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风月终遇你 071:伺候你
作者:乔安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十二楼脑科到了的时候,外面站着两个大汉,本来看到电梯门开,他们已经想要上前拦人了,可是看到是我的时候,我感觉他们脚步顿了顿,继而便没有再动,而是依旧门神一样杵在那里。

  做手术还要人守门,果然,这很乔江北。

  小护士特别激动,拉着我袖子小声道:“你看,我没乱说吧,别人进来不行,你就可以,还说你不是乔主任的女朋友,这不是女朋友的待遇是什么?”

  我笑了声没接下这个话题。

  两个人一路到了那个特制的手术室外,里面的手术床被绿色的医用帆布遮了起来,几个穿着同色手术服的医生在里面忙碌,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正中间的乔江北他脸上带着口罩,头发也被手术帽挡住了。

  可是在一群根本区别不出人脸的医护人员里,他依旧显眼得犹如夜幕中的启明星。

  我看到手术过程中,不时有一个助理拿着手帕替他擦掉额头眼角的汗珠,以防影响视线妨碍手术。

  那个助理比他矮,有时候太高了擦不到,乔江北就会微微侧头过去,每当那个时候,他的侧脸线条就会暴露在空气里,完美得犹如上帝精心刻画的艺术品。

  似乎是在做缝合手术,乔江北的手很有规律的上下起伏,每一个动作,都帅得一塌糊涂。

  我就觉得我的心脏砰砰砰的乱跳,节奏乱得没谱了。而我旁边的小护士已经双手捧脸做出了花痴状:“太帅了”

  我下意识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我这一辈子就都别想从乔江北这道坑里爬起来了。

  赶紧轻咳了声,我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继续盯着乔江北,好不容易移开眼睛,看向小护士的时候,我居然大大松了口气:“说起来,你知道里面的病人是什么状况吗?怎么会那么着急?连换班时间都等不了就要进手术室?”

  而且那个人是什么身份,能让乔江北这尊大佛答应手术,要知道,想要预约到乔江北的手术是需要多少的金钱跟精力。

  而且这个还是个急诊。

  小护士过了好一会才从乔江北的美色中回过神来:“你说这个啊,这个我倒是知道。那个病患被人砍掉手臂了,听出车的医生说,是有人当街行凶,差点就是齐根断裂,哪里还等得了,神经线坏死的速度按秒算的。”

  我吃了一惊手臂被砍掉?还是当街行凶?这里可是法治社会!要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说起这个,小护士也顾不得发花痴了,她看向手术床的位置叹了声:“不仅如此,被砍掉手臂的人还是个女的呢,简直是残暴到了极点!”

  我倒吸了口气,不敢置信的也看向手术床的位置。

  “病人的身份信息还是我输入的。她当时被送到医院,整个人跟血人一样,我从她的包里找到的身份证还有名片,好像是什么娱乐城的妈妈桑。”小护士说了句。

  我猛然转身,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说什么!?”

  娱乐城的妈妈桑。

  我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姚姐。

  小护士可能是被我的表情吓到了,整个人都后退了几步:“我没记错啊,我想想啊对了,是盛庭!是盛庭的妈妈桑!我还记得她姓姚呢,不过全名是什么我就记不住了”

  再下去小护士还说了些什么我就完全听不清了。

  是姚姐!里面躺着的人是姚姐!

  我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谁抽走了,就那么浑身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姚姐被人砍掉手臂了!

  怎么会那么巧!就在我药性发作的时候。姚姐却偏偏出事了。

  我不想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可是心底那股直觉却一直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姚姐之所以会出事,一定和我脱不了关系。

  当街行凶。

  血人一样。

  手臂差点齐根断裂。

  小护士的那些言词此刻字字如针全扎进我的脑子里,我疼得眼前都开始发黑。

  耳边隐约有谁在喊:“苏小姐,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苏小姐,苏小姐你怎么样了”

  “我们得回去了苏小姐,乔主任不喜欢出手术室的时候看到有外人在的我们看完了得赶紧走了”

  “苏小姐”

