再次加了一句,“秦府那边也没有什么异动,秦铮每日照常上下朝,而秦陌离,也是如此……”
对于秦陌离,就是李成渊不觉得奇怪。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按说这几日,殿下因为前殿之事,忙的不可开交,若是趁着此刻偷偷进宫来见苏未央,定然是机会一大把!
但是,他却并没有!
不仅一次宫没进以外,居然连一封信都没有来过!
常言道,越是宁静,就越隐藏杀机,不知为何,肃风总觉得要有事情要发生!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却又再次听见李成渊开口道:“你倒是越来越笨了,看来朕要考虑一下,是否要将你调回天门‘进修’一番!”
肃风一听到要将他扔回天门,吓得立即跪下说道:“皇上,属下惶恐!”
“哼~~”
李成渊轻哼了一声,素风听见他的冷哼,吓得更是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天门的‘进修’可不是一般的进修,而是犹如人间炼狱,常人进去,自然是有去无回。
若非强大毅力,只有进去,没有回头!
他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何事,李成渊居然要将他送回天门进修,但是眼下,如何求得他松口。才是他此刻要考虑的事情!
就在肃风不知如何开口求情之际,却又听见李成渊冷声道:“舒华那边如何?”
“……”
原来是指这件事啊,早这么提醒,他不就知晓了么?
尽管如此,他还是立即忙不迭的说道:“娘娘那边,其实也没有什么异常,但……”
“但什么?”
肃风有些犹豫,但又怕他会再次发怒将他贬了,便立即如实的回着:“但,暗卫回报,说是,娘娘宫里也用暗卫存在!”
声音说到最后,越发细小,暗卫两个字,更像是喃喃自语般轻。
果然,话一出,李成渊的脸色就立即变了,变得有些难看!
肃风觉得,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
毕竟,李成渊一向对他这个母亲有所意见,若是他此刻再胡乱说些什么,二人的关系只怕会变得更僵!
只是,肃风不知,明明就是亲生母子,为何总是像仇人般,一见面就有怨言,不见面更是互相怀疑,互相猜测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却听见李成渊又开口道:“给你一日时间查探,明日这个时辰,若是查不到那背后的暗卫是谁,你也不必再出现在朕面前……”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肃风已经了然于心!
不完成,就自己去天门报到吧!
思及此,他哪里还有停留的机会,急忙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就急忙离去。
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退出大殿,就又听见李成渊开口道:“将苏未央安排到宣政殿。明日,朕要见到她到宣政殿当值!”
“……,是!”
之后,肃风便退出了大殿。
顿时,大殿里就剩下他一人。他赤裸着上身坐在水里,因为肃风带来的讯息加冰冷的池水,他心中的火气已经消减了一大半。
此刻,他两眼渐渐清明起来,但是却又陷入沉思当中。只是片刻之后,他再次阖上了眼眸,继续降火起来……
翌日清晨,苏未央从梦中苏醒过来,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此刻有些失神,足足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在何处。
原本昨夜,她大可跟着福庆偷偷离去,却不料,被肃风当场捉住。
结果可想而知,她没有走得了,而福庆也被人带走了!
肃风更是用福庆要挟,若是此刻不好好呆在宫里,那不仅福庆没有好下场,就连秦陌离也不会有!
她思来想去,便也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毕竟李成渊不喜欢她亲近秦陌离,她光顾着想要自己逃离李成渊,却是忘记了,李成渊如今已经贵为皇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纵使她逃的再远,只要李成渊想要找她,也只会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秦陌离此刻还是他的臣子!
她可以离开,但是绝对不能因此而连累秦陌离。
于是,最后的最后,她还是留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也只能认命的去宣政殿当值了,但愿此番这个决定,不会是错误的决定!
只是她不知。还没等她到宣政殿,另一边,临渊宫里,就有人提及到她了!
苏瑾起身没有发现苏未央,便随口提了一句,秦琳喜见状,又趁机诋毁了她几句,不过苏瑾却并不买账,没有接秦琳喜的话。
秦琳喜见状,只能暗自流露着不甘心,但是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不过,站在不远处的李青儿,却是着急万分!
秦琳喜一向一肚子坏水,此番又趁景堂不在而出言诋毁,好在王妃娘娘没有理会,否则,有得出乱子!
她越想越着急,好不容易熬到苏瑾梳洗完毕,她这才敢偷偷的去向芸姑请一会儿的假,然后头也不回的就立即朝苏未央的房间跑去。
只是苏未央早已去了宣政殿,故而她没有看见。
等苏未央赶到宣政殿时,大殿里刚好传来齐呼万岁的声音,导致她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正当她犹豫之际,就有一个宫人从一旁的偏殿走出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你就是新来的内监?”
闻言,苏未央先是一愣,随即立即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回公公,奴才是!”
“嗯,规矩倒是不错,跟杂家进来吧!”
“是!”
苏未央又立即应了一声,之后便跟着那个太监走了进去。
说实话,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宣政殿。
以前只是知晓宣政殿是全国所有权贵聚集的地方,所有的政事国事,也都是在这里商议完毕,然后再颁发下去。
她怎么都没有料到。她一个在后宫奴才堆里摸爬滚打的人,居然有一日,会到这里,而且还是那么近距离的看着。
那内监领着她从偏殿进去,进入内殿才发现,内殿里除了她一人以外,便再无旁人。
正当他疑惑之际,就听见那内监说道:“你,别东张西望的给皇上丢人现眼!”
