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岚见她温柔腼腆,不似一般大家夫人骄矜倨傲,倒有些小家碧玉的轻灵,笑着道:“张少夫人客气了,是我们应该向你道歉才是,老人家上了年纪,难免多话,还望你不要介意。”
张少夫人笑着答道:“哪里的话,老夫人慈蔼,我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她说完才腾出空儿来仔细打量着重岚,见她容色艳丽,一颦一笑均是风情万种,更难得的是眸光清正,行止得体,一派大家风度,和晏和那般风华绝代的人物站在一处也丝毫没有失色的地方。
她由衷赞了句:“早就听说晏总督的夫人生的极美,又风采过人,是金陵少有的美人,我看就是京里的夫人小姐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他抬手想抚她的脸,笑容竟有几分温柔天真:“不过我会建最好的金屋把你藏起来,给你穿最好的衣裳,吃最好的佳肴,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你永远也出不去,只能留在身边陪着我。”
重岚被他的怪异的腔调说的毛骨悚然,冷冷地瞧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轻声下来想问她,被她一脸嫌恶地躲开了,左边嘴角挑了挑:“想干你啊。”
语调那么的理所当然,像是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说得话有多么卑鄙龌龊。
重岚因为愤怒,白皙的脸迅速红了起来,瞪大了眼恨声道:“滚,不然我拼着不要名节了也要叫人射杀了你!”
姜乙笑着道:“那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死在一块了?”
重岚冷笑着看他:“能跟我死同穴的人只有我夫君,我就是尸骨无存身首分离也不会跟你死在一起。”字字锥心,像是再发毒誓。
姜乙笑得幽深:“凡事无绝对。”说完就松开手臂任由她逃开,今天能见到她算是意外之喜了。
重岚提着裙子慌里慌张地往外跑,一出园子就撞上了迎面跑过来的清歌,她张嘴想问,被她摆手止了,两人放缓了步伐回了正堂。
她扶着清歌的手,慢慢地坐在原处,才发现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魏四娘很烦,她觉得真的很烦。
要不是魏夫人威胁她今儿个不过来就一年不准她动刀,她今天肯定不会过来参加这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喜宴。
齐国公是谁?清河县主又是谁?为什么一个鳏夫一个寡妇凑对儿还要摆宴庆祝?为什么她明明不认识这两个人,还要被逼着过来赴宴道喜?
在她看来,宴席应该就是来了就闷头吃,吃完了就走,而不是被一群女人拉着问东问西,从她头上的绢花称赞到鞋里塞着的袜子,就连她一不小心带错的耳环都被人夸赞有个性。
所以她没动几筷子就走了出来,随手拽了个下人过来,想去个清净地方呆到喜宴散了。她也没旁的要求,就两个字——清净。
下人听了她的要求,干脆带她到了一处隐蔽的池子边,她来回走了几圈,看没什么人在,心里大为满意。
她正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打盹,没想到刚闭起眼,就听见一阵断断续续地干呕声传了过来,要吐不吐的,听的她也想跟着吐。
她起身找了找,没多一会儿就瞧见个男人斜靠在太湖石上,抚胸弯腰,身上还带着薄薄的酒气。
这人靠在太湖石上抬起头来,竟生的十分俊美,而且是偏向于妖媚的俊美。
重延抬起头,朦胧中见魏四娘一身青衣青裙,打扮简单,还以为她是府上的丫鬟,伸手吩咐道:“扶我起来,给我煮完醒酒汤端过来。”
魏四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要走,重延醉的十分厉害,下意识的跟着往前走了几步,踉踉跄跄地差点跌到她怀里,不过被她一闪身避开了。
他张了张嘴,这时候还不忘摆大道理,沉声道:“齐国府上的下人这般不知规矩?”
魏四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重延头疼的要裂开一般,意识模糊间隐约听到她说了四个字:
“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