  那道声音越来越急,隐约已经带了几分焦躁。

  我想说话,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我想站起来,可是肢体同样不听从我的吩咐。

  整个人好像完全被魇住了,除了漫天漫地的冷意,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直到,手术室的那亮着的代表着手术正在进行的灯一下子关闭,我的衣领被谁揪住,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的时候,我眼前那些雪花一样的模糊阻碍才慢慢褪去,机械一样的转身,就看到一身手术服的乔江北就站在我身后。

  他的消毒服还没来得及脱下,衣服上还溅了一些血污,带着口罩的脸上只露出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但是,也就是那双眼睛看着我,让我感受到了莫大的寒意。

  我茫茫的看着他,他身后的手术室门大开,一众医护人员鱼贯而出,最后有两个人推着活动手术床出了手术室。

  床上的人还罩着氧气面罩,我能认出,那人就是姚姐。

  “姚姐”我喊了声,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冲着活动床就要过去。

  但是乔江北拉着我的手,不是很用力,但是我却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姚姐被推走,远离了我的视线。

  小护士站在那里不敢动,她有些害怕的看了眼乔江北,而后小小声的对我说了句:“苏小姐,别过去,我们先走”

  我想起来刚才那些一直在耳畔回响的声音,回头看向乔江北的位置,他也看着我,而后扫了一眼我身侧的小护士。

  小护士瑟缩了下,赶紧松开我的衣袖对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的男人连连摆手:“乔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是苏小姐想您了,我这才带她过来手术室的!本来我们都已经要走了,可是苏小姐她”

  “乔爷。”

  小护士话都还没说完,吴达也从电梯那边跑了过来,他看到我在这,又看了一眼乔江北,喊了一声。

  乔江北对吴达抬了抬下巴,看了那护士一眼,吴达应了声,走到小护士身侧,带着她就往出十二楼。小护士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冲着我喊:“苏小姐,你救救我”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暗涌是什么意思,可是小护士的神情却是真的带了惊恐,我下意识看向乔江北,他已经摘了口罩,锦绣公子的模样却带了几分冷意。

  又是因为我的缘故!

  吴达因为我失去了一根手指。

  姚姐失去了一根手臂,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但是我真的怕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流血手上,我真的,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了。

  于是几乎是带着祈求看着乔江北,我小声说了句:“乔爷,别这样,是我让她带我过来的,规矩她都和我说清楚了,只是姚姐”

  乔江北睨了我一眼,对上吴达带着询问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几不可闻的嗯了声。

  然后松开了那小护士。

  小护士却跟捡了条命一样,边抹眼泪便对着我说谢谢。

  吴达没多耽搁,和小护士一起。很快离开了这片区域。

  直到只剩下我和乔江北两个人,我这才哆嗦着唇,问了声:“乔爷,姚姐她怎么样”

  “跟我过来。”男人却没多说话,转身朝着他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进了办公室之后脚步没停就往后面的休息区过去了,而后他脱了身上的手术服,偏过脸看了我一眼:“有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说。”

  我看着很快被关上的浴室门,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对啊,他洁癖那么严重,一连两台手术,却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可见一定是不舒服到了极点。

  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告诉自己冷静一下,可是甚是都没看上一眼的姚姐,却让我胸口闷得像是被压了大石。

  到底是为什么,姚姐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是仇人?

  不,姚姐十几岁就开始涉足风月场所,在盛庭也算是个老人了,为人十分圆滑,几乎不会得罪人,她知道什么该砰什么不该碰。什么人能惹不能惹,能在街上直接砍掉她手臂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姚姐怎么会惹到那些人。

  不会是仇人。

  那会是什么?

  我想不明白,一想到姚姐出手术室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阵揪痛。

  直到浴室那边传来了乔江北的声音,我的胡思乱想才被打住。

  “苏文静,给我那一套衣服过来。”

  我回了神,赶紧压下那些思绪应了声,走到衣橱那里打开。

  乔江北的休息是独立的,这里跟小公寓似的什么都有,他也会将一些日常会穿的衣服放在这里。所以要找他平常穿的衣服不是难事。

  休息室这里的衣服全是白衬衫黑西裤,整洁得跟商场里面的专卖区一样,我拿了套,刚想关上,眼角却扫到了角落里似乎有一件颜色稍显不同的衣服。

  伸手拿过来一看,入眼的布料却让我呆了呆很明显是一件女人穿过的衣服,夏季的薄款小外套,轻柔的触感,一样是暗色的,和乔江北的西装放一起,一点也不违和。

  要不是他的衣橱干净整洁得过了头,这一点小不同我也看不出来。

  有女人在这里换过衣服?