“哦,是,公公!”
“……”
那人见苏未央礼貌的很,一时间也狠不下心来对苏未央训斥着什么,便干咳了一声后,又继续说道:“好了,既然来这里,以后这里便是你工作的地方……”
“听闻你之前便是服侍皇上的内监,那该做的不该做的,杂家也就不一一教你了!”
“只不过,有一点,你要给杂家记清楚了!这里可不比临渊宫,外面更是聚集了所有的大臣,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又不该做,你在做之前,开口之前都过一遍脑子!”
“不要到时候出了岔子,还怪杂家没有是前提醒过你!”
闻言,苏未央再次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的确,如他所言那般,她以前在临渊宫时,便是老是说错话,做错事,故而受到李成渊的诸多惩罚!
尽管那些惩罚相比起别的宫里的惩罚不算太重,但也足以让她受伤!
若是她早些知晓,估摸着也不会受那么多惩罚了!
不过,此刻回过神来,也不算太晚!
眼下李成渊已经为皇帝,那她言行举止自然是不能再想以前那般莽撞了。她不仅代表的是她苏家,更是代表李成渊的人!
若是被众臣看到她的不堪,丢她自己的脸无所谓,丢了李成渊的面子,她只会死都不知晓自己怎么死的!
那内监见她一直垂着头,便也没有心思在多呆,而是又提高了一声声调说道:“行了,既然你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你的任务就是每日将宫里打扫干净,皇上不喜欢灰尘,你自己知晓如何做了?”
闻言,苏未央再次轻点了一下头,之后,那内监就转身走了。
只是临行前,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未央,随后才走出了内殿。
他一走,苏未央立即瘫坐在地上。
方才他在,故而她一直不敢抬头看这殿里的摆设,如今他走了,自然胆子也渐渐大起来,也敢打量起大殿。
整间内殿,和她想象当中相比,所差甚远!
在她想象当中,她以为,宣政殿的内殿。应该会很大,即使没有好几个普通宫里的内殿大,也至少比一间的大!
不过目测一看,这内殿倒是和普通内殿相差无几,甚至,她还觉得比普通的内殿要小!
以前长长听说成元帝勤政爱民,从不贪恋女色,长长就寝于宣政殿,鲜少步入后宫。
如今看来,他这位皇帝,算是过的最勤俭的了!
大殿里除了几个贵重的摆设以外,她便再也没有瞧见什么了,只是,好人都不长命,明明身体还很健朗的人,怎么又会一夜之间,突然驾崩呢?
正当苏未央为成元帝突然驾崩而唏嘘不已时,耳旁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
“皇上,微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先不说开仓赈灾是否欠妥,就说皇宫里的存粮,也远远不够!”
是秦铮的声音!
对,应该是没错!
她虽只见过秦铮几面,但是他的声音,她还是不会挺错的!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将耳朵捂起来。不要去听这些机密时,又听见了另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她耳旁响起。
“皇上,微臣也是这么认为!眼下只有解决粮食的问题,才能谈到之后的开仓赈灾!”
外殿传来秦陌离的声音,苏未央几乎是无意识的,立即爬起身,就朝外殿走去。
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秦陌离,他居然也来了?
难道,是李成渊特意让他来的?
苏未央怕是忘了,若非李成渊恩准,秦陌离又怎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皇宫里,更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苏未央又听了一会儿。真切的听着是秦陌离时,立即欣慰的扬起嘴角。
秦陌离和李成渊,终于还是又聚到了一起!
以前,他们的关系还算是挺好的!
秦陌离算是李成渊的半个师傅,也是她的半个师傅!
据说李成渊和秦陌离在年幼时,便是在一个班上,后来二人的关系也从陌生人,渐渐的转变成了友人!
她初次遇见秦陌离的时候,就是在李成渊的书桌前,二人并肩一起讨论书籍,那一刻,画面美到不行!
和秦陌离说上话,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
那晚。她当值完毕回房,在半路遇见了秦陌离,他主动的叫住了自己,她当时自然是受宠若惊!
要知晓,当时,秦陌离的名声在他们下人眼里,是十分清高的!
能和大人物说上一句话,自然也是有些激动的!
只不过那一次,他只是让她交个东西给李成渊,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她虽有些沮丧,但也无可奈何。
之后,便有断断续续的联系,更是在一起生辰上,他送给自己一个腰佩,只不过后来被李成渊摔了。
再后来,也不知为何,秦陌离便不常出现在临渊宫里。
她也曾问过他,他只是回答她,因为政事繁忙,所以不能常常来此,她当时,自然也是深信不疑!
直到许久过后,她才知晓,是因为二人大了,要开始避嫌了!
毕竟秦陌离算起来,是皇后娘娘的侄子,而李成渊则是贵妃娘娘之子,二人年幼亲近是可以!
但是长大后,碍于家族和身份,还是不可太过于亲近,不然,只会给两边都来带困扰!
之后,外殿又传来许多议论之声,苏未央不懂政事,便只听了一会儿,确认李成渊并没有故意为难秦陌离后,便放心的安心打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