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坐地起价
文佳佳所在的县城虽然是贫困县,但是距离频阳市只有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这三个小时,周嘉怡在车上如坐针毡,好不容易到达当地的县城,才得知去到村子还需要一个多小时。
周嘉怡连水都没来得及喝,急忙催着几位警官过去,生怕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当地这边派/出/所都是几位年轻的小警察,比周嘉怡他们大不了几岁,听到这事同样义愤填膺,看到周嘉怡急切的表情,立刻就开车准备出发。
几个人都换了便服,按照周嘉怡的当时打电话的说法,自称是学校那边的人,来给文佳佳同学送奖金的。
一个身形矮小,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搓着手,兴奋地说,“真是给佳佳送钱的?能给多少?”
刘警官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笑道,“不多,就三万块钱。”
“三万块钱还叫不多,你们城里人真是有钱,有钱哪。”那中年男人依旧搓手,一双眼睛在刘警官拿着的公文包上撇来撇去。
“这位老乡,麻烦你带我们去文佳佳同学家,可以吗?”刘警官问。
“当然没问题,不过……”那男人迟疑片刻,讪笑着说,“那老文还欠我三千块钱没还呢,你这钱既然是给他家丫头的,不如先把我这账给抵了吧……”说着就伸手去抓刘警官的包。
幸好后者机智,直接闪开了。
周嘉怡帮腔,“老乡,你先带我们去文佳佳同学家,我们把钱给了她,你再问他们要,不是一样的吗?再说我们直接把钱给你的话,回头学校那边不好交代。”
那人哼了一声,“你们城里人就是事情多,跟我来,前头拐弯那家沙土房,就是老文家。”
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号召下,不少农村早就铺上了水泥路、盖起了小洋楼,比如周嘉怡她们家所在的村子,但这里显然因为偏僻落后,还维持着旧时候的面貌,就算如此,文佳佳那件沙土房,在周围砖瓦房的映衬下,也显得格外的残破。
这个村子叫青山村,皆因村子后边就是山,其实那小土山就是个塬,也是因此,青山村又叫青山塬。
这里家家户户盖得房子从外面看是砖瓦房,但进去之后才发现,其实他们是在山上面掏了窑洞来居住,文佳佳的家里也不例外。
他们进门的时候,正是晚饭时分,但家里冷锅冷灶,一个中年矮瘦的女人端着水瓢咕噜咕噜地喝着凉水,而另一个男人,坐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哼着小曲,脚边还放着一个酒瓶子。
听说周嘉怡等人是从学校过来的,文佳佳妈妈脸色一变,直接上手推人,“不上学,说什么都不上学,能叫她把高中念完就不错了,我们家妮子得出去打工,给她弟弟挣学费。”
这里的方言和周嘉怡家那边有所区别,她也是连蒙带猜才弄明白文佳佳妈妈的意思。
怪不得文佳佳放假不肯回家,这家里,穷不说,还是个重男轻女的地方。
带他们过来的矮瘦男人,忙道,“佳佳妈,别急呀,人家是给你们来送钱的。”
“送钱的?”文佳佳妈妈一听这话,眼神中立刻迸出光来,“钱呢钱呢?”
“这钱是给文佳佳同学的奖金,她人呢?我们需要她签字之后,才能把钱交给她。”刘警官道。
文佳佳妈妈蹙眉,扭头去看喝酒的男人,“娃他爸,人家给送钱呢,要见佳佳,你说这咋弄?”
男人打着酒嗝走过来,“给多少钱?”