  我将那件小外套举到眼前,看了半响,一股似乎在那里见过这间衣服的熟悉感却在片刻之后萦绕了我。

  总觉得我在哪见到过这件衣服。

  可是,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

  心底思绪万千,我正有些发愣,浴室那里再度传来了乔江北的声音:“苏文静?”

  我手一抖,慌慌张张的将那件小外套挂好,小跑着往浴室那边过去了。

  浴室门开了条缝,那节修长手臂接过我手里的衣服便又关上了门,我满脑子都是浆糊,站在那里,等到乔江北穿好衣服出来,随手从门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条领带递给我:“系。”

  一个字的命令从他的口中吐露出来,十分自然霸道。

  他沐浴之后的清香在鼻尖发酵,我抬头看了眼乔江北,他将领带往我手边递,我应了声,接过领带踮起脚尖绕过他脖颈。

  不知道是因为姚姐还是因为那件女士外套,我的指尖一直在发抖,系领带的动作断断续续的,连结都打不好。

  明明做过千万遍的动作在这一刻却生涩得厉害,怎么都做不好。

  男人伸出手包裹住我发凉的手掌心:“在害怕?”

  我本来并不觉得自己想哭,可是乔江北这么随口一问,那些压抑到了极致的情绪却瞬间像在找到了突破口,顺着咽喉争先恐后的往唯一可以宣泄的眼角涌了出来。

  我哽咽了声,不敢抬头看他:“乔爷能不能告诉我,姚姐她她怎么样了”

  乔江北伸手抬起我下巴,狭长眼眸看着我:“手臂接上去了,但是只能做个摆设,该有的功能,那只手全丧失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眼前的世界全是一片水雾,连带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五官都跟着模糊了起来。

  他似乎轻叹了声,松开我的下巴站直了身体:“送医过程处理不当苏文静,我只是一个医生,不是神。”

  也就是说,姚姐的一条手臂,就这么没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住嘴哭了出来。

  乔江北也没说什么,只是自己动作清贵的系好领带,而后就那么看着我。

  我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稍微的宣泄之后,我抹了把脸,抬起眸子看着他:“乔爷,那你知不知道,姚姐的手臂,为什么”

  “你认为我会去调查一个娱乐城妈妈桑的私生活恩怨?”乔江北看着我。

  不可置否,答案是不会。

  他没那恶趣味,也没那么闲。

  “乔爷,那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带着祈求,几乎卑微的看着他:“姚姐的手臂我觉得和我脱不了关系,我在盛庭上班,她一直对我很好,如果不是她的照顾,我可能都乔爷。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乔江北半响没说话,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他的嘴角却划开了一个清浅的弧度,他笑了声:“条件。”

  我浑身发颤,垂下眼帘看着地面,好半响才对上那双狭长眼眸,一字一句的道:“乔爷,我以后不忤逆你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听话,再也不逃了,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乔江北却打断了我,意简言赅的两个字:“不够。”

  不够?

  我几乎是茫然的看着他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是他想从我身上得到的?我孑然一身,除了这张脸和这条命,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看上的?

  我看着他,他低笑,伸出食指,在我的唇瓣轻点。而后用右手扣住我的下巴,指腹在我嘴角缓慢摩挲:“你说的那些,不必你心甘情愿,我同样能做到,苏文静,我要的是你,清楚吗?”

  我整个人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什么意思?

  要我这个人?还是要我这颗心?

  可是,不都已经是他的了吗?

  他到底还要什么?

  我的疑惑表现得太明显,乔江北却并不想理会我,他松开我,心情却似乎不错的样子:“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苏文静,在你身上,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是

  “乔爷,那姚姐的事”他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要帮我?

