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双虎肯定盈盈怀孕了之后,盈盈就看到让自己的心立即碎了的耿双虎的含在眼底的眼泪。
泪光在耿双虎的眼里闪着,耿双虎却坚持的带着一种蔑视的口气又问:“是不是这些天一直送你的那个泰国年轻人?”
本来对耿双虎确定自己怀孕,就让盈盈感到是一种侮辱,这种口气一问,她更受伤了。
耿双虎却依旧坚持着这种满是蔑视与嘲笑的语气又说:“看来,我错了,不是你过不去那个结,而是我没有能力让你过去那个结!”
盈盈终于狠狠的就给了耿双虎一个耳光。
而耿双虎为了回击这个巴掌,就说了更严重的话:“善良的人要想爱上魔鬼,为了让他们的爱成立,就必须把自己也变成魔鬼。而你不能要求善良的人为了爱魔鬼,就把自己也变成魔鬼。”
盈盈还想再打他,可是手却被擎住。
耿双虎说:“蒋盈盈,为了我不被变成魔鬼,我必须放弃你!所以,我就放弃你了!”
盈盈的心犹如被撕裂,忍住泪水大声说:“耿双虎,我早就告诉你放弃魔鬼,你为什么还要来泰国,为什么?就为了更深的伤害我?羞辱我?我欠你什么?我欠你什么?”
耿双虎冷笑了一声,眼角的泪水继续向下淌着。
他当然不知道蒋盈盈欠自己什么,但是他多想问对方同样的问题。只是他的思路慢了一步。
耿双虎就坚持着与这双眼睛对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
江晓涵和紫云的爸爸就站在门外。
泰国的天空又黑了下去。
盈盈真是奇怪,怎么耿双虎到了哪里,哪里的天空就没有光亮。
耿双虎进了自己房间拿出衣服,出门,见盈盈已经跑出去。而江晓涵拦却没有拦住。
江晓涵见耿双虎也要出去,就抓住耿双虎说:“负责把盈盈带回来,好不好?这里不是我们中国。”
耿双虎点头。匆匆出去。
可是盈盈出去竟然启动了车。耿双虎也赶紧开出了车。
耿双虎见盈盈的车在一家商店门前停下,就也下了车,跟进。可是人太多,很快就不见了盈盈。
等耿双虎再发现她时,她手里却拎了一瓶高度烈酒。
等耿双虎再追出去时,盈盈已经上车,车又起动。
耿双虎在车外面就看到她一边开车,一边往肚里灌酒。
盈盈的车很快就出了市区。却还在加速。耿双虎几次用车拦她的车想将她逼停,都没有拦住。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空旷,越来越黑,耿双虎一下想到,上次态图想让自己死在车下的那个片段,他终于不顾自己的将车横在盈盈的车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盈盈的车却忽然急刹车,停住了。
两辆车里的人都惊了一阵,之后,耿双虎下车,径直的就向盈盈的车走过去。
盈盈想把车门锁上,却由于酒精的作用,速度太慢,还没有锁上时,就被耿双虎拽开。
盈盈的手却把住车门,对耿双虎大声说:“耿双虎,为什么我遇到了你,为什么遇到你我就没有一天是不痛的,为什么?现在我想让自己清醒清醒,让自己彻底的清醒清醒,也不行吗?”
耿双虎没有说话,把盈盈拽下车,到了自己的车里,之后,给蓬猜四夫人府邸打去电话,让xxx到xxx把盈盈的车开回去。自己开着车就把盈盈拉了回来。
路上,盈盈就一个劲儿的折腾,又是吐,又是胡话。
她说:“双虎,你最怕哪一种魔鬼?是情鬼吗?是还是不是?你猜我最怕什么鬼?我最怕你这种跟脚鬼!像个阴魂一样不散的总是打着爱的旗号伤害我!我不知道我的承受能力怎么那么强——
在这个世界上,我总是找不到目标,找到了,就是一个一个的海市蜃楼,为什么?双虎——”
车停在大门外,停在这几天那个泰国年轻人来接送盈盈时,车停的位置。
他把盈盈揽在自己的怀里,渐渐的盈盈闭上了眼睛。
耿双虎轻轻的问了一句:“盈盈,我们进屋里去睡,好不好?”
