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正当生意

　　李铭九跟张大河的突然出现把段芝贵下了一跳，当年的事情他还记得很清楚。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当初李铭九被关起来的时候还有心思去救他一下，只可惜当时自己也不得志，只能跟旁人说了两句好话，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压根不知道李铭九是谁，虽然表面都说尽力尽力，实际自然不可能去救他了。后来，段芝贵来到奉天的时候还特意让人去查了查李铭九的坟在哪里，准备私下里去一趟……只是嘛，段芝贵来到奉天之后诸多事情“太忙”，根本没功夫去。虽然李铭九跟张大河进京见过袁世凯，但是段芝贵并不知道这件事，袁世凯自然也不会轻易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的，因此段芝贵见到明明已经死掉的李铭九突然站在自己面前怎能不害怕。

　　说来也怪，如今的李铭九跟当初已经成长不少，个子高了，相貌也更加成熟，但是段芝贵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当然也是借助了李铭九身旁张大河的功劳。看到张大河，在看到这个熟悉的人，自然想到了李铭九。段芝贵虽然没什么真才实学，但是这眼力劲儿还是有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

　　段芝贵把李铭九跟张大河请进屋里，把其他人打发走，然后才问道：“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说起来这些年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这次来奉天的时候，还让他们去找一找你的坟地……”说着说着段芝贵也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大活人说人家的坟地……段芝贵于是问起两人这几年的经历来。

　　李铭九跟张大河也没什么太多的隐瞒，只是当初的一些事情还是隐藏了一起来，从离开奉天之后说到现在，把大岭山的情况也介绍了介绍，只是省去了侯黑秀才等诸多不该说的事情。不过段芝贵真要是有心去查的话也一定能够查到，但是现在没必要说这些了。

　　“也不容易啊。”段芝贵连连感叹，正准备问两人是否有需要他帮忙的。李铭九便把如今遇到的情况说明了一下，然后把地契也拿了出来，“这是我们的地契，您过目。”李铭九自信段芝贵绝对不会把东西硬夺走，算是他想，也没这个本事，何况身旁有张大河帮忙，说句大话，这天下还没什么人能够轻易从两人手里抢走东西。

　　“大人放心，这都是我们正大光明买来的，绝对没有一个是强取豪夺的。”张大河补充道。

　　“正式，段大人明鉴，我们当真是想着做正当生意，摆脱土匪这顶帽子。虽然前面也说明了，我们为大岭山周边的老百姓做了诸多的事情，甚至官府做的都多，但是大家都还是称呼我们是义匪，这个……”

　　“大人也是知道的。当年我们也是新军里的人，也是跟在大帅身边的人，跟在徐总督身边的人。我们本心里还是想着做些好事，能够名正言顺的做好事。”张大河补充道，他已经注意到段芝贵两只眼睛一直瞟着地契，心暗想这一定是有了想要捞一笔的心思。因此，不遗余力的说明当前的处境以及想要摆脱土匪这顶帽子的迫切意愿。当一个人把自己内心最迫切的需求说明的时候，基本是受制于人的时候了。

　　“我先看看。”说罢，段芝贵伸手把地契拿起来，一张张仔细的看着。李铭九跟张大河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于是，李铭九说道：“段大人，八道壕是有煤矿的。我们是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所以我们把八道壕这一大片地都买了下来，为的是以后能够开矿养家糊口，从此开始正当生意。其他各家都是后来得知了消息才来抢夺，我们也是经历一番苦战，现如今各家实力都算是较均衡，正在八道壕抗衡着。因此我们来请大人主持公道。”

　　“大人，这可是煤矿，洋人都眼红的东西。我们大岭山开矿经营，日后也一定会对咱们队伍多多支援……”张大河开始透漏出点儿好出来。

　　“呵呵……”段芝贵笑了起来，“我也不瞒你们，如果说其他人来了，我肯定摆个架子扯半天，为的是做足了派头儿多赚一笔。但是你们嘛，我肯定直说了。”

　　段芝贵要了两成净收益，不算少，但是能接受了。李铭九跟张大河答应下来，这时，段芝贵又道，“听你们说要做正当生意，要把生意做大，成为巨贾，可对？”

　　“不错，我们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嗯，不错。想法是好的。”段芝贵微微点头，这会儿已经靠在椅背，做足了派头，“只是你们以为正当生意这么好做么？我给你们讲一讲，讲一个故事，当然了，也是我听来的，我虽然读书万卷，但是多半都是兵书战策，这种书还是不会读的。听来的故事，跟你们说一说……”

　　“吕不韦你们是知道的把，他是濮阳人，濮阳是战国时代卫国的首都，故址在现在的河南省濮阳市南，也算是咱们袁大帅的河南老乡。所以，以国籍而论，吕不韦那时候应当算是卫国人。卫国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不过嘛，到了吕不韦的时候已经衰落得只剩下濮阳一座孤城，朝政荒废，前景黯淡。”段芝贵开口之后，李铭九马勤快的去给倒了水。是一个罐子，挺神的玩意儿，这东西把热水倒进去能够一直保持温度好长时间。这玩意儿是新军医疗队里配的，数量极少。基本是个人见了都觉着新鲜。

　　段芝贵看了看李铭九，仍然继续，“国内无望，吕不韦于是出国寻求发展的道路。由于家业的关系，他最先选择的事业是经商，从事贸易。多个国家来回走，吕不韦离开卫国以后，在韩国的旧都阳翟（如今的河南禹县）大获成功，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豪商，被称为阳翟大贾，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以阳翟为总部的商界大鳄。阳翟大贾时代的吕不韦，大概也三十岁左右，家累千金，富可敌国，年轻有为啊，往来行商于各国之间，贱买贵卖，事业蒸蒸日，前途一片光明。”

