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金匮石屋
袁世凯病情忽然加重,已经开始说胡话了。w.vo.com王士珍、段祺瑞也不由得开始着急起来,好在徐世昌很快来到,两人稍稍放心些。徐世昌已经见过袁世凯,得知黎元洪尚在路时,不由得担心道:“恐怕宋卿未必能赶了。”果不其然,两天后,袁世凯忽然清醒了不少,已经躺在床多日,也忽然来了精神居然坐起来,在床边做了半天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地了,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尽管是有人扶着,但是相于之前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袁世凯也难得露出笑脸。手下人急忙通知了徐世昌、王士珍他们。
袁世凯再次坐回床边,觉得脑袋有些晕沉,于是躺下,刚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想要再下去走走,但是感觉不如刚刚有精神。袁世凯自知死期将至,刚刚恐怕是回光返照,赶紧命人去把徐世昌、王士珍、段祺瑞及表弟张镇芳、长子袁克定等到病榻旁交代后事。手下人早去请了,此时见袁世凯忽然着急着要见他们,赶紧又派人过去。徐世昌跟王士珍、段祺瑞在一起,见到第二个来催促的人时,意识到恐怕事情不妙,赶紧来见袁世凯。当他们见到袁世凯时,他已经躺下了。
徐世昌问及总统继任人,袁世凯已经不能言语,瞪大了眼睛抽动的嘴唇,半天只说出“约法”二字。袁克定急忙追问:“金匮石屋?”袁世凯此时只能把头微微一动,似表示同意。原来南京临时政府颁布的约法,规定总统不能行使职权时,由副总统继任。这个约法已被袁世凯下命废止,另搞一个新约法,关于继任总统的人选,规定由现任总统提名三人,写于嘉禾金简,藏于金匮石屋,待总统死后取出,从选定一人为总统。袁克定所问的“金匮石屋”,显然指袁记约法所规定的做法。袁世凯一一看了看床边的众人,嘴角艰难的露出一丝微笑,之后,便撒手人寰。
“金匮石屋”的钥匙共有三把,由大总统、参政院院长、国务卿分掌,三把钥匙至少有两把进行配合,也能开门启匮。平时如果不是用于选举,或得到大总统特许,谁也看不到那本神秘的的名册。自然,作为大总统的袁世凯本人是个例外,他只要想看随时能够取出来看。
袁世凯现已去世,王士珍、张镇芳等打开金匮石屋找出他写的继承者提名,只见面亲笔写着:黎元洪、段祺瑞、徐世昌为总统候选人。遗书:恨只恨我,读书时少,历事时多。今万方有事,皆由我起。帝制之误,苦我生灵劳我将士,群情惶惑商业凋零,如此结果咎由自取。误我事小误国事大,摸我心口痛兮愧兮!
名单找了出来,人选也已经定下,但究竟应选谁继任总统?老于世故的徐世昌当然不便也不会推举自己,并认为在这个时候段祺瑞也不是合适人选,最好让北洋派及护国军都能接受的副总统黎元洪继任,利用他来收拾残局。徐世昌看了看王士珍和段祺瑞,尤其多看了段祺瑞一眼,然后才提出了自己的主张。众人都没说话,王士珍提议,“不如去南海春耦斋内开会商议商议吧,在这里……”
“也好。”众人移步南海春耦斋开会,徐世昌再次明确表示:“最好是请黎副总统出来。现在南方独立,收拾时局是一件极其艰难的工作,黎副总统的声望有助于推动南北统一等问题,他做总统较合适。”
其实,即便没有名册,身为副总统的黎元洪在继任总统方面,也具有一定的优势。除了“临时约法”和“民三约法”所提供的法律依据外,由于黎元洪被认为是一个与南方有一定关系的人,所以他还得到了南方的拥戴和支持。早在护国军要求袁世凯退位时,“以黎代袁”的主张在南方颇盛行。
段祺瑞也不便再说什么,思考了几分钟后才说,既然“相国这样说,这样办吧!”