  “等你清楚了我要的是什么之后。”乔江北睨了我一眼,越过我就要出去。

  要什么?

  他是个男人,我是个女人,他还能要什么?

  想到那些事情,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乔江北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脸红。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停,越过我继续往外走。

  见到他要走,我心头一紧,也不管什么脸面了,扯住他的衣袖急声:“乔爷,可是我现在身上有红疹,伺候不了你。”

  乔江北回眸看我,眼底神色古怪,可是半响之后,他却笑出了声,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笑,他伸手,在我发间揉了揉:“也对年轻鲜活的身体,这同样是一种资本,苏文静,你很好。”

  他将袖子从我指间抽出,狭长眼眸星光蔓延,他看着我,笑得满室生香:“先记着。”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吗?

  他会帮我解决姚姐的事情?

  我带着几分不确定看他。

  只是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鲜活的身体?!!同样是一种资本!

  也就是说,他刚开始想的就不是要我用身体伺候他?!

  但是他除了在我身上得到这些,还能得到什么?

  我看着乔江北,眼中流露出来了不懂的神色。

  他再次揉了揉我的发,似乎有点上瘾的样子,而后当着我的面,他拿过在柜子上放着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接通之后,他对着那边的人很是直接的说了句:“查一下今天暮城那起恶性当街行凶案。”

  话音落下,他便挂了电话,而后看着我:“满意吗?”

  我点头:“谢谢乔爷。”

  “各取所需罢了。”乔江北语调微扬,我知道,他这是心情很好的征兆。

  我默了默,正想开口说那我先回病房了。男人却比我先一步开口:“晚上呆这里,还有,顶楼有你的衣物,把病号服换下来。”

  我呆了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他却没再多说,只是说了句:“等我回来,还有,我没回来之前,不要去看那个姓姚的。”

  语落,他径直越过我出了休息区,等我回过神来也跟着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办公室都已经没人了。

  他出去了?

  为什么不能去看姚姐?我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恍惚了。

  直到被阖上的办公室门传来了敲门声,我这才回了神,问了声是谁,外面那个小护士的声音响了起来:“苏小姐,是我,乔主任让我送些东西过来。”

  我走过去开了门,小护士眼神有些闪躲,不怎么敢对上我,见到我,一股脑将手里的东西全塞到我手里边:“苏小姐,晚餐,还有你病房里的那些私人物品,我全都拿过来了,你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我扫了眼,手机和包,我住院的时候,本来意识就是不清醒的,吴达带我过来,能想起来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对着小护士说了声谢谢,她也没多呆,只说了句明天她会过来给我换药。而后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看来是被吓怕了。

  我苦笑了声,带着手里的东西回到办公室,想起乔江北的吩咐,将东西放好,我径直往顶楼去了。

  换了身衣服,又带了套睡衣,我重新回到办公室,在用餐区打开晚餐看了眼是药膳。

  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我起身将东西收拾了,又稍微清洗了一下自己,回到休息区里的大床上躺下。我这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午夜了。

  正想把手机放下,手机却响了起来,是溶溶的。

  我赶紧接了起来:“溶溶。”

  “文静,你现在怎么样了?在哪?怎么没回来?身上的红疹怎么样了?我打了你一天手机,没人接。”电话那边溶溶的声音听上去很担忧。

  “我没事了,现在在医院。”我低声回了句:“可是姚姐出事了。”

  “嗯,我今天到盛庭的时候没看见姚姐,不过我没问,出什么事了?”溶溶问了声。

  “她手臂被人砍掉了,乔爷说接上去也不能用了。”我语音发颤。

  那边溶溶沉默了片刻,而后问了我一句:“姚姐是不是知道你身上起疹的事情?”

  我嗯了声:“知道。”

  “她给你吃药了吗?”溶溶又问。

  “给过我一次,就上次在咖啡厅,我和姚姐见面的时候,她告诉我,我起疹子是因为被喂了药,后来她给了我一片止痒的。”

  难道是那一片药有问题?

  但是就一片止痒的药有什么问题?

  我想不明白,但是心中有点忐忑,觉得姚姐出事的根本就出在了那一片药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