　　“大约是在秦昭王四十五年的这一年，吕不韦为生意的事情来到邯郸，偶然结识了子异。子异的身世处境，立刻引起了他的兴趣。史书记载了吕不韦初次见到子异时的感慨。这个感慨只有一句话，是已经成为汉语成语的“货可居”。货，稀少珍的货物；可居，可以进货囤积。“货可居”，是现在投资购进稀缺的商品，留待将来高价出售。吕不韦不愧是国际级的大商人，他将子异作为投资对象审视，精明地察觉出子异作为商品的价值。”

　　“吕不韦是老谋深算的投资大家，他认准目标以后，行动非常慎重。在邯郸初见子异时，他声色不露，只是在心审度盘算。回到阳翟，他先做调查，搜集各种信息，经过仔细研究，再三计算核实以后，制定出一个大胆的投资计划，决定将自己的全部资产，投资到子异的升值空间去。”

　　“由于事关重大，他觉得需要同父亲商量。

　　吕不韦专程从阳翟回到濮阳老家，拟定的计划征求父亲的意见。在《战国策·秦策》里，留下了吕不韦与父亲谈话的片段。这段谈话的大意是这样的，吕不韦问父亲说：“投资农业，耕种收获，可以获得几倍的利润”父亲答道：“十倍。”吕不韦又问道：“投资商业，买卖珠宝，可以获得几倍的利润”父亲答道：“一百倍。”吕不韦再问道：“经营政治，拥立国君，可以获得几倍的利润”

　　吕不韦的这一句问话，是他看子异的价值所在，也是解答“货可居”的关键。在吕不韦的眼里，子异的商品价值，不是普通的商品价值，而是政治权力这种特殊商品的价值。吕不韦要由经营商业转入经营政治，他要由买卖商品转入买卖权力，他要投资子异，拥立子异成为秦国的国王。

　　对于一位商人来说，这可是破天荒的投资计划。当然，吕不韦的这个投资计划并没有脱离商人的算计，正如他话所表露的，他这样做的基本动机，仍然在于利润。然而，这个投资计划对于普通的商人来说，毕竟是超出了商业的常规，利润究竟有多大呢他拿不准，他心不安，他希望从父亲的口得到一个肯的估计。”

　　吕不韦的父亲又是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呢只有两个字：“无数。”

　　这个“无数”是什么意思呢迄今为止，专家学者们的理解是这样的，顺着前面农业利润十倍，商业利润百倍的话往走，增加到一千倍一万倍，一直大到不可计量。看得出来，这是无限乐观的利润期待。然而，“无数”，还可以有另一种读法，是将“数”作为动词读为“计数”，理解为无法计算，难以预测。如果这样读的话，吕不韦父亲所回答的“无数”是一种对于高风险投资的谨慎评估。那么，这两种解释，究竟哪一个更符合吕不韦父子当时所面临的投资环境和决策的心境呢

　　从以后的事情来看，吕不韦投资子异，不但投入了全部财产，而且投入了自己的全部身心。这件事，对于吕不韦而言，不仅是一种追求利润的商业投资，也是一种由商界到政界的事业转型；进而，对于吕不韦的人生来说，更是一种追求新的生命价值的冒险。吕不韦将如此重大的问题，专程回家与父亲商量，可见他对父亲的敬爱与尊重，同时也可见他在重大问题对父亲意见的重视；吕不韦父子之间的情深义重、心心相系的关系，也由此可见一斑。

　　俗话说，知子莫如父。吕不韦的父亲深知儿子的能力志向，他知道儿子不愿意仅仅满足于商业的成功，而是要追求更加广阔的世界。以他对儿子的了解，他知道儿子不是卤莽从事的人，对于新的投资计划已经经过深思熟虑，有了成算和定见。儿子的到来，与其说是征求意见，不如说是寻求理解和安心。

　　得到父亲的理解，吕不韦心最后一丝不安消去。他辞别父亲，回到阳翟，开始行动。

　　这是吕不韦投资子异的过程，通过这次审查，吕不韦之所以为子异“破家”，也是倾其所有的财产投资于子异的动机，应当是很清楚的了。从本质讲，吕不韦是追求利益的商人。对于吕不韦来说，最高的利益是资助子异登王位。然后由成为秦王的子异给予自己最大的回报。吕不韦的这种行为动机，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他是致力于助选而不是追求自己当选。

　　“这是整个故事，你们知道了么？”段芝贵看向两人。

　　“还请大人明示。”李铭九跟张大河交换一下眼神之后向段芝贵求教，这种时候嘛，最适合向其他人请教了。不过段芝贵这会儿居然有意拖延一下，并没有急着说，而是反问道：“怎么？你们没什么感想么？这么好的一个故事。吕不韦啊，那可是商界巨贾，你们以后要是经商作买卖，都得每天供着他才行，……”

　　“回大人，的确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李铭九诚恳的说，实际他已经大致猜到段芝贵的意思了。段芝贵无非是想让两人投资他，把八道壕的煤矿拿下之后，明面大岭山经营，实际把利益交给段芝贵。投资农业投资商业都不如投资一个人，段芝贵是这个值得投资的人，段芝贵是子异，……李铭九心这么想，但是不敢表露出来，他得让段芝贵自己开口才行。不过，他知道段芝贵是不会开口的，像他这种精于算计的人肯定会扯一堆其他的让你自己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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