段祺瑞并不是不想当总统,他是意识到自己的威望和实力还不足,如果由他继任总统,必然会招惹冯国璋的忌恨和争斗,以及西南护国军的反对,不如把手无寸铁的黎元洪扶在傀儡总统的位置,自己以内阁总理的身份独揽大权,利用责任内阁之名,行军事独裁之实,这是他同意推举黎元洪为总统的主要原因。
徐世昌、段祺瑞也是袁世凯指定的“法定”候选人,他们退出竞争,是因为各有各的顾虑。徐世昌资格最老,但他不是军人,和虽是军人出身,手却无一兵一卒的黎元洪境遇相仿,而且南北支持他的人都不多,因此在竞争力方面,他尚不及得到南方支持的黎元洪。
三人之,竞争力最强的其实是段祺瑞。袁世凯死后,军权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段祺瑞手,而且他的学生、同僚和旧部遍布军政界——令段祺瑞自己都感到得意的是,当时全国的督军、师、旅长,半数以皆为其门生故吏。
在重建共和方面,三个候选人应该说都无可挑剔,但段祺瑞又更为引人注目:作为清廷大吏,毅然发出共和通电,“一造共和”;作为袁世凯的得力干将,敢于抵制袁世凯复辟帝制,“二造共和”。
无论自身拥有的实力还是社会舆论的接受程度,段祺瑞要挤掉黎元洪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他也不是真的不想继承老袁的衣钵,犹豫的那几分钟已足以说明问题。
黎元洪刚刚赶到,听到自己要当总统的事情,顿时泄气了,本来还算是意气风发,想跟袁世凯好好唠一咾,现在袁世凯死了,结果竟然让自己来接这个烫手的山芋。黎元洪要走,但是已经了岸,哪能轻易回去呢?
袁世凯虽然称不是治世能臣,但也算是乱世奸雄。传说袁氏“相貌堂堂,有帝王之仪,不怒而威”。阎锡山曾说,我一生见过了多少位总统,如孙山、黎元洪、徐世昌、冯同璋、曹锟,甚至张勋、段祺瑞,没有一个像袁世凯的两道目光那样虎视眈眈的逼人,使人不敢仰视。阎锡山被袁世凯召见过三次,其第一次召见给他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并为此谈袁色变,心有余悸。
袁世凯被迫取消帝制时,步履蹒跚地进了五姨太的房间。一进房说:“完了,完了,龙、虎、狗都反了。昨天晚,我在南海玉栏亭观天,看见有一颗巨星从天掉下来,这是我生平所见的第二次。第一次忠公(指李鸿章)死了,那颗星这个小,这个大概轮到我了!”接着袁又自言自语:“真的是‘癞蛤蟆难过端午节了!”
袁世凯颈粗腿短,走路正八字步。在他称帝时,民间传说,他是“西山十戾”的“癞蛤蟆精转世”。现在,袁世凯不打自招。袁世凯不幸为自己的预言所言,他真的未能过农历端午节。袁世凯弃世而去,终年57岁。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在临终弥留之际很坦率地承认:“此是余自己不好,不能咎人。”
袁世凯故里,在河南项城南的袁寨村。袁世凯乃小妾所生,他的生父袁保正妻刘氏生了长子袁世昌(早夭),次子袁世敦。袁世凯生母也姓刘,生了袁世廉、袁世凯、袁世辅、袁世彤4子。嫡子袁世敦很看不起庶母生的几个兄弟。袁世凯当山东巡抚时母亲去世,袁世敦不但不许庶母在祖坟正穴与父亲合葬,还不许从正门出殡。袁世凯一怒之下和二哥翻了脸,另买坟地葬了母亲,自此发誓不再回乡。
袁世凯临终留下遗言:“扶柩回籍,葬吾洹。”