刘警官还没说话,那领路的矮瘦男人立刻道,“有三万块钱呢,我说文老三,这回你该把欠我那三千块钱还了吧。”
文老三又是一个酒嗝,“还,我文老三什么时候赖过账了,那丫头就在后院锁着呢,我带你们过去。”
“你们……你们怎么能把人锁起来呢。”刘天尧忍不住开口。
“小毛孩子懂什么!”文老三哼了一声,“那丫头不听话,非得去念什么大学,不肯乖乖跟我结婚,老子彩礼都收了,能由得了她,不听话就收拾一顿,打皮实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周嘉怡轻轻碰了碰刘天尧的胳膊,示意他别说话,免得打草惊蛇节外生枝。
冯以涵则紧张不已,抓着周嘉怡的手,手心都已经出汗了。
不过文家人的警惕性显然很差,又或者他们认为自己当老子的,打自己的女儿,关自己的女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就不在乎。
周嘉怡看到文佳佳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两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此刻竟然面黄肌瘦,骨瘦嶙峋,躺在一张小土炕上奄奄一息。
她的手和脚还被捆着,脸上、露出的胳膊、腿上,都有挨打留下的青紫痕迹。
大概是几人的表情太过冰冷,文佳佳的妈妈隐约觉得不安,强笑着解释道,“这孩子不听话……”
文老三直接打断她,问刘警官,“钱呢,现在见着人了,总应该把钱拿出来了吧。”
刘警官走到他面前,手探进公文包。
文老三的脸上立刻挂上了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这笔钱拿到手之后自己应该用来干嘛。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刘警官从公文包中掏出的,不是他梦寐以求的钞票,而是冰冷的手铐。
咔地一声,他的手被拷上,周嘉怡三人赶紧冲上去给文佳佳解绳子,文佳佳的妈妈还想拦,结果被另外两名年轻的警官直接摁住。
大概是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没有了,处于昏迷中的文佳佳才幽幽醒转,看到周嘉怡,她迷迷糊糊地问,“我这是在做梦吗?”
向来大大咧咧的冯以涵更是忍不住哭了,激动地抓着文佳佳的手,说,“不是,是真的,佳佳,你得救了,我们带着警/察来救你了。”
文佳佳听到这样熟悉的声音,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呢喃道:“以涵、嘉怡、天尧,我好想你们哪……”
然而多日滴水未进,她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住,说完这句话又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刘警官把文佳佳背到车上,另外两个年轻警官则把文父文母弄上了另一辆车,一行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一群拿着棍棒的人给拦住了。
“把文佳佳给我们留下!”为首的一个膀大腰圆的粗汉子,看上去三十岁出头,面容凶恶。
他一出声,身后其他几人也跟着应和。
刘警官让周嘉怡几人在车上待着,自己独自下车上前询问,“你们是什么人?”
“文佳佳是我老婆,你想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刚刚说话的凶恶男人又开口。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你老婆,你这年龄,足以当人家姑娘的爹了吧。”刘警官这话虽然夸大其词,但也不无道理,这里好多人,还没成年就已经结婚生子,按这个算法,眼前这人的确是要比文佳佳大出一辈。
“老子给了她爸五千块钱的彩礼前,怎么着,想不认账啊?”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笑,“行,你要是想带他走,就把五千块钱还给我,不拿出钱来,别怪我不放人。”
刘天尧低声问周嘉怡,“现在咱们怎么办,我可这群人穷凶极恶的,不一定会把警察放在眼里。”
周嘉怡想了想,从身上背着的包里数了五千块钱,拿着下了车。
“要钱是吧,喏,这里有五千,够还你的彩礼钱了吧。”
那人接过钱,用手指在嘴里蘸了点唾沫,点完之后,发现一分钱不少,将那一沓票子在手上啪啪地甩,嘿嘿笑道:
“现在不行了,五千块不够,老子再要一万,我看你们也不是很缺钱,怎么着,是不是要把文佳佳卖到南方去当小姐,她还是个雏儿呢!”
这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周嘉怡两辈子都没听过这样的话,怒目圆瞪。
“你这是坐地起价!”刘天尧听不下去,也跟着下了车,指着男人的鼻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只是要钱而已。”那男人看着刘天尧这个愣头青,哈哈大笑,“我说小子,你毛还没长齐,就会英雄救美了?”
刘天尧脸色涨得通红,正欲反驳,却被周嘉怡拦住了,“你先回车上,我有办法。”
等到刘天尧真的回到车上,周嘉怡才对这群人道,“你们不就是要钱吗,现金我没那么多,你跟我们去县城,我直接取了钱交给你们。”
“你当我傻?直接把钱给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警/察,跟着你们去县城,那是自投罗网,少废话,现在就把钱交出来,给了钱,老子心情好就放你们走,不然,你们几个今天都得留在这里,你,还有车里头的那个姑娘,都是学生吧,不错……不错……”那男人淫/邪的目光盯着周嘉怡上下打量,笑了起来。
周嘉怡暗暗皱眉,她甚至怀疑,这个人根本不是文佳佳的父母给她找的对象,而是把她卖给了这个人,这个人搞不好就是个人贩子!
对方人多势众,嚣张不已,甚至警/察的身份都不管用,他们处于劣势,自然不能硬来。
就在这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从路两旁比人还高的玉米地里忽然冲出来一群人,便衣、持枪,将他们这群人围起来,大喊,“不要动,警/察!”