盈盈却向耿双虎的怀里委了委,声音好小的说:“双虎,对我,这个世界上,哪里都一样。安海的家,是我的根。可是,这些年我从没有回去过。安海的大街小巷,我也不敢太过留恋,那里有我的欢笑,有我的童年和少年,有我的爸爸妈妈……想到他们我就痛,很痛……”
说着,说着,她就在这种忍痛的状态中睡着了。
耿双虎的心也在盈盈的这种忍痛的痛里跟着痛。
爱情是让人幸福的。可是为什么蒋盈盈给他的爱却是让他这般沉痛。
第二天,盈盈早起,在房门口却没有了那种与耿双虎持续的偶遇。
她立即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当她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更加确信这种感觉后,她推开了他的房间的门。他的床头柜子上干干净净,他的鞋柜里,连他的拖鞋都不见了,他的衣柜里,一件衣服也没有了。这个人如风般,卷走了自己的一切气息。
盈盈看着这个空空荡荡的房间说:“我想,这回他不会再回来了。这样也好。让我彻底的死心了。”
可是,她刚说完,却发现在这个房间的阳台上,耿双虎洗过晾晒的一件情侣装忘记收走了。
她过去收起,转身眼睛里闪着泪花儿,却对江晓涵说:“留个纪念吧!”
几天后,江晓涵对盈盈说:“盈盈,你跟双虎明明爱着,却始终走不出过去的阴影。这个阴影不消失,你的爱情必定会缕缕被动,在爱情路上,注定会缕缕受伤。这种状态持续,注定是你一生不会快乐的源泉。现在我以一个治疗师的身份帮助你,我们把你不敢面对的,被你有意向下压着的经历补全,让你顺利的过渡到你的今天,才好有勇气坦然的面对今天。”
盈盈说:“晓涵姐,谢谢你这大半年来,把丈夫和孩子都扔一边儿来陪我,又差点儿把命搭上。可是——”
“盈盈,不要怀疑,相信你,相信你是希望自己能够以全新的态度获得幸福的。所以,跟我配合,好不好?”
盈盈接受了江晓涵的建议。
晚上,在盈盈的房间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房间的灯光很朦胧,室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盈盈与江晓涵对坐在一张椅子里。
江晓涵握住盈盈的双手,对她轻轻的说:“盈盈,你还记得你自己十八岁那年的模样吗?”
“记得。”
“十八岁之前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之前的蒋盈盈,很幸福,很阳光,在自己人生的大道上对未来满是憧憬。生活和目标都带着色彩。”
“你还记得十八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吗?”
盈盈点头说:“记得,这么些年了,我总是在认为自己已经忘掉了的时候,突然想起。一想起心就很痛。”
“盈盈,这些年,你的痛一直没有减少,只是你的表现痛的方式更加隐蔽而已。是不是?”
“是的。”
“想忘却忘不掉,因忘不掉而更想忘掉,这种挣扎,是不是也很累?”
“是的,很累,因累而痛,因痛而累。”
“好,盈盈,现在闭上眼睛。把你十八岁那年的你扩大。扩大到你眼前来。”
盈盈就闭上眼睛,让时光倒流,流着就很快到了十八岁那年,接着她就把十八岁的自己提取出来。之后,身体就在一种要逃避的动的状态中。
江晓涵握住她的手问她:“好,现在你就完全的进入那个痛苦的过程的回忆中!把那份屈辱都再现出来,不要像你每一次那样一碰触到你的伤口就停下不敢继续,而是把那个经历完全释怀的去回忆,去捡出来!”
盈盈的手继续用力的握住江晓涵的手,继而就全身发抖说:“我不要,不要。”就想脱离开江晓涵向外跑。
可是江晓涵当然没有让她跑,而是说:“盈盈,不要睁开眼睛,继续下去,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退出来,把自己同十八岁的那个自己分开,然后把十八岁的那个你扶起来,好,扶起来,现在,她已经站到你面前,她正在流眼泪,她正很无助,正紧张的望着你,乞求你帮帮她,你帮帮她,盈盈,让她坐到你对面的位置上。”
说着,江晓涵起身,盈盈在江晓涵的不断安抚中慢慢沉静下来,江晓涵慢慢的松开盈盈的手,就在盈盈身边跟她说:“盈盈,你问十八岁的自己,这件不幸的事情,让她失去了什么,让她承受了怎样无法承受的痛苦。然后,你再以一个今天长大后的自己的身份,去告诉你眼前这个十八岁的自己,她现在应该怎么样面对自己的过去,应该怎么样面对自己的今天,应该怎么样面对从今天开始的以后。你们就这样对话,经常的这样对话,让她把这几年的经历和心情都告诉你,直到这个十八岁的自己的眼泪都没有了,直到这个十八岁的自己对你露出了微笑。”
盈盈沉浸在对十八岁的自己的同情中时,江晓涵慢慢起身,让室内所有的灯光都消失,轻轻的把门给她关上退出。
盈盈在这个安静的,无人打扰的全黑的环境下,在这个有着溪流般音乐的环境下,闭着眼睛,终于开口问了这个当年十八岁的盈盈:“盈盈,这些年,很痛苦,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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