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在安阳洹村购得一片土地,洹水自北方流经洹村,很有气势,于是在此砌屋建房,大兴土木。慈禧太后死后,被逼下野的袁世凯没有回项城老家,而是迁居安阳洹水之畔的洹村,这里成了袁世凯的“龙兴”之地。武昌城头一声炮响,给袁世凯送了一个历史机遇,清廷请他出山,他是从洹村大笑出门去,始而清廷内阁总理,继而华民国大总统,最后“黄袍加身”,改元“洪宪”,做了皇帝。
袁世凯去世的时候,徐世昌指使袁世凯的侄子袁乃宽在北京四处寻找、购置棺木,耗银5万元买来阴沉木棺材一具。此时,河南督军张镇芳又买了一具棺材,说是百余年的陈品。死一人却备了两口棺材,不少人认为不祥。张镇芳的姐姐嫁给袁世凯的大哥袁世昌,袁世凯的子女都称他为“五舅”。经徐世昌、袁克定、徐东海(袁家大管家)等商定,选舅爷张镇芳进献的棺材装殓袁世凯。
袁世凯殡殓后在南海怀仁堂停灵二十一天,于六月二十八日起灵用火车运回彰德,八月二十四日正式归葬于河南安阳。
袁世凯是六月六日断气的,那么为什么来到彰德时间是六月二十八日呢?当时已是阳历的六月,天气也是日渐炎热,这袁世凯为何死后二十多天才被送回到安阳。其实,袁世凯死后在南海怀仁堂停灵受吊23天。这在旧时代是没有达到最高峰的。据说,袁家原本打算搁“七七”四十九天。但由于当时的政局混乱,黎元洪主持下的北洋政府,对袁家“扶柩回籍”归葬彰德一事进行了催促。但袁家的余哀未尽。袁氏的哀荣也未了。所以,回到原籍河南彰德洹村的家里,继续停灵受吊,还要大办特办,一方面是为等待墓圹的初步落成,另一方面来个“明七七”,即前后共停灵七十七天,以应袁氏生前驾坐龙楼,至高至贵至尊的荣典。
后来,其子袁克定也想按照历代帝王的标准,把自己老子的墓地建成“袁陵”。但徐世昌却不同意,说:“项城生前虽已称帝,但时间不长,即已取消了‘洪宪’年号,如果采取‘袁陵’之名,实为不妥。”而只准其称为“袁林”。
国自古以来,只有帝王之墓才称为“陵”。陕西的关有唐高祖李渊的献陵、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乾陵……河南巩义有宋陵;北京有明十三陵;河北有清东、西陵。而也只有圣人之墓才称为“林”。山东曲阜有孔林,河南洛阳有关林……这样,袁世凯的墓便也称为“袁林”。
有人讲,袁世凯急于当皇帝,与其家族的“死亡之谶”有相当关系。
在袁世凯生前,袁家男人都不满花甲而死。袁世凯的曾祖父袁耀东刚活到40岁死了;叔祖父袁甲三1863年染病去世,算是袁家人当寿命最长的一个,也只活了57岁;袁世凯的亲生父亲袁保终年51岁,过继以后的父亲袁保庆终年只有49岁,堂叔袁保恒只活了52岁。活着的袁家人对去世的先祖寿命进行一番统计后,得出袁家男人生命最大极限为57岁的结论。袁世凯生于1859年,到1916年正好是57岁,在心理他一定会受到这样的暗示而有所恐惧,不能不产生巨大的压力。
袁世凯被摄政王载沣以患有足疾而开缺回籍。在彰德隐居时,他醉心于相面、算命、堪舆之术。据说在当地颇有名气的一个相面大师也称袁世凯不会超过五十八岁岁。袁很焦急,询问有什么解法大师说:“难呀!只有龙袍加身才能化解。”后来袁世凯当了民国大总统,其长子袁克定总在一旁叫嚣:“只有称帝才能突破那个魔咒!”这也许是袁世凯迫不急待地登基做皇帝的一个重要原因。然而,天命难违,龙袍加身并非是不可逾越的千年铁门槛,最终也未能挡住一个“土馒头”,袁世凯还是没有迈过五十七岁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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